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暮》小生舍予

63、大结局（一）

　　盘古大帝手掌出现一个灵气漩涡，连一只看一眼，就觉得要窒息了。
　　“这就是另外的虚空。你能从其他虚空里看到美满的结局，但是你不可打乱其他虚空的秩序，不得显身，万事皆有因果。万不可自甘堕落。”
　　连一手抓住虚空，眼前白光乍现，等她站稳脚跟后，定睛一看，身处一庙前。
　　庙里，供奉着一位栩栩如生手执折扇的女神像，神像前一和尚双手合十跪拜着。
　　明明十分邪魅俊秀的面容，却是个和尚。
　　明明自身气质一点也不像个和尚，表情却十分虔诚。
　　“你跪这里，也不会有神理你的。”
　　和尚背后突然一个女声传来。和尚还未转身，只听得其音，嘴边便扬了起来，他转身看向那女子说道 : “仙君，你这不是来了嘛？”
　　只见说话的白袍女子与那受供奉的女神像长的一般无二，女子手里也执了把折扇垂在身侧，轻飘飘地敲着自己的大腿。
　　女子正是“琪华”，和尚正是“地棠”。
　　“琪华”看似漫无经心地“嗯”了一声，其实嗓音中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宠溺。
　　连一和盘古大帝站在庙门外，“琪华”和“地棠”根本看不见连一他们。
　　连一看着面前这一幕，眉头越皱越深 : “梦境？”然后又摇摇头否定了 : “不是梦境，没有结界，没有法力波动。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虚空。梦境里都是假的，但是虚空里的人或者发生的事都是真的。你也是虚空里的一个，有千千万万个虚空，也有千千万万个你。切忌切忌，每个虚空都有对应的因果，万不可打破。”
　　“千千万万个我？每个虚空，发生的事也不一样？”
　　“不一样，也一样。”
　　“这个虚空里，和尚没死。那温玉是不是？”
　　“是。他也没死。”
　　得到盘古大帝的准确回答后，连一的眸子亮了一下，可转瞬即逝。
　　她眼神突然阴冷起来 : “可是，他身边有另一个‘连一’了，是吗？”
　　盘古大帝点了点头 : “这个虚空里，你们都很美满。”
　　“原来你说的美满是这个意思。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是都很美满了！可是只剩下我一人。”连一眼神就跟淬了毒，她真是失心疯了。
　　连一直接跑去了“妖界”，她知道，“连一”和“温玉”一定在妖界。
　　一到妖界入口。
　　“老祖宗回来啦！”谷行礼开心地跟连一打招呼。
　　连一理也没理，直接进入妖界。
　　“谷行礼”挠了挠头 : 感觉今天老祖宗很奇怪，怎么这么凶。
　　连一刚进入妖界，那颗树下，她就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温玉。”她语气带着庆幸和惊喜。
　　可她还来不及高兴，她就看到了另一个“连一”扑进了“温玉”的怀里。
　　连一整个人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温玉”似乎察觉了什么，朝连一方向看了一眼。
　　“温玉”什么也没发现，可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连一嗤笑一声 : “你说在这虚空里，我没法现身是吧？”
　　连一控制了整个妖界，用魔力做了一个结界，又用妖力在结界里面设了个小结界。
　　连一直接在面前搭了个房屋，房屋的门上贴了个囍字。
　　“温玉”突然一阵昏沉，再睁眼时，已身处在一间房内，“温玉”察觉到不对劲，在他正要用神力探究时，但自己居然一丝神力都使不出来。连一出现在他面前。
　　“温玉。”连一笑的灿烂，喊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害怕眼前的人会如泡沫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了。
　　“温玉”一愣，他看着连一，眼底道不清的情绪。
　　连一仍旧开心的要牵住“温玉”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连一，她在哪儿？”
　　“谁？我不就在这儿？”连一这时候还是笑着的，耐心的逗着“温玉”。
　　“你是连一。可她在哪儿？”温玉有些慍怒。
　　温玉心里有了猜测，他不确定心里想的对不对。
　　他觉得眼前这个连一，是连一的一部分，可能是恶念所化，但绝对不是他认识的连一。
　　连一粗暴的手掐住“温玉”的脖子，将他抵在墙边。墙上凸出的砖石抵住他的脊骨，不用痛哼出声。
　　连一邪笑着，压近在他耳边。
　　“你就这么喜欢她？”连一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挑眉。
　　“你不属于这里。”温玉试图劝说连一。
　　“可你是我的！”连一手上更用劲了，温玉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他蹙眉喘息的模样，也连一心里发痒，甚至想好好破坏掉温玉这副温润模样。
　　“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永远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连一的气息吐在温玉耳边。
　　“住手！谁允许你碰他的！”这个“连一”出现，怒视着连一。
　　“连一”唤出君如意，朝着连一致命处攻去。
　　却被连一轻易躲闪，果然，妖魔一体的她更甚一筹。
　　连一挥手将温玉困在结界里。
　　“呵，不愧是另一个我，居然能逃出小结界。”连一从鼻子里发出嗤笑，她瞧不起这个懦弱的“连一”。
　　她更恨，这样的“自己”，居然可以拥有一切。
　　连一再次侧身躲过“连一”的攻击，她太清楚以前自己的攻击方式了，轻而易举的打掉“连一”手中的君如意。
　　连一抬脚，将地上的君如意一脚踩碎。
　　“这世上，只能有一把君如意，”连一手直接贯穿“连一”的胸口，继续说道 : “这世上。也只能有一个连一。”
　　连一疯癫笑着，直接将“连一”的心脏掏出，毫不犹豫的捏碎。
　　失去心脏的“连一”，缓缓坠地。
　　连一看着温玉失神的模样，便将结界解开了。
　　温玉一步步走到“连一”身边，脚步如此沉重，他跪坐在“连一”身边，手抚在她的胸口，试图坐着什么，可是他连着血都止不住。
　　一道血泪从温玉眼眶中滑落，他毫不犹豫捡起地上碎了一节的温如意，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连一完全来不及阻止，她没想到温玉此时竟然还有她阻止不了的速度。
　　“我怎么忘了，你是神界抵众神的海神！”连一蹲下捏住温玉的下巴 : “你要给她陪葬？我不允许！我不许你死！无论哪一个你！都必须！都只能是我的！”
　　温玉苦笑一声，神识慢慢涣散，眼睛慢慢闭上。
　　“不，不！”连一慌了，她扶住温玉的肩膀，温玉倒在她的怀里，连一试图救他，那无尽的妖力、魔力，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一点涟漪。
　　“温玉！温玉，温玉！你不能死，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温玉，你醒醒！”
　　温玉脸上的血泪痕，如此刺眼。
　　连一吻上温玉的唇，继续又痴狂地吻上了他泪痕，“求你了。别走……别再留下我……”
　　连一怀里的人，周围的环境像碎片一样开始一寸寸碎裂。
　　“住手！你会彻底毁了这片虚空的！”盘古大帝急的吹胡子瞪眼，他只是个虚影，无法阻止连一。
　　连一撕心裂肺的喊着，以她为中心，她体内的魔力妖力再也支撑不住了，突破了临界点，轰地一声爆炸了。
　　整个虚空都死一般静寂了一瞬，然后所有皆化为黄土。
　　花草树木、鱼虫飞鸟、谷行礼鹿宁、琪华地棠……都不复存在了。
　　见过地狱吗？不是那种话本里充满妖魔鬼怪的。
　　而且无论你走在何处，头顶上都笼罩着金色的云，漂亮至极。脚下的大地却都是死气，没有任何生命，黄烟滚滚。岩石光秃秃可以锋利到把风撕裂。
　　除非风在动，云在走以外，没有日夜。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
　　连一静静地躺在一处巨大岩石上，也分不出是生是死。
　　盘古大帝也不在了。
　　大约又是千年过去了……
　　金色的云层里，竟然下了一点点的雪。
　　只是那雪，并不是洁白无瑕的，而且灰白的。
　　雪一点点的下，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直到那雪厚到已经埋了连一半个身子。
　　连一仿佛被冰封的脸有了一点点的松动，她眼皮微颤着，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金色厚重的云，先印入眼帘。
　　连一在睁开眼，微微转头，才看到让人心里恐慌的冰雪。
　　这世间，真假啊……连一吐出一口浊气，心想。
　　不知道连一在想什么。
　　连一想坐起来，四肢许久不动早就僵硬不协调了，她刚试着撑手，就一滑，跌下去了。
　　连一跌落在雪里，看不到她整个人了，尽管如此，连一也没摔到地上。
　　连一不由又心想 : 真厚。
　　连一想试着爬起来，几次又跌倒了。
　　她干脆躺平了，看着金云发呆。
　　“琪华会住在金云里吗？”
　　无人回应。
　　“到处都是这样子的，还有海吗？”
　　无人回应。
　　“朏朏最喜下雪了，人间常下雪。”
　　无人回应。
　　“就是这雪，太脏了，灰蒙蒙的……”
　　她体内魔力已经没有了，妖力却还仅存。她试图缓缓释放出妖力，融了这雪。
　　她身边的雪融了干净，她也落在地面上，地面都是黄沙岩石。
　　突然她被眼前的一抹绿吸引了目光。
　　一颗瘦瘦小小的树苗。
　　连一的眼泪，在这时候，才终于落了下来。
　　痛苦波涛汹涌袭来，她哭的泣不成声。
　　“我真是错的离谱。”
　　她爱的，何止一个温玉。
　　她的阿姊，朏朏，妖界那么多爱她敬她的人，她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所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自己有多混账！
　　她忍不住的，手颤抖的试图触碰那树苗。
　　这是她在这荒芒中看到的生命。
　　刚一触碰到……
　　树苗上浮现了几句金文，是盘古大帝留下的。
　　大致意思是 : 如果连一醒来后悔了，可以以原神祭了生命树。一切皆可挽回。
　　挽回？挽回到什么地步呢。连一干脆也不想了，祭出了自己的原神，树苗迅速成长着。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在一点点被剥离，她的容貌也越来越老，头发也肉眼可见的白了。
　　参天大树已长成，连一也终于合上了眼。
　　最终，连一也没看到自己挽回了什么，她心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受一点。
　　仅百年光阴，这虚空已生机勃勃。
　　又是万万年……
　　这颗树似乎完成使命般，已经变回了一颗种子。
　　“这倒是颗灵树。”说话之人，淡粉长裙，高高发髻上别着芙蓉花，她身旁还有十一位各色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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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颗灵树，我就送你。让它陪着你长大，也许能护你平安，若有朝一日，时机成熟能助你一臂之力也不一定呢。”
　　芙蓉花神将这颗种子，给了一株引天地色变出生的两色曼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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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里……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