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风华》爱吃葡萄的葡萄汁

9、凤还巢 扬州城

　　扬州城的雨，下得愈发急了。

　　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碎玉般的声响。温婠倚着褪色的雕花窗棂，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城墙上新贴的明黄诏书：温氏女温娮，贤良淑德，封为皇后。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二娘子..."王玄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一个贤良淑德！"温婠猛地转身，"我姐姐为了颜子由抗旨私逃，陛下不但不怪罪，反而封她为后？"她冷笑，"这就是你们皇家的手段？"

　　"二娘子..."王玄也的声音裹着雨声传来。他今日穿着靛青暗纹圆领袍，腰间金鱼袋垂着银丝流苏，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陛下他…"

　　"他没有人情味！"温婠打断他，"我姐姐与颜子由两情相悦，他明明知道，可他却还..."

　　"温二娘子！"崔照林突然推门而入，"慎言！当心祸从口出。"

　　温婠别过脸，菱花窗外闪过一抹素色。乐阳公主戴着青箬笠从长街走过，赫连灼的玄色大氅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雨幕中传来铁器相击的轻响，温婠眯起眼睛——那个匈奴王子腰间，分明挂着扬州卫的制式佩刀。

　　**瘦西湖畔**

　　乐阳站在画舫上，看着手中的密信。赫连灼从身后抱住她："查到了？"

　　"嗯。"乐阳将密信递给他，"淮阳王拉拢匈奴，是为了..."

　　赫连灼看完密信，脸色骤变："军械！"

　　乐阳点头："扬州官员徇私舞弊，将大乾军械卖给匈奴。"

　　她转身看向赫连灼，"淮阳王用军械换战马。"乐阳展开密信，火漆印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莲花纹，"扬州刺史私开武库，将三弓床弩拆作零件混在茶叶箱中。"她指尖划过舆图上的漕运标记，"走邗沟入淮水，经汴渠北上...而你父王..."

　　"已经死了。"赫连灼眼中闪过痛色，"我收到消息，他在我离开后暴毙。"

　　乐阳愣住。她想起那日老匈奴王赐下的毒酒...

　　"所以，"赫连灼握住她的手，"我要你跟我回匈奴。"

　　**温府**

　　白烛在铜雀灯台上淌着泪，供桌上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残荷，父亲说母亲最爱荷花，因此日日不断。

　　温娮跪在母亲灵位前，手中攥着一叠泛黄的书信。烛火摇曳，映出她苍白的脸。

　　"母亲..."她轻声呢喃，"女儿不孝..."

　　门外传来脚步声。温娮迅速将书信投入火盆，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大姑娘，"侍女青竹推门而入，身后老嬷嬷捧着鎏金漆盘，里面赫然躺着那极具讽刺的嫁衣，"老爷让您准备入宫的事宜。"

　　温娮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知道，皇帝封她为后，肯定不仅是为了牵制淮阳王，这背后他一定在盘算着更大的阴谋。

　　"不过，母亲与淮阳王的过往，"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再无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