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容仞

14、十三

　　韩嫣走后刘彻在广阳殿又坐了一段时间，到了晚上才对杨得意说：“明天宣大长公主，和陈…贵妃。”
　　堂邑侯府接到传旨下上都紧张起来，而刘嫖从送走宫中内侍开始，就紧紧的抿着嘴，不发一言。
　　董偃在一旁小心的说：“殿下，皇上想见娘娘，是好事情啊。”
　　“好什么好！”刘嫖将桌面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看到董偃的神色，刘嫖勉强压抑自己，拍了拍董偃，以示安抚。
　　陈娇听闻旨意，脸色也苍白起来。对于这位曾经的丈夫，陈娇混合了很复杂的情绪，阿娇的爱阿娇的怨，还有自己的惧怕。如果可以，陈娇觉得就像现在这样永不相见是最好了。
　　在保存陈家的底限上，不想和刘彻再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皇命不可违，不要说刘彻只是宣召陈娇，就算真的要把陈娇接回宫，馆陶和陈家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就算是弃妇也是“妇”。
　　陈午在一旁开了口：“也不必这么紧张。”说着，陈午转头向馆陶：“怎么说，还有你陪着呢，不会有大事的。最近也没什么事，皇上也许只是一时兴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午说的也不算错，刘彻也算是一时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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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馆陶带着陈娇进宫。
　　刘彻在清凉阁接见了她们。
　　清凉阁是长乐宫地势最高的地方，正值夏日的清凉阁比其他地方都要来的清爽许多。
　　馆陶因是刘彻姑母，故而向刘彻行了半礼，而陈娇则向刘彻跪拜。
　　“臣妾拜见皇上。”
　　久久未听见刘彻免礼的声音，陈娇想了想，自己并没有错误啊，因为身份改变的原因，馆陶还特意叮嘱陈娇行礼的事情。
　　已经立起来的馆陶看见刘彻复杂的眼神有些着急，只好清咳一声。刘彻这才收回目光，说了一句“平身，赐坐。”
　　看见陈娇跪拜上去，刘彻心底忽然有种难以名状的微微酸涩。那个从来不拜自己张扬肆意的女孩子，那个自己曾经发誓要好好保护的女孩子，如今终于学会了屈服。
　　曾经那么痛恨她对自己没有对天子的屈服，曾经对她只明白自己是刘彻不明白自己是皇上那么无奈。但是真的见她成长了，那种不可破的天真骄傲被打破了，又觉得很难受。
　　坐在下首的馆陶和陈娇尚不能体会刘彻心底百转千回，她俩只想赶紧结束这次莫名其妙的会面。
　　“姑父的身体还好吗？”刘彻发问道。
　　相比陈娇的坐立不安，馆陶还是要镇定一些：“还可以，陈午的底子就那个样子，不好不坏。”
　　刘彻并没有和馆陶谈论政事，只是闲聊，但陈娇并不插话，此刻她正自顾不暇。
　　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是随着和刘彻相处的时间渐长，刘彻的表情，刘彻的举动，无一不勾起陈娇的记忆里的画面。
　　陈娇觉得有些控制不住了，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这是阿娇的感情！
　　原本以为阿娇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的陈娇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强烈的感情，非常强烈的感情几乎要淹没了陈娇。
　　陈娇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阿娇对刘彻感情的程度，之前心底的感受远不如现在的情感的奔腾。
　　刘彻和馆陶都发觉了阿娇的不对。
　　馆陶抢在刘彻前面说：“皇上，娇娇虽然一直调养，但是身体底子单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带娇娇早些回去。”
　　听到馆陶的话，刘彻不由得有些焦躁，他还不想放陈娇走，但他也没打算接陈娇回宫。
　　于是，这个话就有些不好接了。
　　再三权衡了一下，一方面不愿意再把陈娇扯入政治斗争，另一方面也为了目前难得的平衡，刘彻也只好让馆陶带着陈娇走了。
　　就在刘嫖急急忙忙带陈娇出宫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她们。
　　这个人是卫子夫的长女，卫长公主刘妍。（西汉叫YAN的人好多啊>.<韩嫣董偃刘妍）
　　刘妍出生的时候，卫子夫还没得势。卫子夫在生刘妍的时候是在条件非常简陋的情况下。
　　卫子夫生下刘妍后状况改变不大，卫子夫和刘妍都在陈娇的脸色下有一段很辛苦的生活。
　　对这位曾经的皇后，刘妍有着天然的厌恶和憎恨。
　　刘彻传召陈娇的消息，通过各人的眼线传入各宫，这个还显稚嫩的公主压不住自己的多年愤懑的心情，匆匆追过来要给陈娇一个下马威。
　　“见到本宫还不跪拜！”刘妍对陈娇呵斥。
　　陈娇此刻已经有些脸色苍白，神色迷惘。
　　馆陶摆摆手，连跟随馆陶的陈家内侍也没有向刘妍跪拜，然后馆陶厉声道：“放肆！连皇上也不会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这句话，馆陶用锐利的目光把刘妍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眯了眯眼：“本宫？你也敢在我面前自称本宫？和你母亲一样不知进退。”
　　刘妍这才想起，刘彻并不只是传召陈娇一人，还传召了大长公主馆陶。刘妍看向刘嫖，露出凶狠的目光。
　　刘嫖和刘妍对视，直到刘妍有些承受不住。但刘嫖并没有停止对刘妍的攻击：“没有教养的东西，娇娇凭什么向你跪拜？”
　　听到馆陶的讽刺，刘妍大喊：“她本来就应该向我跪拜，她不过是父皇不要的女人！”
　　这话惹怒了馆陶，馆陶的声音充满了冰冷：“卫长公主，你不要忘了，皇上的旨意，娇娇现在虽然不是皇后身份，但也是皇贵妃，说起来，也算是你的母妃。”
　　说完这句，馆陶向前一步，走到刘妍面前，弯下身在刘妍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而你，不过只是卫长公主，你弟弟，也只是卫太子。你母亲那个卑贱的蠢东西，不知道这是刘家的天下吗？”
　　刘妍听到这句话，愤怒的扬起手。
　　但是还没打出去，就被被人拉住了。
　　拉住刘妍的人正是卫子夫。
　　听到刘妍和冲出来的消息，卫子夫也匆匆赶来，不能让刘妍和馆陶起冲突。
　　先不要说大长公主一派又有渐起之势，就是不谈局面，刘妍这样不仅会落下不尊长辈的名声，还会引起刘彻的不满和猜忌。
　　卫子夫勉强对馆陶说：“小孩子不懂事，冲撞姑母了。”
　　“姑母？”馆陶冷笑了一下：“皇后娘娘还是不要称呼本宫姑母的好，本宫担不起皇后娘娘的这一声称呼，娇娇身体不适，本宫与娇娇先告退了。”
　　说完，也没有行礼，让一边的侍女搀扶着陈娇，转身离去。除了皇帝，并没有人可以让这位大长公主有所退让。
　　走出几步，馆陶又转过头对卫子夫说：“卫长公主的礼仪真的应该好好教导一下了。”
　　卫子夫死死拉住刘妍，并且捂着刘妍的嘴巴，目视馆陶陈娇一行人离开。

作者有话说

　　刘妍还是太嫩了啊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