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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禁赛丑闻 一连串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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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发生了太多的事,吴畏差点忘记告知乔麦电视台已经播报了健身器材质量问题的新闻,等他想起来这茬,联系乔麦时,乔麦过于冷淡的反应让他有些讶异,然而他已经开始习惯乔麦耿直又奇葩的性格,只当乔麦是训练太过辛苦,通知到位就挂了没敢多打扰。
乔麦确实训练很辛苦。
高薪请来的邹教练是个简练高效的人,日常训练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在他高强度的训练下,乔麦和王璐璐进步都很迅猛。
俱乐部挑了个恰当的时机,给乔麦和王璐璐报名ITF资格赛试水。
1月27是个好日子,澳网传来喜讯,中国籍女子网球选手赛金华首次冲进决赛,拿下澳网女单亚军。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不光让绿地网球俱乐部所有人都激动不已,也轰动全国,当天打开任何门户网站,都可以看到赛金华拿下澳网女单亚军的新闻挂在非常抢眼的位置。
然而喜讯传回才两天,赛金华都没来得及回国,另一条新闻又突然间炸了锅——赛金华赛后药检呈阳性,国际网联对其开出禁赛两年的处罚,并取消其所获奖牌。
兴奋剂丑闻一直都是职业运动员最大的黑洞。
多少世界知名选手都因兴奋剂丑闻一蹶不振,被禁赛基本上就意味着职业生涯从此到头了。
绿地网球俱乐部连夜安排赛金华悄悄回国。
然而在机场,乔装打扮过的赛金华还是被蹲守的媒体记者认出,在记者疯狂的围追堵截下愣是被扯掉了围巾,还丢了副墨镜,才劫后余生般从记者的长枪短炮下逃脱。
俱乐部上上下下都被一再警告,严禁任何人在任何平台上就此事发评论,也严禁任何人接受媒体采访。
然而,禁令禁不住那些想方设法混进俱乐部打探消息的记者们。
工作人员的手机被接连不断的采访电话打爆。
有运动员反映在上厕所时被蹲守的记者骚扰。
也有人表示在请假离开俱乐部时被记者尾随。
……
很快,俱乐部就人人哀声怨道,一提赛金华就好不痛快。
俱乐部提出给赛金华放个短假避避风头,可赛金华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住在俱乐部里,与其他运动员同吃同住,从早到晚照常训练。
这一日,乔麦夜训完照例在更衣室旁的淋浴房里做简单冲洗,没想到好巧不巧遇到赛金华也进来冲凉。
偌大的淋浴房里只有她们两个。
赛金华看了眼乔麦,想起这个女孩子是经她试球招进来的新人球员,便点了下头,问乔麦重新回到职业球场适应的如何?
平时乔麦根本没机会与赛金华这样的顶级球员交流,突然被问话,她有些受宠若惊,竟不知说什么好,略显敷衍地回了两句话,就匆匆擦了下身子借口已经洗完先出去了。
回到更衣室,乔麦有些懊恼。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
方才差劲的表现会不会让赛金华误会她是狗眼看人低,忙着避嫌才匆匆离开的?
就当乔麦穿戴完毕,边胡思乱想边往外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双眼鬼鬼祟祟往更衣室里望。
乔麦本能地闪了回去。
是记者吗?
追到女淋浴房来蹲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了!他们都是怎么混进俱乐部的?乔毛正在恼火中,突然赛金华也冲好凉出来了。
“你别出去,外面有记者。”乔麦连忙警示赛金华。
“追到这来了?!有病吧!”
“你有手机吗?赶紧叫人来或者报警。”
“训练没带。”
“我也是。怎么办?”
赛金华暴躁地踢了一脚脚边的脏衣篮,满腔烦躁。
莫名其妙被国际网联查出兴奋剂还被禁赛已经够恼火了,真相都还没查明,那些记者就跟苍蝇一样死死盯着她。俱乐部管理严格还稍微好一些,要是真休假出去,只怕是片刻的安宁都没有了。
乔麦看着被踢歪滚开的脏衣篮,突然心生一计。
“我们交换衣服,等下我穿着你的训练服,先出去把人引开,然后你再离开。”
“能行吗?”
“训练服上有名字,应该可以。”乔麦扣上网球帽,又将刘海拨弄出来,遮住半边脸道,“戴上帽子应该看不出来。”
更何况天色都这么晚了……
赛金华也是个果决的人,她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衣服抛给乔麦,乔麦也立马脱下自己的运动服。
两人调换了衣服之后,乔麦压低了网球帽,率先出了门。
果不其然,门外盯梢那人见有运动员出来,连忙探头去看,待看清了训练服上的名字后,立刻激动地跟上去采访:“您好,我是《XX周报》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您现在兴奋剂事件的进展如何了?外面都在传我方已经收集证据准备向国际网联提出申诉,您方便正面回答下吗?”
乔麦行色匆匆,低头捂脸概不回应。
记者穷追猛打。
两人纠缠了不到二十秒的工夫,乔麦突然迈开大长腿就跑,记者混进来并不容易,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哪肯放过她?立马也反应迅速地拔腿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待他们都已走远,真正的赛金华才闪现出来,朝着乔麦消失的方向感激地看了一眼,果断利落地朝女子宿舍方向跑去。
乔麦领着那狗皮膏药一样的记者绕了好大一圈,跑到健身房附近才停下脚步。
“赛金华,逃避是没用的,这事在国内关注度这么高,您不如早点回应,广大球迷朋友都很关心您……”记者见人不跑了,叉着膝盖喘着粗气抓紧时间采访两句,可当他看清帽檐下那张俊俏的脸蛋根本不是要追的赛金华时,瞳孔瞬间放大,气愤不已,“靠!被掉包了。”
乔麦一看那个记者居然还有脸生气,顿时也火冒三丈气打不出一处来,上前一把拎住记者的衣领就往健身房里拖。
健身房空无一人,那人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啊,法治社会,你要敢动我一根毫毛,就等着……等着报纸上见!”
乔麦:“我要是杀了你,能上头条吗?”
她冰冷的语调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吓得那人并紧了双腿,急急忙忙尖叫出声:“救命,救命!”
破碎的男音在偌大的健身房里不断回荡着。
可这个点,健身房早就没人了,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救”他。
乔麦将他推到一台跑步机面前,有些暴力地抓起他的两只手,按到铭牌上:“同样是做报道的记者,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有的人潜伏暗访是为了揭穿假冒伪劣产品的厂商,而有的人躲在女子浴室外埋伏为国争光过的运动员。你说,我断你哪只手好?你平时是用左手写稿,还是用右手写稿?”
“神……神经病……救命啊……”
“干脆两只手一起断了吧,省得再祸害人。”
“救命……”
记者吓破了胆,闭着双眼生怕乔麦真来断他手,突然间,一股暖流从□□流出,猝不及防地就尿了。
现实总爱与初衷背道而驰,在相反的方向降落。
当年乔麦是省队里最受重视的小球员,没少参加大大小小的赛事历练。“青鸟杯”网球挑战赛虽然规模不大,但因年龄限制,反倒成了低龄选手之间交流切磋的最佳赛事。省队初次派乔麦参加“青鸟杯”,就对她寄予厚望。
可第一轮还没打完,乔麦就被禁赛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乔麦握着球拍自信满满地走向球场,对手是她非常熟悉的一名外省球员郑薇薇,两人早先就在其他比赛中交过手了,乔麦很有信心,这女孩一准要被她虐哭。
那会儿乔麦好胜心强,只要握着球拍上了场,就六亲不认,只想赢球,常常把比赛打成修罗场,被她虐哭的小球员多的去了。
果不其然,一盘打完,郑薇薇就双眼包泪,委屈巴巴地盯着乔麦。
乔麦稳稳领先,心里有点小得意,心想:“热身而已,等下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厉害。”
到了第二盘,乔麦一个漂亮的外角发球加直线回球,直接让郑薇薇预判错误,跑错方向,没接住迅速弹回的球。
这本是郑薇薇必然输掉的一球,可没想到,那球落地后飞弹出场,直击场边的裁判。裁判一声惨叫倒地,众人纷纷围上去,才发现裁判被球击中眼睛,一片血肉模糊。
乔麦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
她从没想过比赛打伤裁判这种极低概率的意外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比赛被迫中止,裁判当场被送进医院,很快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网球撞击力过大,裁判视网膜脱落并伴有大量的并发症,很有可能会失明。
等待乔麦的,是禁赛一年的处罚。
教练安慰乔麦,禁赛不是职业生涯的结束,而是对毅力和心智的挑战,可他们刚刚探望完受伤的裁判走出医院,就被神通广大的记者蜂拥围上,质问乔麦是不是“故意伤人”。
乔麦才十四五岁,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被教练护着头,躲过记者的长枪短炮,愣是半个问题都没敢接。
好不容易逃离了记者的围追堵截,乔麦心直口快,忍不住在教练面前抱怨起舆论太偏颇,教练知道她心里苦,两手插袋任由她说。
雏鸟初飞就折翼的委屈统统在那医院后门的大槐树下发泄个干干净净。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的体育新闻上,意外出现了一段偷拍。
视频里,乔麦冲着比自己年长数倍的教练又是跺脚又是砸拍,满脸写着“不甘心”。
坏消息的叠加效应让当时的乔麦身心俱惫,一边是禁赛的处罚,一边是莫须有的骂名,多重重压之下,她选择了向父母妥协——第二天,她正式向省队提出了退役,重回学校念书。
同样的困境在数年后再次出现。
乔麦没有料到,自己的几句恐吓之词,会将那个跟踪到女淋浴房的男记者吓到尿失禁,更没想到对方为了采访赛金华随身带着录音笔,她恐吓人的全过程都被录了下来。
俱乐部值守的人员匆匆赶到,面对男记者愤怒的控诉,不得不将两人分别安置在不同的会客厅,等待着高层过来做决策。
乔麦心里七上八下。
搞成这种局面不是她的本意,可现在的状况就是事态在朝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失控的方向发展。
隔壁会客厅里不断传来男记者咆哮的声音。
乔麦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宿命了,记者与意外就是她网球职业生涯上的两块绊脚石,逃不过,也躲不掉。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认下今晚所有的错就是了,只希望别牵连到赛金华。
只是,那记者能善罢甘休吗?
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平息今晚的事端,只怕又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