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之路》方飞飞

6、忍辱负重 乔麦一直觉

　　乔麦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幸运的人，在自己成长的道路上，不管过程多坎坷，结局大多数时候都是好的。
　　乔真打来了三万美金，给了她解决教练问题的底气。
　　俱乐部那边有例在先倒是好谈，剩下就是找个队友一起物色教练，一起“拼”人了。
　　这事进行的异常顺利，乔麦在队里放出风声后，就有队友找上了门。
　　此人名叫王璐璐，年纪不大，进俱乐部也没多久，成绩平平，算是个“边缘球员”。可小女孩心高气傲，又是体育世家出身，不想总坐冷板凳，同乔麦一样，也有试水私聘教练的想法。
　　两人一拍即合。
　　王璐璐家里有些人脉，很快就搞到消息，得知有位华人教练在海外的合约快要到期，目前有回国的打算。
　　王璐璐是个小人精，她脑子一转就想好了怎么去谈：“我妈说了，邹教练是因为老婆要生二胎，才计划回国执教，我们直接去找邹教练谈，不如先找他老婆吹吹枕边风，说不定事半功倍。”
　　乔麦不通人情世故，但她听说过邹教练的大名。
　　两人合计了一番，决定先找家长搭上线，拜访一下邹教练在国内的家属。
　　很快，王璐璐的母亲就帮她们约到了时间，让她们自己上门去见见邹教练的老婆。同时，她母亲还提点她们买些母婴用品带上，礼多人不怪。
　　说到母婴用品，乔麦立马想到了沙莎，她与王璐璐商议了一番，请了个假，立奔D&F百货。
　　沙莎忙里偷闲抽空下来给她们介绍了几个优质母婴品牌，在买好婴儿用品后，沙莎又建议她们买些孕妇专用的化妆品送邹教练的老婆，她和柜姐很熟，可以拿到员工折扣。
　　乔麦惊讶，连孕妇都有专门的化妆品了？
　　沙莎笑她成天素面朝天的，不知彩妆界有多内卷，好些个品牌都打着“孕妇级安全彩妆”的噱头在抢市场。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彩妆区，乔麦和王璐璐对化妆品一窍不通，全凭沙莎做主，沙莎三下五除二就替她们做好选择。果然，有沙莎引荐，柜姐热情洋溢地给她们塞了一大把试用小样，比正装还要多。
　　临走时，王璐璐要将赠品留给沙莎聊表心意，沙莎推辞，乔麦却道运动员鲜有化妆的机会，根本用不上这些。见闺蜜发了话，沙莎挺才不好意思地收下那些东西。
　　送走了乔麦和王璐璐，沙莎心情愉悦地回到办公室。
　　可板凳还没坐热，女魔头魏主管就黑着脸来问她方才去哪了？
　　沙莎推脱说去巡视柜台了，却没想被魏主管无情揭穿，指着沙莎脚下的那LOGO晃眼的名牌包装袋，质问她是不是又在上班时间购物了？
　　人赃俱获，魏主管又是冷言讽刺又是扬言要开罚单，沙莎委屈巴巴地想辩解几句，可每回话还没出口就被魏主管生生打断，红着眼憋屈的杵在那里，想哭却又不敢哭，生怕哭出来好丢人。
　　比沙莎更难受的人是曹力。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受委屈，好几次都捏紧了拳头想将沙莎护在身后。
　　终于，在魏主管刻薄地扬起一把彩妆小样甩在沙莎的身上后，曹力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了。
　　不管了，豁出去了。
　　就算代价是两人都被开除，他也认了。
　　正当曹力蓄力决定冲出来时，突然有人一把拉住了他，暗示他不要冲动。
　　恰在此时，有工作电话打入，魏主管偃旗息鼓，瞪了沙莎一眼，秒换职业腔，边接电话边离开，一场风波才就此作罢。
　　拉住曹力的人是运营部的老大曹主管。
　　与有着严厉上司的沙莎不同，曹力进入D&F百货之后一直很受部门领导的照顾，尤其是曹主管，几乎是手把手在带他，除了工作上的事处处提点，为人处世方面也没少教他。
　　同事们没少开玩笑问他和曹主管是不是沾亲带故？其实曹力和曹主管同姓只是个巧合罢了，对曹力来说，曹主管既是上司，也是恩师。
　　这不，魏主管走后，曹主管就给曹力递了个眼色，暗示他出去聊聊。
　　两人到了楼梯口，曹主管就拍了拍曹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他：“你和母婴部那个沙莎，是在谈恋爱吧？”
　　曹力闭着嘴没敢应。
　　“你们年轻人呐……”曹主管见他不肯承认，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方才你站出来给沙莎出头，是帮了她吗？”
　　曹力：“那个女魔头，就是更年期到了，有事没事都喜欢找茬。”
　　曹主管：“你既然知道，又何苦去招惹她？”
　　曹力忿忿。
　　曹主管劝他：“社会上走哪都会遇到这种人，当上个小领导，就喜欢耍官威，找存在感的方式之一就是骂下属。男人要想保护自己的女人，最好的方式是让自己强大起来，成为对方的依靠，而不是遇事只会用拳头出气。”
　　曹力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
　　曹主管看穿了他的心思：“就算你这次给沙莎出了头，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曹力明白，曹主管是有心栽培，才会用心良苦跟他说这些。
　　出口气容易，辞职也容易，只是换家公司并不能保证沙莎不再遇到魏主管这样的上司。
　　曹主管见他脸色渐渐平稳，知道他是听进去了，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马上就要季度考核了，何必节外生枝？”
　　D&F百货针对曹力这样的普通员工有季度考核，负责考核打分的就是各部门的主管领导，季度考核不光会影响年终奖金，还会影响升职考评，而魏主管就是考核打分的领导之一。
　　曹力幽幽地叹了口气，捏紧了拳头向现实低头。

　　下班后，沙莎与同事一起走出商场，相互道别后，小心翼翼地绕到一家相当隐蔽的小书店里，静悄悄地等着自己的男朋友。
　　另一边，曹力也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周围有无熟人，这才压低了帽檐，快速钻进了书店。
　　“喵喵！”沙莎俏皮地从身后环住男友的眼。
　　“累坏了吧？我给你买了奶茶，三分糖，三分奶。”不用猜，曹力就知道是谁在恶作剧。
　　曹力止不住笑意，一根一根慢慢掰开沙莎的手指，把热乎的奶茶塞入她手里，这才再转过身，想去吻她的嘴，可沙莎却突然低头避开，惊慌失措地做了个“嘘”的手势，猫腰拉着人火速往收银台里躲。
　　矮小的柜台将将可以遮挡住两人的身影。
　　他们刚刚躲好，曹力就见魏主管的风衣衣摆从收银台旁一闪而逝，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来。
　　沙莎又何尝不是？
　　两人屏着气，一声不吭地躲在收银台里，也不知躲了多久，腿都快躲麻了，曹力才给沙莎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钻出去看看魏主管走了没？
　　沙莎弓着腰，悄悄扶着收银台，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没撞上魏主管，倒是对上了店员的眼。
　　店员没想到有人会躲在收银台里，惊慌失措地尖叫出声，手上端好的咖啡盘摔成了碎片，下一秒，他本能地按下了店铺内置的报警按钮。
　　沙莎、曹力与店员争得面红耳赤，表示自己真的不是小偷，可他们鬼鬼祟祟藏进收银台只是为了躲避上司的理由就像是个蹩脚的笑话，无论怎么说店员都不肯相信，坚持要等到警察来。
　　等警察抵达，录完笔录调解完毕后，沙莎和曹力才得以放行，再等他们回到家，天色已经很晚了。
　　两人似软泥般纷纷瘫倒在沙发上。
　　沙莎隐忍了一整天的委屈，终于在此刻得以释放：“我们做到年底拿到钱就辞职吧……”
　　“好。”曹力拉住沙莎的手，摩挲着，心疼着，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只轻轻覆在手背上一吻，愧疚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每次沙莎受委屈，都会说自己的梦想是“辞职自由”，可辞职自由哪有那么容易实现？
　　赤手空拳进社会打拼的年轻人就像玩沙盘游戏，开场一片荒芜，细节全靠打拼。运气够好，兴许这里挖块砖，那里捡片瓦，慢慢就攒出个车子、房子；运气不好，两手刨出血泡都不一定能攒下来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