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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困难 乔麦不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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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麦不是在开玩笑。
她很焦虑。
以前她在省队打网球,吃的是大锅饭,资源比较平均。可在俱乐部里,却是成绩决定资源,顶尖的选手配备最好的教练和团队,优质资源被瓜分完了,剩下的才会给到她们这些无名之辈。
乔麦在俱乐部里苦练了三个多月,愈发觉得自己和教练的磨合不行。
乔麦讲究效率,不喜欢做重复的无用功,可她的教练却有些婆婆妈妈,总逮着同一个错误反复讲,经常把乔麦说崩溃。打法上,两人更是意见不合,没少在训练时争执。
乔麦同别的选手不一样,她已经过了运动员的黄金年纪,时间上耗不起,她只有更快速地提高打球水平才有希望打出好成绩。
她想找俱乐部高管谈谈,看看能不能换个教练。
队友吐槽:“你跟领导提这个事,四舍五入等于没提,咱们俱乐部的教练就那么几个,水平都差不多,想换个厉害的教练可不是容易事。”
乔麦不认可:“赛金华那个外教就挺厉害的。”
队友:“那个外教之前在欧洲是带大满贯选手的,当然厉害啊。不过他的薪水不是从俱乐部走的,是赛姐单独支付的,怎么可能来指导你?”
乔麦又不是网球小白,当然清楚这一点,她的想法并不是要跟赛金华争外教,而是效仿她也自掏腰包请一个。
队友知道她的想法后更是连连说她是疯子:“你疯了……那个教练一年薪水就好几十万美金,打不出成绩你舍得一年贴上百万进去啊?”
可乔麦却道:“不舍得,就更难打出成绩。”
都说人的性格决定了思考方式,乔麦本身是个非常直接的人,所以在思考问题时非常粗暴简单,喜欢先设想结果,再去考量怎样才能实现这个结果,她的思维就是两点之间唯一的直线。
职业网球这条路只要能打出成绩,奖金是非常高的,实现收支平衡并非天方夜谭,外国很多网球种子选手都是自己养团队。
但乔麦身上掏不出那么多钱,想私请教练,就得找父母支持。
她清楚,说服父母掏钱比登天还难。
但再难她也得试试。
等到可以请假的日子,乔麦买了两个大西瓜,忐忑地拎着回了家。
这是她离家出走后头一次回家,她设想过无数种与父母见面会挨骂、会挨打的场景,可真到了家门口,她才发现父母除了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什么话都没说。
刚巧,她舅妈也在她家。
有乔真在中间传信息,家里人自然清楚乔麦这段时间又回去打网球了,木已成舟,没法改变了。
舅妈知道乔麦父母的脾气,很有眼力见地从中当着和事佬,又是夸乔麦有本事,又是劝乔父乔母多给孩子一点空间,随他们年轻人折腾去。
眼见着这气氛被舅妈活络起来了,乔麦突然张口要钱,又把氛围直接降回了冰点。
“我不用你们的钱去搏,把我之前放在你们那理财的钱给我就行了。”乔麦见父母脸色不对,慌忙解释。
可她越是解释,越显得生分。
她说的是大学四年兼职做翻译攒的那十五万,都在她妈手上攒着。她盘算过了,钱生钱了好几年应该有快二十万了,她可以找个有同样想法的队友分担请教练的费用,两人凑一下,四十万应该可以请到实力不错的教练了。
舅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给乔麦递眼色:“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轴?难得回趟家,也不知道先跟父母撒撒娇。”
乔麦真不会撒娇。
从小就没人教过她该如何撒娇。
她父母从来都只会在她耳边叨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乔麦哪壶不开提哪壶,认认真真催促父母道:“爸,妈,这钱我急用。”
当着舅妈的面,乔母也不好发火,只得怨声同舅妈吐槽道:“孩子翅膀硬了由不得妈,又是不回家,又是闹分家,‘你的钱’‘我的钱’都讲出来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真以为自己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凭空变的。”
说罢,乔母又道:“那钱你就别惦记了,我都用来交留学机构的中介费了。”
乔麦一听有点懵。她都说了不出国留学,还交什么中介费?
乔母看着乔麦满脑子只有网球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数落:“你都二十几了,还真以为能拿个世界冠军回来?你就作吧,作个一年半载的打不出成绩趁早放弃,老老实实出去念个硕士。”
乔母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乔麦像炸了毛的猫:“我信任你们才把钱交给你们保管,你们有什么权利这样做啊?”
从家里出来,乔麦像是丢了魂似的,在街上漫无目的乱晃着。高耸入云的高楼密不透风地压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心事重重。
十几岁的时候追梦,与二十几岁再追梦,心态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打网球,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憧憬,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目空一切。
现在再回职业赛道,患得患失。担心体能倒退,担心打不出成绩,担心坚持不了太久,甚至还会为钱烦恼。
方才在家她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说话有点冲,以至于乔父也忍无可忍大发雷霆,指着鼻子让她滚蛋,就当没生过她这个不孝女。
她清楚,专业运动员不该因杂事分心,可很多事就像是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头,不掀开根本没法继续往前跑。
“小姐,打扰一下,办健身卡吗?”街边伸来一张名片,伴随着热情洋溢的笑脸。
“不需要。”乔麦不耐烦地拒绝。
“办一张吧,我们家七天内可以无条件退款,帮忙冲个业绩好吗?”
“都说了不……”乔麦突然被启发了,退款,她怎么就没想到退款呢?她又不去留学,中介费应该可以退吧?
亲戚朋友都夸乔父乔母生了两个学霸,可在弟弟乔真面前,乔麦被比成学渣。
乔真比乔麦小好几岁,一路跳级念书,才十四岁就考上了科大少年班,姐姐还没念完大学,他就先一步大学毕业出国留学去了,还是那种常青藤院校的硕博连读。
乔麦估计,母亲口里的“留学中介”多半就是当初乔真出国留学委托的那一家。
乔麦拦了辆出租,火速奔赴那家中介机构。
到了地方,热情的中介人员查询一番后告诉了她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乔母确实是在那缴过费并递交了乔麦的相关资料,坏消息是如果暂时没有留学的打算了,中介费只押不退。
“协议和条款当时都逐条跟您母亲确定过了,他们知道中介费是只押不退的,您要是暂时取消留学计划了,可以保留名额,等想出国的时候我们再继续为您办理各类手续。”
“这钱我必须退。”
“您别待我们为难呢,我们也是按合同条款办事。”
乔麦这一天是吵了好几回架,就没一回是吵赢的。她气呼呼地站在中介机构里,恨不得撸起袖子来再与对方好好争上一争,这时,弟弟乔真给她来越洋电话了。
“姐,你够厉害的啊,又把爸妈气得半死。”乔真张口就戏谑她,“你这是怕我不在家爸妈太寂寞,一个人惹足双份麻烦?”
“我也不想啊,烦着呢。”乔麦郁闷。
“为钱啊?”
“你都知道了?”乔麦懂了,肯定她一出门母亲就向弟弟痛诉她的不是了,“那正好,我现在就在留学中介这,他们不肯退我中介费,你不是拿过最佳辩手吗?你帮我把老妈交的钱给讨回来。”
“天真。”乔真犀利点评,“那家机构做了几十年的留学中介,要是谁都打个电话就把中介费讨回来,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合同条款里针对你这样交了钱又想毁约的人早就埋过雷了。”
“可我急着用钱。”
“多少钱把你难为成这样?”
“不好说,至少得准备个二十来万吧。”乔麦焦虑。
“算你走运,有个优秀的弟弟,我呢,刚好拿到一笔奖学金,你要是急用,就先拿去顶顶。”
“你在外面钱够用?”乔麦惊喜。
“废话真多,卡号发我。”
“行。这钱算我借的,以后一定还你。”
乔麦正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动才好时,乔真突然又臭屁地威胁了一句:“我可是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吹牛说我姐是国际知名选手,等明年我带人回家的时候,你要是还没拿到奖牌,就真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