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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Chapter 12·焦土之下 ...

  •   一场大火的痕迹需要多少年才能彻底消逝?风吹走余烬,雨打湿泥土,残垣断壁被阳光、雾气、露水与霜雪淬砺消磨,让漂泊六年的归人再分辨不出旧日家园的模样。
      ——《三个人的回忆录:维斯塔·威尔金森》
      **

      这不是维斯塔回到英国后第一次“回家”,然而每次站在这片土地上,她的脑海中总会忍不住浮起记忆里的老宅,以及《预言家日报》上熊熊燃烧的火光。

      昔日熟悉的庄园早已不复存在,空气里也早就没有了火焰的余温与灰烬呛人的气味,毁于大火的草木不知何时留下的种子甚至已经悄然生出新芽……

      无论是被毁灭的,还是新生的,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事物现在都属于她。

      当然,或许还有不少豺狼虎豹在暗中觊觎。

      远处的树林在月光下轻轻晃动,一只惊飞的夜枭划破静谧的夜空。

      维斯塔将目光投向那处阴影攒动的树丛,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沙菲克的家主戒指已经显现出来,她一手抓着魔杖,一手握着从马尔福家拿到的钥匙,朝冥冥中吸引她的地方走去。

      如同一滴雨落入湖中,在她站定的一瞬,四周的空气漾起水纹般的波动。穿过那片异样的空气,她看见了一道暗门,门上有一个钥匙孔和一个凹槽,显然分别对应那把钥匙与沙菲克家主戒指,旁边还有一个黯淡的魔法阵,或许要以某种方式激活。

      重重防御,相当谨慎的作风,显然是父亲的杰作……维斯塔叹了口气,沉默伫立片刻后将钥匙和戒指分别嵌入到对应的孔中,而后用变形术变出的刀片割破自己的手指,开始用血液做颜料描绘门上的魔法阵。

      最后一笔完成,法阵发出一道耀目的金光,片刻后,维斯塔已经被转移到门的另一边,而隔着那扇门,似乎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看来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呢。”维斯塔自言自语,“那就好好感受主人家的热情吧。”

      在她面前是一个狭长的通道,两侧的烛台已经亮起,仿佛在迎接终于归来的主人。

      维斯塔一边向前,一边用魔杖在身后设下简易的魔法陷阱,直到通道尽头一扇窄门缓缓打开,她停下脚步,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愈发急促,自嘲道:“也不知道在忐忑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扇门。

      一个宽阔的房间,堆满了古老的典籍与老旧的箱子,也许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宝,然而……没有画像。

      “不可能……爸爸做了那么多准备,不可能连最重要的能传递更多信息的画像都没有留下,他明明很早就开始给自己的画像注入魔力了……一定藏在某个地方,或许还要我再通过几个小考核……没错,肯定是这样,他就喜欢搞这一套。”

      仿佛在印证她的猜测,角落里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维斯塔怔愣片刻,撇了撇嘴,“果然……考就考嘛……刚好让你看看我在梅格手下的特训结果。”

      她挺起胸膛,阔步走进了那扇门。

      机关再次运转,“考场”的门轻轻合上,把女孩的尖叫关在了门内。

      而在她离开后,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画像里的沙菲克先生苦恼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等维斯塔从里面出来,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养了一大堆弗洛伯毛虫来吓唬她呢?

      ……

      维斯塔通过考验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短得多。

      如果忽略她出来时面如菜色眼神还凶狠得仿佛想要对某人用不可饶恕咒这一点,沙菲克先生会相当干脆地给她打满分——前提是她没有在发现自己的画像时露出极为狰狞的笑容。

      “冷静点,甜心,你应该有好多事想要问我,对不对?”沙菲克先生举起双手,与过去的强势完全不同,“我发誓在设置关卡时我并没有想到……它们原本是为你从霍格沃茨毕业时的考试准备的,然而这场考核迟到了四年,这里又没有人能干预它们的繁殖,所以……”

      “爸爸。”维斯塔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不难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介意我把您的画像扔到它们当中待一会儿吗?”

      “……”与女儿一样有洁癖的沙菲克先生僵了一瞬,最后道,“好吧,如果你想。”

      “哼,骗您的。”维斯塔瞥了他一眼,“把画像扔进去,到时候还得我来清理。”

      逃过一劫的画像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小插曲也成功令这对父女的重逢没有迅速笼罩在哀伤的氛围中。

      从直面一屋子弗洛伯毛虫的恶心感中缓过劲来后,维斯塔开门见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爸爸。那天晚上,在突然决定将我送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伏地魔为什么会突然对沙菲克动手?”

      画像沉默了,维斯塔便继续道:“从最近这段时间的发现来看,您提前做了很多准备,与雷古勒斯的契约,托付给马尔福的东西,交代给姨妈的事,还有这里的一切布置……”

      她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画像中的父亲:“您预感到了危险,甚至有能力用那种金蝉脱壳的手段将我送走——为什么?那个时候您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离开?”

      “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为了沙菲克,没有更保险的办法。”画像中的男巫终于开口了,“他不会放过我,即便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想尽办法将我揪出来。在对我动手的时候,他也绝对会确认变成尸体的到底是不是我本人。但你不一样,维斯塔,他还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到了这种地步?”维斯塔蹙起眉,“明明我们还没有公开表明自己的立场,甚至我和雷尔分手的消息当时还没有被散播出去——”

      “抱歉,因为我大意了。”沙菲克先生叹了口气,“我偶然发现了他最大的秘密,并且还被他察觉到,而让一个人保密的最佳手段无疑是让他变成一具再也无法开口的尸体。”

      “伏地魔最大的秘密?”

      “或许还有一些私怨,当然,也许即便没有私怨,也会是类似的结局,就像阿布一样。”

      维斯塔惊愕地张了张嘴巴,“所以难道阿布叔叔的死也和他脱不开关系?可他不是——而且卢修斯·马尔福分明是——”

      “因为卢修斯和你一样毫不知情,而他还需要马尔福的助力。”

      “所以那个秘密——”

      沙菲克先生的眼睛闪了闪,神情无比严肃:“在那之前,我有必要先向你确认一件事,维斯塔,几年过去,你的想法与当初接过家主戒指时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您指的是有关立场的抉择,我可以相当肯定地给出自己的答复,没有改变。”维斯塔态度坚定,而后忽然皱了皱眉,“虽然当初要直面的最大的敌人已经被消灭了。”

      “你是说——神秘人已经死了?”

      过去几年里,为了确保绝对安全,他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交流渠道,因此也并不知晓先前发生过什么,包括这种震动整个巫师界的大新闻。

      “不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他杀害了波特夫妇,却被他们一岁大的孩子打败——虽然听起来相当不可思议,但从那以后伏地魔似乎就真的消失了。”

      画像里的男巫却并未因这个消息感到喜悦,反倒慢慢皱起眉头,“维斯塔,你知道更细节的东西吗?譬如那个孩子是怎么打败神秘人的?”

      维斯塔因为他的态度而忐忑起来,她努力回想了一番自己知道的全部经过——来自巫师界的各种媒体以及阿米莉亚的补充,慢慢为这个惊人的故事添砖加瓦。

      “伏地魔对波特的袭击似乎是因为一则预言,但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波特夫妇躲进了安全屋,但赤胆忠心咒的保密人背叛了他们,最终他们还是被伏地魔发现了行踪……至于他是怎么被打败的……阿米莉亚透露给我,似乎是一种古老的血缘魔法……”

      “没有其他的了?”沙菲克先生追问道。

      维斯塔摇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沙菲克先生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那么我恐怕他还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听到这句话,维斯塔心里却没有生出多少惊讶之情,甚至轻轻笑了笑:“看来我还有亲手向他复仇的机会——您有这样的猜测,和那个秘密有关?那究竟是——”

      “是他真正的追求、恐惧、动机以及渴望。”沙菲克先生轻叹一声,“他制作了一种非常邪恶的东西,在那样东西被销毁之前,他是不会彻底死亡的。”

      他语气平缓,维斯塔却不由打了个寒战。

      “魂器。”沙菲克先生终于吐出了那个词,停顿许久后,他又道,“维斯塔,如果你打定主意留在这里——”

      “我会留在这里。”维斯塔一字一顿地说,“很高兴您没打算再像六年前一样让我离开。”

      “毕竟我现在只是一幅画像。”沙菲克先生耸耸肩,“而你才是沙菲克的掌舵者,当然,和六年前不同,现在的你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在这一点上我很信任玛格丽特的眼光——当然,前提是你没有莽撞到直接去找神秘人决斗。”

      “显然我的头脑十分清醒,所以您原本打算说什么?而且关于魂器的事……”

      “从一名父亲的角度,我认为你只需要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他会明白的。”沙菲克先生叹了口气,“而这也可以成为让那个老家伙来保护你的筹码。”

      “您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因为最初只是怀疑,你还不明白这件事的性质,它完全超过了正常人的想象。后来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再后来……你认为如果那个人发现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他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毫无疑问,必定是极其疯狂极其可怖的结果。

      “其实如果顺利的话,在我死后一年,等关于沙菲克的新闻平息,这个消息会以匿名信的方式送到邓布利多手中。”沙菲克先生继续道,“我认为他会对此足够重视并且保持谨慎,然而我那时候也并不确定他能否及时找到解决办法,现在看来……”

      “或许是因为中途发生了许多意外,譬如那则预言,它直接导致伏地魔去追杀波特一家,而后出乎意料地被击败了。”维斯塔分析道,“而按照您的计划,就算邓布利多教授收到信得知了魂器存在,在他袭击波特一家之前或许根本来不及处理。”

      “总之,这件事交给邓布利多,我想他都会感到棘手,所以我并不乐见你参与其中。”沙菲克先生再度叹了口气,“老实说,我倒真的更希望你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危机彻底解除后再回来。”

      维斯塔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无奈中掺杂着不甘,还有一点被无意中轻视的怒火。

      “爸爸,难道除了伏地魔,其他地方就没有危险了吗?我以为我们已经就这件事达成共识了呢,您明明知道我的想法,哪怕现在我明白了您当初的用心,却也并不认可您的决定。”

      她想到什么,忽然冷哼一声:“当初您是不是还想过,除了让我远离英国之外,还有别的手段能够保护我?譬如您和雷古勒斯瞒着我定下的那个契约。”

      “你发现了契约的存在?”沙菲克先生皱起眉,“但理论上说,在被触发之前,它的存在不会被发现才对……是雷古勒斯?”

      “您当初是不是告诉他,契约的内容只是由他来保护我,而反过来并不成立?”维斯塔苦笑一声,“然而那个傻瓜……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是我们家出事之后没多久,我就在美国收到了他的死讯……当然,回来之后契约显现,我才知道他或许还活着。”

      沙菲克先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为计划外的一切变故。

      “我的确跟他说契约是单向的,他还问过我如果自己出事会不会影响到你……但我当时只是想要试探你在他心里有多大的分量,才好决定要不要让他作为契约的另一方。”

      “哈,因为他的选择,您失算了。您总是这样,喜欢把自己摆在棋手的位置,其他人都可以作为您布局中的棋子,甚至在您自己迎接死亡时也一样。然而人心是活的,您不可能预知一切,我也不会再接受您以爱为名的安排。”

      维斯塔眼神坚定地望着画像:“我不会将自己的安危与命运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无论对方是谁,和我有何等亲密的关系,它只能握在我自己手里——我希望从今往后您能尊重我的决定,当然,就算您不愿意,也拿我没有办法。”

      父女二人静静对视,维斯塔忽然笑了:“或许这种选择也在您预料当中吧。”

      沙菲克先生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毕竟你的性格从未改变。从过去到现在,你总是会选择更艰难的那条路。”

      “但那就是我发自内心的选择。”维斯塔耸耸肩,“所以,把过去的一切都告诉我吧。”

      画像里的沙菲克先生眨眨眼,“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甜心,我当然会同意,毕竟我只是一幅画像,不过——”

      外面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与此同时,维斯塔发现自己之前布置的魔法陷阱被触发了。

      “看来现在不是听故事的时间和场合,您能转移到方便我随身携带的东西里面吗?我想我们也是时候来场引人瞩目的回归了。”

      沙菲克先生点点头,看向跃跃欲试的女儿:“那边的柜子里有一个你妈妈留下来的挂坠盒,里面装着我们的画像。”

      听他提及母亲,维斯塔眼中闪过一道微妙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她按了下去。

      她抓起挂坠盒,确定沙菲克先生已经转移进去,随后握着魔杖冲向入口。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都不是熟面孔呢……咦,这是谁?埃弗里——这么晚了,不提前告知就来拜访,是不是有些唐突了呢?”

      维斯塔面带微笑,没听埃弗里的狡辩,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他们,又在通道外抓住了没来得及逃跑的塞尔温,忽然回想起当初他还在霍格沃茨时故意拿游走球袭击索菲亚的事。

      她本来就没打算轻易饶过这些觊觎沙菲克财产的家伙,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以夺魂咒为由逃脱了审问的食死徒,现在大可以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缴械咒收走魔杖,束缚咒限制行动,维斯塔在沙菲克先生无可奈何的眼神中将这些人用魔法绳索捆成一串,又用了漂浮咒让他们如同气球一般飘在半空,而后牵着魔法绳索的一端,将他们一股脑扔进了那个挤满弗洛伯毛虫的房间。

      在此之前,她用切割咒割开了那群人的袖子,不过只有埃弗里和塞尔温的手臂上有黑魔标记,至于其他人——

      她毫不犹豫地用了摄神取念,在过度精神冲击下几乎崩溃的入侵者毫无防备地将派遣他们到这里的幕后主使暴露出来。

      “竟然是她?看来在兄长不能人道又被送进阿兹卡班以后,她倒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维斯塔并不惊讶于阿莱克托·卡罗的野心,但卡罗将手伸到她头上,就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更何况她们之间本就有着无法消解的仇恨——哪怕几年过去,她也没有忘记乔和伊芙遭遇的痛苦。

      “但如果只是非法入侵的话,应该不会受到多大惩罚……要不要换种方式呢?”

      譬如效仿那位将阿米库斯·卡罗和多尔芬·罗尔暴露出黑魔标记灌下吐真剂挂在魔法部门口雕像上的勇士——极大概率是伊芙琳,只能说她们不愧是合得来的朋友。

      不过为了让阿米莉亚不要那么头痛,还是别那么极端……折中一下吧。

      画像里的沙菲克先生目睹了维斯塔的一系列操作,看着眼眸发亮显然在谋算什么的女儿,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地叹了口气。

      他今天叹气的次数似乎太多了。

      或许当初把维斯塔暂时托付给玛格丽特·威尔金森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只是……

      “你姨妈告诉过你,我们当初发生过什么吗?”

      没有料到父亲会突然问起这件事,维斯塔愣了片刻,但她没打算隐瞒,坦然道:“我能猜到如果姨妈当初没有那么做,您会怎么选,这是毫无疑问的,毕竟沙菲克一直如此,所以在度过最初的抗拒与震惊之后,我很感激她当初的做法,哪怕这么说也许会让您伤心。”

      画像的神情有些尴尬,“……我很抱歉,维斯塔。”

      “我并不打算为了没有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无论您是被迫还是自愿。”维斯塔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不认为过去感受到的关爱与呵护都是虚假的,无论是因为我本身还是因为我是您唯一的孩子。但是爸爸,我会做一件事,事实上也已经在这么做了——”

      沙菲克先生对上了那双熠熠生辉仿佛燃着火光的眼睛。

      “我要公开改姓威尔金森,哪怕我是沙菲克唯一的继承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Chapter 12·焦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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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改了第一章,最后定的形式是《回忆录》的前言。 第三卷每周六18:00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