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人本菜

6、第六章

　　到家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洛日把余希扬送回家了后准备自己出门。
　　“我出去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洛日对余希扬交代道。
　　余希扬点了点头示意没事后洛日才出了门。余希扬平时自己在家也没什么事，自从洛日教会他用手机之后每天基本上都在研究手机，偶尔的时间也是在写卷子中度过的。

　　洛日去到了一个酒吧，里面灯火弥漫，五彩的光旋转着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吵吵闹闹的音乐不停涌入洛日的耳朵。
　　刚进门洛日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吧台处的严森。他并不惊讶，每年严森都会在这里等他，每年也就这一天洛日会来这个酒吧。
　　“来吧，早就在这等着你了，怎么这么慢？”严森叼着根烟晃着手里的酒说道。
　　洛日走过去坐在严森旁边，拿起桌上严森给他点的酒喝了一口说道：“我得安排住余希扬啊。”
　　“不是，你真的带他去看你姐了？”严森有点惊讶的看向洛日。
　　洛日点了点头，严森还是无法相信：“你爸妈连你姐在哪他们都不知道，余希扬刚跟着你你就带他去啊。”
　　“自从他成为我弟开始，在我眼里他就是我的至亲。”
　　洛日解释道：“余希扬从回来开始，几个月下来一直都是跟着我，衣食住行全是我操心的。他一个月和我爸妈说的话还没和我一天说的多，我得有个伴啊…我不能永远就念着我姐啊…。”

　　严森对洛日的家境很了解，他清楚失去姐姐对洛日来说冲击力有多大，他和洛日是初中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洛日就已经变坏了。
　　但之所以了解这么多也是因为严森的哥哥—严茗是洛清的男朋友。
　　但是严森和他哥没什么感情，以至于后来他哥生病死了以后他也没多大感觉。

　　但是洛日做不到，在他眼里姐姐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严森也是初中时候喜欢跟着洛日，久而久之就熟了。
　　就是这样的关系，才能让洛日每次生日都能有个人陪，严森作为一个倾听者，他自然听过许多关于洛清的事。

　　这间酒吧就是洛清名下的，现在一直是洛清的一个朋友在照看。
　　洛日说洛清是一个喜欢自由奔放的人，可是洛东明平时管的严，所以偷偷开了个酒吧给自己娱乐。

　　两人都喝的差不多以后，洛日去买单，意外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身影，仅此一眼洛日就能看出来那是余希扬。
　　他慌乱地推开面前走过的所有人，那一瞬间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不是余希扬。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来干什么？”洛日站在门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自己找来的，在楼上看到你向这个方向走了，路过的所以店看了一遍，还好你坐在靠外的位置。”余希扬回答说。
　　严森在酒吧里找不到洛日，刚出来看到余希扬也吓一大跳：“我操！扬扬你怎么在这儿啊？”
　　余希扬没理他，只是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洛日。
　　洛日无奈，撩了把头发对严森说道：“你帮我付下账改天我请你，让我先把他弄回去。”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家，余希扬第一次见洛日真正意义上的生气。
　　洛日刚把门关上就开始说他：“你想来你打电话，我能去接你，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不能去那种地方你也不方便。”
　　余希扬有点害怕，一直低着头不出声，头发被绑在后面没什么可以为他遮挡。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去那种地方有多危险，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了怎么办，你能不能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洛日站在余希扬对面对余希扬喊道。
　　余希扬吓得身子抖了一下，小声地说道：“我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洛日有点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觉得他自己似乎听错了些什么。
　　“我说我担心你。”这时余希扬才稍微大了点声音。
　　洛日就站在原地没说话，余希扬手足无措的还想再解释点什么，就见洛日的眼泪开始一滴一滴，沿着洛日脸的轮廓一点一点滑下。

　　余希扬赶忙转动轮椅到洛日面前，他试图伸手去帮洛日擦去脸上的泪珠，但是他摸不到洛日的脸。
　　两人就这样对视，洛日眼尾和鼻尖都是红的，眼泪湿润了狭长的睫毛，除了洛清以外，没人真正关心过他。

　　等洛日渐渐缓了过来，余希扬才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洛日坐到了沙发上，他发出声音时仍带点轻轻的鼻音：“来，过来余希扬。”
　　等余希扬到洛日边上的时候，洛日把他抱到了沙发上，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给你讲讲我和我姐姐吧，正如你今天所见，她死了，死在我八岁生日的那年。”

　　洛日小时候其实很听话，特别是在洛清面前。基本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让干的坚决不干。
　　洛清在整个上层社会都属于非常优秀的人物，无论哪方面都优秀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洛东明和蒋霜疯了一样的想要再把洛日培养的像洛清一样，但洛清一直在阻止他们。

　　洛日摸着余希扬的头，吸了吸鼻子说道：“她是洛东明他们害死的，那么优秀的人是他们逼出来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压迫着她，那个时候我多小啊，除了洛东明他们带着洛清出去，我基本上没见过她出门。”

　　小时候的洛日总是喜欢跟在洛清后面喊她：“洛小清你去哪里，洛小清你怎么总是不出门。”
　　洛清有时候也会和洛日一起玩闹，两人也不可避免的在一起相互掐架。
　　而每当洛日占上风的时候洛清就会说：“再打你就见不到我了，来打吧。”
　　一听说见不到了洛日就不打了开始坐地上掉眼泪，洛日哭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大声叫喊，就是默默的然后抽泣着和洛清说：“我不打..打你了，你能别消..消失吗？”
　　洛清总是会被他逗笑，然后边笑边把他抱在怀里揉他的脸。

　　后来有一次很突然的，洛日被洛清带走了。他们两个去到了南城，之后的生活洛日一直都跟着洛清在南城生活。

　　“洛小清说过，那是她最开心的一年，她从来没有像那一年一样开心过。”说到这里，洛日的眼泪又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小时候的洛日虽然听话但也不省心，有次洛清带他到街上玩，他去厕所没和洛清说，结果刚出厕所门就看到在对面马路边洛清正焦急地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看到他以后洛清跑过来抱着他就开始哭：“你小兔崽子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洛东明和蒋霜那个时候完全没在意过洛日，因为他们后来发现洛日可能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所以开始加倍压着洛清。
　　一直到他们在南城生活了一年后洛清才被带回Y城。

　　洛日正说着突然就笑了：“你知道吗余希扬，他们没把我带走，他们只带走了洛清。”

　　那个时候的洛清在洛东明眼里就象征着利益的棋子只要能把握住，那就是一盘好棋。
　　之后他们派人砸了我们在南城的家，洛清在家疯了一样的想要逃离，想要找到洛日，洛东明没办法，只好到洛日回了Y城。

　　“那天我过八岁生日，洛清带我去了公司的天台，她给我买了一个很小的蛋糕，她从来没有给我唱过生日歌，她总是在唱….”

　　“小洛日，八岁生日快乐啊，来快点许愿吧。”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然后她抱了我一下，在我睁眼的时候，从天台上跳了下去，洛小清永远消失了。我没有打她但是我也见不到了。她还说要看我穿他们高中的校服呢……”说到这里的时候，洛日已经哭的几乎上不来气，余希扬看着洛日，用袖子帮他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眼泪。

　　之后的洛日开始变得暴怒，洛东明和蒋霜也变好了许多，但是他们仍想要把洛日培养成第二个洛清，可是他们想要洛日怎么样，洛日就偏不。
　　他从刚才的一点恶作剧到后面的打架斗殴，永远成为别人眼中的纨绔子弟。
　　从来没有人敢在洛日面前提及过洛清，对于这件事连洛东明和蒋霜都不能。
　　等洛日有能力以后，他自己从宅子带走了洛清的骨灰盒，把她带到了南城。
　　洛日说：“洛小清不喜欢那种令人伤心的地方。”

　　说到最后洛日逐渐恢复了平静，他揭开了自己最深的一道伤疤。
　　余希扬拍着他的背安慰洛日：“姐姐很好，你也很好，没事的。”
　　“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作为交换。”
　　洛日擦着眼泪问道：“什么事？”
　　“我妈其实不是我六岁的时候跑走的，我八岁的时候她被打死了。”余希扬平静地说道。
　　洛日突然瞪大了眼，他没想到余希扬会用这种事来安慰他。
　　“我不知道他把我妈弄哪了，我只知道那天之后他就开始打我了。”余希扬说的声音很小，但洛日听的很清楚。

　　后来余希扬又坐回轮椅上，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后洛日见余希扬手上端了个小蛋糕，很小很小的那种巧克力慕斯。
　　“其实今天是去给你买蛋糕的，感觉你今天特别伤心。”余希扬的手指不停摩挲着放蛋糕的盘子。
　　洛日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他伸出手，十年，第一次接过生日蛋糕。
　　“闭眼许愿吧，以后我也给你唱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房间里萦绕着余希扬的声音，那是洛日从未有过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