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柳林风声》春山衔月

139、Chapter 17·茶话会：克利切的秘密

　　再一次，线索就在我们触手可及的地方，而因为巫师对家养小精灵的忽视，让它变成了灯下的黑影。
　　——《三个人的回忆录：维斯塔·威尔金森》
　　**

　　“莉亚，邓布利多教授的身体……”

　　“他只告诉我，是前不久在解决上一个魂器时中的诅咒，过去没有记载，暂时也找不到解咒的方法，目前只能靠……魔药缓解。”

　　有关斯内普的真实立场，她暂时还不能告诉维斯塔，尤其在场的还有两幅画像，尽管根据刚刚的反应判断，因为有关魂器的发现，他们都被绑在了一条船上。

　　阿米莉亚不擅长撒谎，因此对面的人一眼便能看穿她有所隐瞒。

　　维斯塔不愿逼迫自己的好友，可是画像们就未必了。

　　沙菲克先生直白道：“他还有多长时间？”

　　“爸爸！”

　　阿米莉亚抬眸看了眼沙菲克先生异常冷峻的神色，犹豫片刻后答道：“大约还有一年……如果不能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沙菲克先生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皱着眉道：“邓布利多还不能死。”

　　沃尔布加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如果要和神秘人站在对立面，邓布利多就是一面最能鼓舞人心的旗帜。

　　她的确厌恶对方亲近麻瓜的作风，但是在被迫共享了神秘人最大的秘密，甚至于推测出自己的小儿子都是因此牺牲的线索后，她也绝不会乐见这个邪恶可怕的黑巫师的胜利。

　　至少相比之下，邓布利多可没疯到把自己的灵魂切成好几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不情不愿地提醒：“维斯塔，你拥有进入布莱克藏书室的权限。”

　　允许她们从布莱克家的藏书室里寻找可以解除诅咒或是延长邓布利多生命的方法，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阿米莉亚很快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这位已经变成画像的女巫。

　　维斯塔这次没顾得上和沃尔布加开玩笑，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还有一年时间，暂时不必杞人忧天。”画像里的沙菲克先生转着手中的一个烟斗，“再不济也有别的方法。如果我们需要的只是一面安抚人心的大旗——只要邓布利多的灵魂别去威森加摩状告我们亵渎他的遗体。”

　　阿米莉亚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维斯塔恨不得给父亲的画像来个锁舌封喉，连忙转移话题：“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话说回来，魔法部那边已经对今天闯进我们家的入侵者做出判决了？”

　　“没错。”提起这个，阿米莉亚忽然瞥了她一眼，果不其然抓住了维斯塔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多亏你干的好事——除了吐真剂，你还对那几个家伙做了什么？”

　　搞得那群人一个个好像精神崩溃了一样。

　　维斯塔缩了缩脖子，冲她微笑，稍稍比划了一下下，小声说：“我只不过是让他们一起做了下爸爸的考题而已，真的，只是一点点弗洛伯毛虫！你知道我的，莉亚，我也没想到那些家伙的承受能力还不如我。”

　　阿米莉亚狐疑地望着她，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沙菲克先生的画像。

　　沙菲克先生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见她看过来还淡定地点了点头。

　　“算了。”阿米莉亚耸耸肩，“总之他们坦陈了自己的罪行，包括当初作为食死徒犯的罪，已经被送进阿兹卡班了。”

　　维斯塔悄悄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道，我也没有说谎。

　　毕竟她真的只是将那几个丧失行动力的人塞进了那个爬满弗洛伯毛虫的屋子——她自己通关的时候为了避免被黏液包裹全身，只是开辟了一个供自己通过的通道，本来打算之后一把火烧掉，没想到还能临时派上用场。

　　至于那几个人在没有魔杖无法行动还被遮住眼睛的情况下会遭遇什么……

　　还是不要思考下去了，会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的。

　　而吐真剂是把那几个人拎出来后灌下的，在精神崩溃的情况下相当有用，而且她还暗示他们要是不乖乖承认自己的罪行，就会让他们重新体会这天的感受。

　　反正是罪有应得……

　　反正是罪有应得，阿米莉亚同样这么告诉自己，但还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决定等一切平息之后好好思考该如何完善关于这方面的法令，不光是吐真剂，还有复方汤剂——沙菲克先生提起那个备选计划时的态度也太自然了，魔法界决不能这么下去！

　　“那个日记本。”沃尔布加开口提醒，一想到自己和那个人的灵魂碎片共处一室，哪怕已经成了画像，她也觉得浑身不适。

　　维斯塔和阿米莉亚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笔记本上，后者有些惊讶：“这也是伏地魔的魂器？”

　　“据说是他学生时代的日记本。”维斯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好奇里面写了些什么。”

　　沙菲克先生警惕地望向她：“别忘记我的提醒，维斯塔。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除了你看到的那个名字，里面都是空白。”

　　“但我记得邓布利多教授刚刚在上面写了字。”她说着便拿起桌上的一根羽毛笔。

　　“快拦住她！”两幅画像同时叫道。

　　阿米莉亚立即伸手，却被维斯塔敏捷地避开了。

　　一滴浓墨落在被掀开的日记本上，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日记本完全吸收了。

　　维斯塔愣了一秒，只见日记本上缓缓浮现出一句问候——

　　“你好？”

　　“够了！”阿米莉亚把她拽到一旁，有些粗暴地合上日记本，又望向沙菲克先生，“您之前说的能够销毁魂器的方法是……”

　　“不，等等，阿米莉亚，或许留着它还有用！”维斯塔语速飞快，“想想现在困扰我们的问题——关于魂器的数目。如果这个日记本里装着他最初开始制作魂器时分裂出来的灵魂，甚至还能和我们交流，那也许我们有机会从中知晓一些信息。”

　　沙菲克先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但是你根本无法分辨那些信息的真伪！而且从刚刚的谈话中你应该能听出来，哪怕是十几岁的汤姆·里德尔，都是个极其擅长蛊惑人心的人！”

　　“可那也是因为和他接触的人毫无防备。而且我们只是通过文字交流，就算他想要读取我的真实想法，还有大脑封闭术。”

　　“但这只是你的猜测，而且就算只是灵魂碎片，难道会轻易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别人吗？”阿米莉亚同样不赞成，“并且邓布利多教授告诉过我，因为过于邪恶，哪怕不接触其中的灵魂碎片，光是魂器这种存在本身，接触久了也会有许多负面影响！”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而且我们可以做个约定，绝对不会在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尝试，譬如将它锁在一个只有两个人都同意才能打开的盒子里。”维斯塔放柔了声音，“你们还没有找到老海……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下落吧，我们总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阿米莉亚咬住了嘴唇，沙菲克先生看出来她已经动摇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下或许没有人能拦住维斯塔了——所谓一物降一物，放在人与人之间，或许完全可以是相互的。

　　“我还可以保证，在学会销毁魂器的魔法之前不会再去尝试。”维斯塔又退了一步，“如果只是保存的话，马尔福家收藏了它那么久，不也没出什么问题吗？所以我想，所谓的‘接触’必然也不是表面的距离上的接触。”

　　阿米莉亚勉强点了头，毕竟维斯塔说的不错，能和人交流的日记本或许真的可以提供不少线索，但……这件事还是和邓布利多教授说一声吧。

　　沙菲克先生无可奈何地继续担任一个合格的顾问：“没错，‘接触’更多的是情感方面的，如果是日记本的话，或许就取决于你与它对话时的态度与信任程度。但是即便如此，你们也要做好防范措施，里德尔很擅长对人施加潜移默化的影响，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日记本里真的是他学生时代分裂出来的灵魂，和你们知道的那个伏地魔会很不一样，也会更有欺骗性……尤其对你们这种年轻女孩来说。”

　　维斯塔歪了歪头：“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他到底有副多么优越的皮囊了。”

　　“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最不该有的就是这种态度，而且，而且——”沃尔布加涨红了脸，不愿在外人面前暴露她心中的“丑闻”，最后只能说，“我不允许这种邪恶肮脏的东西留在布莱克老宅。”

　　“那或许我也是时候搬出去了。”维斯塔笑眯眯地宣布了自己的新决定。

　　然而下一秒，在沃尔布加气急败坏地怒斥她之前，她忽然带着恍然的神情猛地站了起来。

　　“又怎么了？”沙菲克先生扶住了隐隐作痛的头。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猜测吗？”维斯塔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望向沃尔布加，“在我回家前的那个猜测。”

　　“什么？”阿米莉亚看见沙菲克先生和自己一样有些困惑。

　　画像里的女巫愣了一瞬，脸上忽然血色全无，甚至肉眼可见地晃了晃：“你是说……”

　　“我猜马尔福并不希望我这么快发现木匣的秘密，但是偏偏这个日记本在夜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所以为什么呢？”维斯塔的声音放得很轻，“只能是因为附近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它。而在知道这里面藏着伏地魔的一片灵魂之后……”

　　阿米莉亚脑海中掠过一道极耀目的闪电，她明白沃尔布加为什么是那种反应了。

　　“你是说——这里很可能藏着伏地魔的另一个魂器？”

　　沃尔布加本能地反驳：“这不可能！我和奥赖恩很少接触那个人，雷尔也不可能不经我和他父亲同意就把那种东西带回来！”

　　“布莱克夫人，您真的清楚自己的孩子做过什么吗？”维斯塔看向她的眼神里没了笑意，“您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孩子吗？当然，我也不能把错误全部归结到您身上……责备的话也不该由我来说。”

　　阿米莉亚安抚性地拍了拍维斯塔的肩膀，冷静分析道：“如果日记本是伏地魔交给马尔福保管的，不排除他会把其他魂器同样交给自己的心腹，而雷古勒斯在毕业后那段时间里的确深受他的信任，所以的确有这种可能……”

　　维斯塔把头靠在她肩上，轻声道：“其实我怀疑他之所以最后选择死去，很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魂器的秘密……发现自己背弃那么多所追随的人，是个分裂自己灵魂的疯子。”

　　她说完便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说的的确有可能。”沙菲克先生插话道，“雷古勒斯是个敏锐又博学的孩子，我倒是不惊讶他能察觉魂器的存在。至于日记本的反应……融合才是灵魂的特质，哪怕是在被分裂以后，或者应该说，尤其在被分裂以后。”

　　阿米莉亚一面继续安抚好友波动的心绪，一面追问脸色苍白的沃尔布加：“您真的没有发现过雷古勒斯的异常吗？或者您知道他帮伏地魔做过什么吗？”

　　沃尔布加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道：“雷尔从小就很让我们省心，从来没有惹我们生气过，但是相对的，他也是个很注重隐私的孩子……我并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但是他告诉我们的并不多……你说的没错，这是我和奥赖恩的失职。”

　　她想了想，又继续道：“还有一个原因或许是……我和奥赖恩在对待神秘人的态度上意见有分歧，而雷尔夹在我和他父亲中间……只能保持缄默。不过，我记得在他出事前几个月，神秘人忽然向他索要了我们家的家养小精灵……”

　　阿米莉亚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家养小精灵！我记得维斯塔说过，雷古勒斯对家养小精灵的态度非常友好，所以那只家养小精灵——他还在吗？”

　　她忽然握住维斯塔的手：“我好像一直忘记告诉你，维斯塔，在收到你托霍普金斯传来的暗号信之前，我们之所以觉得你还活着，是因为没有在火灾现场发现菲比的下落！”

　　沙菲克先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唔，看来当初的布置并不完美，不过里德尔绝对不会注意一只家养小精灵，所以他才会成功被骗……以后可不能忽视这种细节。”

　　“是啊，我们好像总是把自己视为最高等的生物，而忽略世界上的其他生灵。”

　　维斯塔再次站起身，沃尔布加也反应过来：“你们是觉得克利切可能会知道什么？克利切，克利切！”

　　佝偻着背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她们面前，茫然又恭敬地问：“女主人有什么吩咐？”

　　沃尔布加的声音急切而愤怒：“神秘人之前让你过去，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雷尔最后去了哪里？告诉我！”

　　克利切愣了一瞬，眼眶里忽然涌出泪水，可就在下一秒，它抄起旁边的扫帚砸向自己的头，颤抖着说：“克利切不能说，克利切不能说……克利切犯了错，没有完成……不，克利切不能说……”

　　他的反应太过明显，以至于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知道些什么。

　　沃尔布加被胸中翻涌着的惊愕、茫然与愤怒定在了原地。

　　“停下！克利切，我命令你停下！”维斯塔厉声道。

　　克利切停下了对自己的惩罚，胆怯地看向她。

　　维斯塔已经冷静下来，并迅速揪住了克利切话语中的关键：“克利切，你说的是‘不能说’，而不是不想说……是不是谁对你下了命令？是伏地魔？不对，他应该没有这个权力，所以……是雷古勒斯？是他不让你说出来？”

　　家养小精灵眼里闪着泪花，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沃尔布加急切道：“所以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雷尔最后去了哪里？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我也命令你，命令你说出来！”

　　阿米莉亚打断了她：“等等，布莱克夫人，您这样做他根本无法选择。再这样逼问下去，他又要开始惩罚自己了。”

　　维斯塔的眼珠转了转，立即开始思索该如何避开这条命令的限制，随后她温声道：“克利切，你也冷静下来，我不会逼你违背他的命令，只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只回答你可以说的就好，甚至点头摇头都可以。”

　　她从克利切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希望与迫切——他也许同样想向她们求助。

　　“你知道雷古勒斯是为什么而死的？”

　　“克利切不能说……克利切……”

　　“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家养小精灵迟疑着点了点头。

　　维斯塔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雷古勒斯临死前，是不是把什么东西交给了你？”

　　家养小精灵再次点头，但马上就大哭着向墙上撞去：“克利切做不到……”

　　“你到底——”是沃尔布加不可思议的声音。

　　“停下，克利切，停下！最后一个问题——”

　　维斯塔抓住情绪激动的家养小精灵，蓝色的眼眸闪着锐利的光，“你不能说，大概是因为雷古勒斯让你瞒着其他人——但是这个‘其他人’是不是只包括布莱克夫人？哦，当时应该还要算上布莱克先生。或许还有……我？”

　　克利切惊愕地望着她，最后依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雷古勒斯少爷让克利切瞒着‘他的家人’，包括维斯塔小姐。”

　　维斯塔暗暗攥紧了拳头——可真是好样的，雷古勒斯，总是这样，他总是这样……

　　但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十分平静：“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把他让你隐瞒的事告诉除了我和布莱克之外的人。是这样，没错吧？”

　　幸好……幸好他没有让这件事成为永远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她看向一旁已经有所猜测的阿米莉亚，对克利切说：“那么克利切，我命令你把雷古勒斯让你向我们隐瞒的事都告诉我旁边这位博恩斯小姐——她是我最信任的同伴。”

　　阿米莉亚冲她点了点头，随后也转向克利切，露出自己亲切到最大程度的的笑容。

　　“这样一来，你也不算违抗主人的命令，克利切。而且，也许知道那些事以后，我们很快就能把他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