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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itanic 红是血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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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孟婆”两个大字砸得晕头转向,颇有些找不到北。我七上八下送走隔壁大哥,脑子里只剩下三个票根上的大字:孟婆汤。

      这位已经往生极乐的兄弟难道莫名其妙去秦昭这场剧中走了一遭?我不敢往深处想,只当是我发散性思维,逮着什么就胡乱往上关联。

      我就当过耳东风刮一场,捂着这小道消息不想到处外传---奈何总有人来问。这奇人异事在大学校园里从来不缺听众,隔壁宿舍已然成了论坛重灾区,我们作为“护城河”,也难免受到些波及。

      晚些我收到了章明逸的消息,他倒是不太在意这些,没有明着暗着打探。他的生活方式一向十分质朴,学习之余是吃喝玩乐的座上宾---小礼堂有电影,咱们去看吧?

      我心思不在电影上,不忍扫他的兴,只好问:什么电影?
      屏幕上弹出来五个兴奋的字:泰坦尼克号!

      我看着对话框里已经敲好的“下次再说吧”摇摆不定,最后还是摁了删除。该做的都已做完,享乐一下又何妨?我向来是个不修边幅的享乐主义,人生信条是可以亏待别人,不能亏待自己。我振振有词这是人生大智慧,母上大人对此嗤之以鼻:这都能成大智慧,柏拉图和孔子要连夜掀你脑壳!

      我不管不顾一屁股坐下,讲究的是一个“气吞万里如虎”,气势不能输人,开口却只剩唯唯诺诺:欸,欸。话不能这么说。外公家墙上挂的那幅字好啊---做人要“难得糊涂”,糊涂虫又何尝不是个二维的哲学家?你乐得当农场主,我看火鸡也不差。
      母上大人不同我这二维火鸡计较,白了我一眼要去菜市场大开杀戒。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享乐主义乃我这样不求上进者的正道。

      章明逸看着我发过去的“好”估计心情不错,开始连弹萌宠表情包。我颇有些招架不住,只好询问他时间。他乐得忘了正经事,赶紧补充:明天晚上!

      事实证明老电影的威力不是一般的大,经典还是经典,时过境迁也总有一波又一波人赶着来重温。有人从糟糕时代来,途径黄金时代与如今的“新文明”汇合,问他们要去哪里,他们只说:去好时代,去坏时代;去野蛮时代,去文明时代;去旧时代,去新时代。

      我们是时间轴上的陌路人,在此相聚一堂看一场泰坦尼克号---坐在礼堂里的只是学生,他们身体中却住着科学家、文学家、哲学家的灵魂。
      我是颗不学无术的瓦砾,只能默默坐下来走进艺术殿堂。

      电影时间很长,露丝站在甲板上张开双臂时我很触动---虽然不知是我发自内心触动还是伴随着周围的啜泣声我应该很触动。阶级差异在这场旷世绝恋中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也似乎真正的爱合该抛却生死、摒弃阶级,只求一场灵魂的相拥---
      而那又如何可能。

      我问老妈:为什么结婚证是红的离婚证是绿的?
      她哈哈大笑,攥着手里的小绿本扇风,笑声听不出半分苦涩。她说:红是血泪,绿是生机。

      她说起话来很高级,那时我听不出其中关窍。我懵懂点头,悄然接受。多年后才明白那婚姻殿堂是十八层地狱的正门,至于那红绿灯一样的证件,倘若你不慎跌入这炼狱,那么红是死局,绿是生门。

      我这个火鸡哲学家还是不应该班门弄斧,看来老妈才是货真价实哲学家。不过下次问她她大概还会摇头晃脑:大隐隐于市。

      这电影画面美到飘逸,我最终放弃人云亦云---我确实看困了。章明逸坐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我看着他又忍不住笑了。

      你瞧、你瞧,这凡尘俗世花草鸟雀,只要有情样样都能让你泪流满面。话又说回来了,只要无情样样撬不开你心门。在下不才,恰巧是个无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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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又毫不意外失眠了。我枕着号称能包治百病一沾就睡着的八百块钱乳胶枕头辗转反侧,心想世界上黑心商家真是多。

      往常我睡不着的时候喜欢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习惯其实不大好,我总担心天花板太白把我自己盯出来个雪盲症---这种担心一般发生在我下铺室友忘拉窗帘时。

      不知道是不是快见到秦昭,我羊数了一千只也没睡着。于是我不与四蹄动物过多纠缠,转投秦大人的怀抱:我闭着眼描摹秦昭那张脸,虽然并没见过几面,但我冥冥中总觉得我在哪见过他。你看,我俩果真还是前世有缘。
      秦大人比羊好看,但也颇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我越想越精神,干脆翻身坐起来听歌。

      我对他说喜欢太浅说爱太深,其实总结来总结去无非就是个见色起意---这听起来不是浅中之浅?不然,不然。谈笑此人颇有些歪曲的朝圣情结,此生最爱之事还数飞蛾扑火,南湖食堂的椰子鸡都得往后排。飞蛾扑火扑的就是一个渺茫,那是自然---这月亮从天上掉下来反倒无聊,我又不是嫦娥,没事不喜欢奔月,它倒是挂在天上才不显得坑坑洼洼。

      我这条朝圣路上神龛无数,大大小小排布均匀,矩阵见到都要甘拜下风。我过于迷恋远方的风景,但显然不能太远,出了大气层介质都得变。所以说到底秦昭此人如何我也不大在乎,他是我心里一尊神龛,离我自然是越远越好,反倒圆了我这渺茫的扑火梦。

      他不认识我我乐得自在,也并无打算上赶着吃他这天鹅肉。此间种种不过谈笑遇见秦昭,邀他来做我一时神龛,我并不留他一世---一辈子这词长得吓人,我如此善变之人又怎么会喜欢。兴许他这张九天仙女下凡尘的脸蛋能让我多念他几天,大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大师这时该扇我了:你小子乱打诳语。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这道理你懂不懂?
      我怂包一个立刻跪下:大师饶命!我乃花果山一块顽石,从来懒得心动,这世间最喜爱的乃是皮相。俗话说得好,好看的皮囊万里挑一。
      大师又抽我一个嘴巴子:朽木不可雕!

      我脑中剧场消散,乐呵呵想着秦昭那张好看得惊世骇俗的脸坠入梦乡---玩归玩闹归闹,早八迟到真得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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