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Chapter 10·伟人亦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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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们这代人而言，邓布利多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他的形象如此伟大，以至于很多人时常会忘记，他也是凡人，会犯错，会有疏漏，会在不知何时面临死亡。
——《三个人的回忆录：阿米莉亚·博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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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在马尔福庄园做客时，阿米莉亚推开了猪头酒吧的大门。
如果不是事先清楚猪头酒吧的老板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亲弟弟，而这个地方曾是凤凰社的一个据点，阿米莉亚其实不大愿意到这里来。
并且从她身为傲罗的职责出发，这家酒吧的不少客人大概都有足够魔法部发出逮捕令的案底，无论是非法走私或是别的什么，可是她没有证据，也无权搜捕。
她将自己裹在厚厚的黑色纱巾里，面罩遮住了那张会令不少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脸——这种打扮在猪头酒吧极为常见，因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酒吧老板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吧台上的玻璃杯，见她进门，不太热情地招呼了一句：“来点什么？”
“一瓶黄油啤酒，谢谢。”阿米莉亚答道。
阿不福思隔着面纱看了她一眼，从柜台下掏出一瓶蒙着灰尘的黄油啤酒推给她，同时小声嘟囔道：“他在楼上。”
阿米莉亚微微点头，极为自然地拿起那个脏兮兮的玻璃瓶朝楼上走去。
自从离开霍格沃茨以后，她与邓布利多教授在表面上便极少联系，只维持着一名优秀毕业生和校长之间必要的问候。这是邓布利多的提议，发生在伏地魔消失之后，也是从那时起，阿米莉亚确定了一件事——邓布利多并没有抛弃这手“暗棋”。
可是当初的准备明明是为了对抗伏地魔，而现在敌人分明已经消失——除非，他还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邓布利多肯定了她的猜测，并告诉她，关于伏地魔与哈利的预言还没有结束。
看到索菲亚带着哈利回来的那一刻，她脑海中掠过了许多猜测——英国虽然算不上辽阔，但两个人在未经安排的情况下在某个无甚特殊的地点相遇的可能性也并不高，哈利的去处无疑是邓布利多的安排，那么索菲亚她们呢？佩迪鲁家搬到萨里郡，在距离哈利不近不远的地方定居，是不是也在邓布利多教授的计划当中？
她当然没有怀疑过邓布利多教授的用心，只是这样看似偶然实则周密的安排，结合伏地魔或许会卷土重来的可能，令她不得不多思多虑起来。
“你来了，莉亚。”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阿米莉亚抬起头，就见他站在某间客房的门口，笑容慈爱，但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过昏暗，她总觉得邓布利多的脸色不太好。
于是她走过去关切地问：“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不错，只是牙疼的老毛病犯了，谢谢关心。”邓布利多笑容未变，邀请她进门落座。
阿米莉亚没忍住多说了一句：“老实说，教授，您真的该少吃些甜食了，苏珊前些日子偷偷吃糖坏了牙，连续几个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哈哈哈，我想肯定又是威廉总顺着她，埃莉诺气坏了吧。”邓布利多眨眨眼，“我的睡眠质量倒是还不错——你们都还好吗？”
阿米莉亚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邓布利多在转移话题，却还是诚实地答道：“我们都很好，威廉最近升职了，埃莉诺也是，我在魔法部一切正常，佩迪鲁家生意兴隆，索菲亚的记忆似乎有了慢慢恢复的征兆，而且——维斯塔从美国回来了！”
“果然，看来你们的期待没有落空，我为你们开心，莉亚。”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光，又继续道，“只是我想你一定要和我当面谈的事情应该不止这些？”
“没错。”阿米莉亚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直接问道，“哈利当初的去向是您的安排，原因我也清楚，是因为血缘魔法，但现在我还是想问，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您知不知道那家人——德思礼一家，他们——他们对哈利很不好……”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很遗憾，莉亚，基于血缘的保护，佩妮·德思礼是莉莉仅存的亲人，我们别无选择。并且你应该能够预想得到，哪怕几年过去，巫师界对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关注度也并未减弱多少，在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时候就为他甚至不记得的事情一举成名，这足够令任何一个孩子冲昏头脑。”
“我明白您的顾虑，可是……”阿米莉亚抿了抿唇，还是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因此就冷眼旁观那孩子在那样一户人家里吃尽苦头。”
“当然，当然。我很抱歉，阿米莉亚，我必须承认之前对于那孩子的关注不够，当年我把哈利放到德思礼家的台阶上时，曾附了封信解释詹姆和莉莉的遭遇，我希望他们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然而看起来他们并没有这么做。”邓布利多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意。
“这并不是您的错，教授，事实上您也不需要为此负责，而且……”阿米莉亚想到德思礼夫妇亲生儿子达力的状况，不由蹙起眉，她叹了口气，苦笑道，“您没有见过他们的亲儿子，一个在溺爱中被惯坏的男孩……相比之下我倒庆幸哈利没有长成那副模样。”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又道：“莉亚，或许你乐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阿米莉亚便将那天在佩迪鲁家遇见哈利的始末讲给了邓布利多，包括后来德思礼家的态度，最后她说：“维斯塔用了些小手段，至少这段时间里那家人应该不敢对哈利做什么，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并且……我假设索菲亚她们搬家到那附近，您应该是知情的？”
出乎意料地，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他笑道：“我可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莉亚，至少搬去萨里郡是佩迪鲁夫人自己的决定，或许有时候我们得相信命运的安排。至于具体的住址……阿拉贝拉是凤凰社的成员。”
“阿拉贝拉·费格女士？可她不是——”阿米莉亚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怪……佩迪鲁夫人曾经怀疑过，但是费格太太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会魔法的痕迹，这种怀疑就渐渐被打消了，可我们从没想过她可能是个哑炮！”
“意外的安全，不是吗？”邓布利多笑道，随后又叹了口气，“只是阿拉贝拉也很少能见到哈利，上次她还向我抱怨那孩子似乎不太喜欢她。而当初阿拉贝拉偶然遇见了带着昏迷中的索菲亚来到萨里郡的佩迪鲁夫人，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我，我想起索菲亚在出事之前还问过我能不能去探望哈利……”
“所以您让费格太太去‘帮’她们在那里定居了下来。”阿米莉亚笃定道，而后又难得生出了几分抱怨，“所以您明知道她们在哪里，在我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的时候，竟然没有告诉我！”
“因为那位女士看起来不想在短时间内被找到。”邓布利多耸耸肩，“我怀疑如果在她们定居后不久你就找上门去，或许她们还会有搬走的可能，倒不如等索菲亚醒过来……只是我也没有料到，那孩子会失去过往的记忆。”
“好吧，您总是能说服我。”阿米莉亚无奈道，“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现在最该得到解决的问题是哈利的处境，如果哈利必须待在那个家里……真的只能仰仗血缘魔法吗？”
邓布利多的神情严肃起来：“你也清楚，莉亚，我们提防的是伏地魔，虽然到现在依旧没能发现他的行踪，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甚至要更加警惕。至于哈利，他是被伏地魔选中的对手，而目前唯一成功抵御了伏地魔死咒的手段就是莉莉的血缘魔法，这比其他的保护方式都有证可循。”
“我有个问题，教授，血缘魔法生效的范围，或者说哈利能在德思礼家得到保护的条件具体是什么呢？是他们必须待在同一屋檐下？有没有什么时间或者空间上的限制？”
“事实上，血缘魔法基于莉莉的牺牲，而德思礼家对于哈利的庇护作用……只要他们还愿意给哈利一个容身之所，在他成年之前，这种保护便可以持续下去。”
阿米莉亚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不论德思礼家是否心甘情愿，只要行动上他们允许哈利回来，哪怕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
“咳咳，我没想到你会有这种想法，莉亚。”邓布利多打断了她的话，但似乎并不是因为反对，“看起来在魔法部的这些年里你也有了不少改变。”
“变得不择手段了，是吗？”阿米莉亚笑了笑。
邓布利多摇头：“不是坏事。”
“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想弄清楚德思礼家这样对待哈利的原因，那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这样的虐待实在有些过分——您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内情吗？”
邓布利多沉思了一会儿，答道：“很早之前，在莉莉收到霍格沃茨通知书的那个暑假，我曾收到过一封来自佩妮·伊万斯的信，询问我能否接收她入学霍格沃茨。”
“可是她……”
“是的，很遗憾，她是个纯粹的麻瓜。可是之后发生的事……”邓布利多顿了顿，“或许我可以去向另一个伙伴求助。”
阿米莉亚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而后忽然反应过来：“您是指——西弗勒斯·斯内普？”
“显而易见，西弗勒斯是我们认识的人中最了解伊万斯姐妹之间矛盾的那个。”
“但是我相当怀疑他能否保持客观。”阿米莉亚并不赞同。
“而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判断。”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回道，不过马上又反问，“你还是不太信任西弗勒斯？”
阿米莉亚叹了口气：“您是了解我的，在知道了那个偷听到预言并将它告诉伏地魔的人是斯内普之后，我很难不对他心存芥蒂。哪怕他后来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懊悔，甚至不惜背叛伏地魔投向我们的阵营，我也……
“我认为他的后悔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害死了莉莉，而并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做了非正义的事。教授，恕我直言，您总是习惯于将人往更善良的方向考虑，并始终坚信爱的力量——当然，我并不怀疑这一点，我只是不太相信，仅仅靠对莉莉的爱情与愧疚，斯内普能做到什么程度呢？他或许并不真正认可我们的理念，而时间或许会让爱情消失……”
“但也可能会让那种感情变得更为浓烈，因为遗憾。”邓布利多打断了她的话，“并且莉亚，西弗勒斯当初的选择或许也有他的理由，他的迷途知返也是同样，如果你怀疑只靠莉莉作为锚点不够，我们还可以让他看到更多——只要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阿米莉亚沉默了，半晌过后，她点了点头：“是，我不能提前预设悲观的结局，至少现在他是您信任的人，也就是我们的同行者。”
邓布利多却摇摇头：“我更希望你们能真正信任彼此，而不是因为我——但如果必须要因为我你们才愿意合作，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只能如此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阿米莉亚不由皱了皱眉，但不等她开口，邓布利多便继续道：“西弗勒斯那边交给我，说回哈利，我之前之所以请阿拉贝拉去保护哈利，也是因为德思礼夫妇对于魔法十分抗拒。你们那天有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巫师的身份吗？”
阿米莉亚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哪怕是维斯塔用了魔法，也是经由无声咒，她说只是会让德思礼一家做些噩梦，并且让他们不能再对哈利施加暴力。我认为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做噩梦很正常，哈利身上也已经有了魔力的痕迹，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联想到我们身上，又或者他们会觉得是哈利本身巫师的身份在起作用。”
“也或许他们会自欺欺人，避免往你们身上联想……这样一来，以麻瓜身份接近他们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甚至理由也十分正当——怀疑他们虐待儿童。感谢麻瓜法律，我想可以让索菲亚和佩迪鲁夫人多去‘探望’或者说‘监督’他们。”
“我也这么想过，只是有个顾虑……如果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更想要抛弃哈利……”
“如果让他们认为抛弃哈利的后果会比留下他更为严重呢？而留下哈利至少还会有每个月的抚养金，我想他们会做好决定的。”
“那么，您觉得我们该怎样对待哈利呢？我不认为让他继续对魔法界一无所知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如果预言应验，那孩子要面对的是卷土重来的伏地魔。”
“我以为你心里已经有决定了，莉亚。”邓布利多笑道，“听说你最近在教索菲亚一些关于魔法界的常识，为什么不能再多加一个学生呢？”
“看来您也同意——放心，我不会让您担心的那种情况发生。”
邓布利多笑着靠在了椅背上：“我当然放心，事实上我曾经郑重考虑过邀请你回霍格沃茨任教，并且相信你可以成为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伟大的校长之一，然而你志不在此，对吗？”
阿米莉亚有些脸红，却还是点点头，坦诚道：“是的，我想要实现的目标或许必须要成为魔法部部长才最可能做到……说到这个，我其实一直有些疑惑，教授，您之前为什么总是拒绝成为部长呢？如果由您担任部长，或许当初抗击伏地魔的力量会更团结更强大。”
“不，我想并非如此。”邓布利多的笑容里多了些苦涩难言的味道，“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自己，莉亚，至少在我看来，有关魔法部部长的人选，你比我更加合适，哪怕你现在还如此年轻。至于你说的那种可能，我想凤凰社当初的遭遇已经是一个反例了……说起来，你还在调查西里斯背叛这件事之后有没有隐情？”
“没错，因为我始终觉得这件事存有太多疑点，譬如……”阿米莉亚张了张嘴，忽然愣住了，该死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她根本没办法将阿尼马格斯的事告诉邓布利多，只能换个角度，“譬如莱斯特兰奇对西里斯·布莱克的态度。”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她沮丧地垂下眼帘，因为清楚这种猜测根本无法作为证据，最后只能说：“好吧，您可以把这件事当做我的私人兴趣，并不重要。”
邓布利多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时间：“或许今天的会面不得不结束了，代我向威廉他们还有你的朋友们问好。”
阿米莉亚站起身同他告别，邓布利多坐在桌子后面冲她笑着点头，她便转身离开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阿米莉亚一边想着，一边重新将黑纱裹在自己头上，而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匆匆上了楼。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显然并非如此，阿不福思，放心，我还有一些时间……只是现在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把西弗勒斯叫过来……哦，真糟糕。”
阿不福思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去，看到去而复返的阿米莉亚站在门口，表情惊愕而茫然。
“教授！您的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她的视线尽头，邓布利多今天始终掩在袍袖下的手暴露在灯光下，像一节焦黑的枯木。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Chapter 10·伟人亦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