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恶欲[人外]》提笔就忘

2、第 2 章

　　“好疼……”
　　江敛撑着上半身，他昨夜困得难受，睡瘫在沙发上，今早醒过来感觉浑身的骨架都在吱呀作响。

　　这是睡姿过度僵硬的后遗症，他有种昨晚在冰箱过夜的错觉。

　　早上九点，智能电动窗帘自动拉开，外面的天气有点阴沉沉的，看着马上要下雨的样子，手机在茶几上响了几声。

　　江敛慢半拍地把手机拿到手里，接通了电话。

　　“江儿～嘛呢，”电话另一边是他朋友，杜落实，哼笑着开口：“我看今天下雨了，你要是没外出计划就跟我玩儿去呗。”

　　杜落实这个人和江敛完全相反，酷爱扎进人堆，做人群里最亮眼的星。

　　两个人外出的时候，杜落实如蝴蝶翩翩，跟各种各样的优质对象聊天，江敛跟挂件一样，坐他旁边喝低酒精的饮料，没人问他，他便一句话也不多说。
　　但杜落实就喜欢带挂件玩，省心。

　　江敛摸了摸额头，还好没发烧，但他嗓子有些磨得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没有安排，咳嗯。”江敛轻轻捏了一下喉咙的位置，是里面在疼。

　　杜落实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哎了一声：“嗓子怎么了江儿，你好像让人给扁桃体噶了。”

　　江敛笑了：“你一天到晚的胡说。”
　　不过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江敛觉得和杜落实见个面还是很有必要的。“今天去哪儿？”

　　杜落实：“别问，我开车去接你，你听我安排就好了，我大概半小时到你家，挂了啊！”

　　说挂就挂，江敛揉着脖颈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映出来一个青年的样子，乌黑松软的短发，皮肤白，眉形不突兀，眼尾有点挑上去，他鼻梁右侧有颗小痣，整张寡淡的脸因此变得活色生香。

　　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江敛的动作一顿。
　　他发现镜子里的人，长得好像和他本人不太一样？

　　……似乎要比他高出一截。

　　他细看，怀疑是视角问题引起的误差，迟疑地敲了敲镜子，镜子里的人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那股奇异的违和感又陡然消失了。

　　江敛又把手指抵在镜子面上，他的手指和镜子里的手指隔着一段距离，不是单面镜。
　　毕竟刚发生了房东偷拍他的事，他还是有点警惕心的。

　　确认一切没问题，洗漱完，门口传来密码解锁的提示音，杜落实踢着拖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药：“给你，你电话里那嗓子我听着也太可怜了。”

　　“谢谢你，落实。”江敛是真心道谢的，杜落实作为朋友对他真的很好，性格看着大大咧咧，但小事都会惦记在心上。

　　杜落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人长得很秀气，皮肤是重金养育出来的水嫩嫩的粉白，穿着打扮都很时尚，听见江敛的谢谢，他吧唧来了个飞吻：“我也爱你，江儿～”

　　江敛接过塑料袋，里面是管喉咙肿痛的消炎药，他去接了两杯热水，浇了两勺柠檬蜂蜜柚子酱，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杜落实凑到他旁边，叽叽咕咕的给江敛看自己前天的床伴：“这人真的，他腹肌手感特别好！”

　　江敛吃了药，喝了蜂蜜水，呼气都是甜滋滋的味道，他看了一眼那个人和杜落实的聊天记录，是比较开放的内容，他脸上热了一下。

　　是自然反应，更过分的东西杜落实也给他看过，但江敛没交往过男女朋友，他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直有些放不开。

　　江敛斟酌了半晌，开口，
　　“那个，落实，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杜落实搂着他肩膀：“说吧，让哥哥给你看看怎么回事？”

　　江敛如实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杜落实的嘴巴越长越大。

　　“你是说，你终于脱离了贫困人口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包租公啦？！”
　　江敛摇头：“房子不是我的。”

　　杜落实：“它马上就是你的了！”
　　“而且像你说的，你那个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房东一直偷拍你，”杜落实摸着肩膀，恶心的啧了一声。

　　“但他既然把东西都留给你，那你就收着啊，如果你们仅仅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我会劝你捐出去的，可这种情况是他亏欠你的，你就算现在想告他也没地方去了对吧。”
　　杜落实又想起来：“那些照片呢，你放哪儿了？”

　　江敛问：“柜子里，怎么了？”
　　杜落实奸笑一声：“拿来给我看看，看看痴汉给我们江大摄影师拍成什么样了！”

　　江敛想起那些照片上有些比较私密的部分，连忙摇头，“不给你看。”
　　“小气，不把我当好哥哥了是吧？”

　　“对了，”开过了玩笑，气氛也放松下来，杜落实的表情变得凝重：“你们昨晚忙活一晚上，你是不是没检查自己的房间啊。”

　　江敛：“你是说……”
　　“他既然拍过视频，很可能是趁你不在，在你的房子里装了什么针孔摄像头啊！傻孩子！”

　　这种私密空间被入侵的事情，正常人都不会联想，但杜落实一提，江敛发现这件事不是没有可能。

　　杜落实急了，江敛在他看来就是个傻孩子，一个人出去能让人拆零碎卖了。
　　他站起来拿出电话，压下江敛也想站起来的动作，“没事，我给我做安保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给你查一查，他挺专业的，以前在国际上还得过奖呢。”

　　“喂，老尧，有点事帮帮忙嘛。”
　　杜落实走到阳台那边去打电话了，听语气，两人应该还挺熟悉的。

　　江敛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水，目光落在实时更新的气候预测及温度播报上。

　　哪怕开着空调，室温居然也才二十三度。
　　在江敛的注视下，室温居然眨眼间又跌了两度。

　　江敛愣住了，他现在没穿外套，就一身很薄的丝质衬衫，室温一低，衬衫碰在身上都是凉丝丝的，一股凉气环绕在江敛身边，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莫名其妙的天气，摸起毯子，江敛打算把自己裹住。

　　然而，在他刚把毯子披上的瞬间，室温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爬升，升到了26度。
　　感觉到热的江敛：“……”

　　智能的好处是便捷省心，坏处是当它犯病的时候，你无法判断它到底坏在哪里了。

　　时间过得很快，杜落实还在阳台那边打电话，只是通话的人显然不再是朋友，他左脚的脚尖点地，是个很愉快很放松的姿势。

　　江敛听到敲门声，没有迟疑，看时间猜测应该是杜落实的朋友到了，他看杜落实在打电话不方便，放下水杯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微微弯着腰，这人身高起码一米九，身量比江敛要高一个头。

　　头发很长，像乌贼的墨水一般漆黑的发丝挡着这人的脸，他穿了一身有点破旧的白毛衣，裤子是深色的牛仔裤，裤腿上面隐约能看见红色的污点。
　　估计是做旧风。

　　江敛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对方，站在门口不会很别扭吗？
　　他问对方，“你要进来吗？”

　　“咯吱……喀喀……”
　　年久失修的铁门在晃动，诡异的声音从男人的喉咙里挤出来，像两片破旧的铁皮在互相剐蹭，发出刺耳的嗡鸣。

　　淡青色的血管充盈在男人的手背，男人的手掌扶住门框。

　　乱发之下露出来的唇，像鲜红的枣子被碾碎成两瓣，露出与发丝一般乌黑的牙齿，男人裂开的嘴唇勾勒出几乎怪诞邪异的弧度，他对着江敛笑了笑。
　　“……江……敛……我很，想你。”

　　江敛倏地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