《曲调长河》Autterfle

1、游园

　　“你个逆子！”唐鹤松厉声呵斥，仍不觉解气，又将手边的青花茶杯扔了出去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淌了一地宛如一盏明镜，倒映出一张清冷的面容。唐婉跪在地上，身板挺得笔直，眉宇间不卑不亢。
　　“我唐家就没有去干那下九流勾当的！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培养你，是让你去当戏子的吗？！这事儿没得商量！”唐鹤松手掌紧握着扶手，下人在一旁为他顺气。
　　“爷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二哥终日不学无数，留学这种好事又怎么落得到我头上！怕是早就让我嫁了人去！”唐婉不冷不淡地瞥了一眼唐昊宇，“我手里的铺子不都是二哥都吗？我这么些年的勤勤恳恳不过是给他这个公子哥儿打工！”
　　唐鹤松装了这么多年的体面在这一刻全盘瓦解，一下子气晕过去，周围的人纷纷簇拥着老爷子回房去了。
　　宋柳芸上前扶起唐婉，又替她轻轻拂去衣服上的灰尘:“你说说你啊，好好儿的大小姐不当，非要去唱戏，图什么啊……”
　　图什么呢？唐婉在一片漆黑中，只瞧见一方戏台，台上的人儿头顶儿流苏珠锱摇曳，身着罗裙华裳，脚下步步生莲。一眼一眸，一颦一笑，一招一式都美妙绝伦，那身段儿当真若从那话本里出来似的。
　　唐婉不觉为之神往，待宋柳芸轻拽才将她拉过神来。“问你呢，图什么呀？”
　　“因为……他？”唐婉心中有些许空落落的。
　　但这一说可让宋柳芸来了兴致，缠着唐婉嚷着:“男的女的？谁啊？跟大嫂说说呗！”
　　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令唐婉犯了难。只瞧了一眼腕表，便匆忙拿了手包出门去了。“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说吧！”
　　一出门便径直上了黄包车:“师傅，去水云楼。”
　　“唐小姐是去看秦老板的吧！”黄包车师傅自来熟地攀谈，“今儿个水云楼是真热闹！”
　　唐婉只是轻轻点头便偏头看着街上的景儿。
　　“到了。”
　　整个水云楼挂满了红绸，墙上贴了秦牧之的海报。
　　唐婉不过刚一露脸儿，戏院的管事儿便扬着笑迎了出来。
　　“唐小姐你可算来了，二楼的包厢已经给您备好了！”
　　唐婉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包厢，倚着栏杆坐下。戏一开场，秦牧之一身杜丽娘的扮相，踩着圆场登台，裙摆被轻轻踢起，若湖面水波微荡。于“咿咿呀呀”中粉墨登场。身姿窈窕，若不细看，真就以为是个女娇娥。珠锱随着动作相互挤碰，好看极了。
　　唐婉一眼不眨地盯着，仿若发现了一样儿珍宝，爱不释手。戏中人一个转身对上了唐婉的目光。
　　与那炽热撞了个满怀……
　　“天意秋初，金风微度，城阙外画桥烟树……唤起江湖……”
　　……
　　戏罢，全场轰然，不乏有人儿往台上扔物件儿的，唐婉也摘了指尖的红宝石戒指，交于小二:“这是赏给秦老板的。”小二看着那枚戒指，只是愣了愣便退了出去。
　　唐婉绕过戏台进入后台。
　　“唐小姐，上次那批戏服还得改……”总管事的将几件戏服找了出来'“你瞧瞧！”
　　唐婉从包里找出放大镜眯眼一瞧，果真不对。“手下的不懂事，这次改工费我自己出了！”唐婉大方一笑，“林管事放心，我做生意一向是靠得住的。”
　　秦牧之在一旁一边取头面一边窃听。自打唐婉一进来，秦牧之就瞧见了。那一身水色的旗袍如涓涓细流包裹住唐婉的身姿，乌黑的发丝用簪子挽在脑后，令人移不开眼。
　　“来，介绍一下，这是秦牧之——秦老板。”林管事带着唐婉来到秦牧之面前，“我们特地从天津请来的名角儿。”
　　唐婉和秦牧之礼貌性地握了收:“秦老板打戏真好，方才我还有事往台上扔了戒指呢！”
　　“秦小姐当真大手笔，那么好的红宝石，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呢！”那小二在一旁帮腔。
　　“那我一定收好了。”秦牧之答道。
　　唐婉只当他客套，没往心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