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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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二年，匈奴集结大量兵力，进攻上谷、渔阳。
匈奴进攻的消息随着八百里加急的快骑送入长安，刘彻第一时间接到前线报告，随后，消息陆续传入中宫堂邑侯府等各方势力手中。
虽然并不是大朝的时间，但是武帝仍然果断的在第二日叫了大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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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殿（大朝前的休息场所）内武将文臣各据一方，匈奴南下，分为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
历来开战前夕，必然会为战和争论不休，而今天格外激烈。
但卫青隐没在武将之中，并未参与争论，就在这些人快要把中和殿的屋顶都吵翻了的时候，堂邑侯陈午出来了。
严格来讲，大多数人已经许久未见陈午，因为陈午深居寡出很长时间。
一直对外宣称抱病有恙在身的陈午在这一段时间内几乎是完全的闭门谢客，只有少数昔日与馆陶极为密切的大臣见过，但这也只是隔着屏风听点声音罢了。
小太监通传陈午前来的声音，几乎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卫青几乎是立刻就面色难看起来，但是一瞬间，又掩了去。
陈须扶着陈午走入中和殿。
陈午看起来脸色苍白，步履蹒跚，但是精神却不差。让人摸不清楚他到底如何。
但是无论怎样，一直隐于幕后的陈午此次居然出来了，那么想必他肯定是有所坚持了。
未几，刘彻也来了。
刘彻看见身处中和殿主位的陈午也吃了一惊，随即面色也难看了一下。
既然皇帝到了，众人就转入未央宫正殿。
朝拜过后，刘彻开口：“匈奴进犯，众位爱卿有何看法？”
一如在太和殿内，众人又开始吵闹不休。
主战的主战，主和的主和。
众人的争论声让刘彻有些厌烦，刘彻阴厉的目光扫过众人，逐渐殿中的人都渐渐闭了口，刘彻点了陈午：“姑父身体可好？”
“咳，咳…”陈午张嘴就咳嗽：“谢陛下体恤，托陛下洪福，微臣尚可。”
刘彻面露些微讽刺的说：“姑父对匈奴之事有何看法？”
陈午挺了挺微驼的身体，陈须立刻在旁扶住，陈午目视众臣：“臣以为，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人都变了颜色，而刘彻原本打算那句“这场仗，朕决定打。”也被堵在喉咙里。
一时间，整个大殿安静下来，陈午这冷抽过来一句“战”实在让众人大吃一惊。
过了一会，卫青从列队里总出，跪在大殿中央：“臣愿为先锋，为陛下小犬马之劳。”
刘彻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再次看向陈午，但陈午竟然毫无反应，并不反对。
陈午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不仅仅代表了弓高侯府的态度，而且还代表了大长公主馆陶的态度。
严格说起来，今日主和人之中，有不少都是与馆陶关系密切的人。
却不知为何，竟然有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但刘彻并不再继续考虑陈午的真实想法，不管是不是馆陶陈午一派有了分歧，又或者陈卫之间又有怎样的争斗，这位而立之年的天子，现在满心的打算就是要狠狠地和匈奴打一战。
刘彻当即宣布卫青、程不时、李广以及韩嫣率军出征。
退朝之后，陈午并未理会众人的问话，径直离去，但临出宫门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撞了下韩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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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前夜，堂邑侯府。
听到匈奴进军的消息，馆陶愤怒的砸了堂邑侯主屋的所有器皿。
馆陶愤恨的骂道：“想不到，卫家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陈午的面色也不好看，迄今为止，卫青已经同匈奴两次交手，其中龙城大捷打破了自汉初以来“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元朔元年那一战更是将卫子夫推上皇后之位。
如今匈奴再次南下，主将之位卫青绝对有能力一争。虽然卫青的资历比不上程不时李广等人，但只凭这两战两胜，就是无人可比的优势。
“母亲，冷静些。”关于这一段历史，陈娇知道的很清楚，因此她并不像陈家的其他人觉得那么难以接受，毕竟，这只是开始，卫家最辉煌的的时候，一门五侯何等风光，现在，才只是起步而已。
静默半晌。
陈须开口：“那现在怎么办呢？”
馆陶厉声说：“还能怎么办！主和，我们除了主和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陈午面色微沉，在他内心，并不同意主和，但是也不可能支持卫青：“现在主和，皇上只怕会更加猜忌。”
馆陶一挥衣袖：“不知道韩家那小子能不能成气候。”
屋内的气氛有些僵硬，看着众人面色沉重，陈娇忽然站起：“我们不能主和，只能主战。”
“娇娇，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娇走到刘嫖身边，按住刘嫖的肩膀：“母亲大人，稍安勿躁。如今国库充盈，又有大捷在前，皇上绝对不会同意讲和的。”
陈娇停顿了一下，俯视众人：“卫青现在资历尚欠，我们挺了卫青，卫青赢了，都有我们一份功劳。”
“但他输了，我们也没坏处。”陈午接着陈娇的话往下说。
陈娇点了点头。
馆陶沉吟了一下，心有不甘道：“本宫岂不是白白保住韩嫣，若还要看着卫青平步青……”
陈午打断馆陶的话：“韩嫣能不能成事暂且不说，娇娇的话倒是解了咱们进退维谷的困局。”
刘嫖也不再争论，而是对陈午说：“陛下已经在明日叫了大朝，我不方便出面，你去吧。”
陈午点了点头。
陈娇歪头想了想，跪坐下来，拿起一块白绸在上面写下：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然后递给陈午，几人一看，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陈娇沉吟了一下，又扯下点丝帛，写了两个字，再次递给陈午：“这张明天想办法递给韩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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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嫣出了未央宫，直到回到弓高侯府，才展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手心中有一小片丝帛，正是陈午递给他的，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高阙”
而大长公主一派主战，又未反对卫青挂帅的消息，却让未央宫和椒房殿都迷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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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看大长公主和堂邑侯是什么意思？”
卫子夫面沉如水，不发一语，对卫少儿的话仿若未闻。
“娘娘！”卫少儿不耐烦又叫了卫子夫一声。
卫子夫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陈家这步棋走的秒，原本进退维谷的局面如今反而对他们有利了。”
卫少儿听卫子夫这么说，立刻惊慌起来：“那，那我们怎么办。”
卫子夫看着自己这个沉不住气的姐姐，无可奈何的皱起眉，也懒得再和她解释：“给青弟带一句话，这一战，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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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清凉殿。
刘彻狠狠地盯着赵顺：“你确定是姑姑和姑父要主和，而娇娇决定主战？”
赵顺磕头说道：“回禀陛下，虽然大长公主遣走了所有下人，微臣的人只在外围，但他们确定大长公主有说要主和，堂邑侯也同意了，后来是陈娘娘提出主战的。”
刘彻久久不说话，让赵顺有些胆战心惊，良久之后，刘彻才挥了挥手让赵顺下去。
赵顺这才站起来退了出去，而他后背的衣服都被汗给湿了。
刘彻拿起自那日取出就随身携带的荷包放在桌上，拇指轻轻拂过，叹了口气，嘴里喃喃的轻念陈娇的名字：“娇娇，娇娇。”
眼前忽然回想起姐姐出嫁时，自己因为难过，夜晚难眠，在宫中凉亭坐着时，那红衣少女在身边陪伴时，曾经骄傲的说：“彻儿，有一天，我们一定能打到匈奴去，接回姐姐。”
娇娇，原来你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