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暮》小生舍予

26、第二十六章 恶神

　　连一用手背擦拭嘴角的血迹，朏朏趴在连一的背上，然后知趣地跑下去，缩在一边。
　　温玉看着连一擦拭血迹的动作，内心烦躁莫名，控制的水龙仍在挣扎，他眼神中闪过狠厉，加大控制，水龙终于被他控制住，乖乖的冲门外涌去，那个方向正是菩提树根。
　　水龙精准无误的绕开了囚笼，全袭击在树根的一角。
　　“轰隆”一声，菩提树坍塌，水龙也溃散。
　　温玉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本就燃烧神识，神力也还没恢复，操纵腐蚀性水龙更是让他的伤雪上加霜。
　　他迅速的用指腹擦掉那一丁点的血迹，速度之快，连一回头根本看不到。
　　连一担忧的看向温玉时，相柳已然出现在连一身边。
　　它张着口朝着连一的喉咙咬去，连一反应不及，手肘过去抵挡，相柳最终一口咬在连一手臂上。
　　连一一声闷吭，她再想伸手时，寒光一闪，咬着她的那颗头，已经被斩下！
　　连一一愣，看着身边出现的温玉，温玉脸色阴冷，眼神中仿佛无尽的寒意，让连一都心中一紧。
　　眼前的相柳，惨叫一声。可是！仅仅几秒，那颗被斩掉的头，已然再生。
　　连一咬牙，它的再生能力竟然如此之强。
　　她再看自己的手臂，那块被咬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她皱眉，疼的开始冒冷汗了。
　　温玉将连一护在身后，示意她不要再往前了。青鸟族等人已经过来，瑶姬也面色难看。
　　相柳继续发起攻击，众人皆上前抵挡，可是没多久，他们还未伤及相柳分毫，明显要败下阵来。
　　温玉凝出无数金丝从他体内钻出，瑶姬见此情形，先是沉默，转而又叹气，“殿下，你若行如此之法，怕是神识……”
　　“无妨。”
　　瑶姬看着眼前危机，也不多言。
　　只有拥有神魂才能成神，神有神识，如果神力是神的力量，神识就是给神力提供的大海汪洋。
　　一旦神识受损，神力自然也就薄弱。
　　可神力也并不是源源不断的，并不是可以无尽索取，也会影响到神识。一旦神识干涸，只有神魂的神，不过是个摆设。
　　温玉快速单手捏诀，金丝缠绕在他手上，“吾以神力献祭，大荒九凤，前来听令。”
　　无数的金丝如同泉水般，快速地从温玉体内剥离，在温玉面前的半空中慢慢汇集。
　　一声空鸣！金丝汇集成一位翩翩女子，朱砂祥云缠绕在她身旁，石绿色衣裙翩翩。
　　她神色漠然，轻启朱唇，“九凤得令。”
　　话音刚落，九凤便化作一个庞大的九首巨鸟。
　　相柳本还在撕咬众人，九凤刚一出现，它便要逃。
　　可相柳才刚想逃，就被九凤爪子压住身躯，相柳挣扎着，却无力回天，直接被九凤活吞了。
　　吃完的九凤，冲着温玉微微颔首，似在行礼，然后便也消散了，重化作金丝，只不过这金丝，却没有再回到温玉体内，金丝也逐渐消散。
　　温玉嘴唇发白，他踉跄了两步，连一赶忙扶住，温玉迷迷糊糊看了连一一眼。
　　“殿下需要休息。”鲛人族的一男子上前，扶着温玉。
　　“他怎么了？”连一向他问着温玉的情况。
　　“九凤是相柳的天敌，也是拥有着神职的神兽。上神可以召唤神职神兽，但需以自身的大量神力作为交换……殿下，消耗过度。”
　　“我没事。”温玉还强撑着。
　　连一愠怒，她想开口责怪温玉逞强，刚开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温玉救了大家，如果不是温玉逞强，他们又打得过相柳吗？连一扪心自问，她敌不过相柳，而自己又以什么身份责怪温玉呢？
　　想到这儿，她内心有一些落寞。
　　她看着众人那喜形于色的开心，她觉得自己应该和他们一样，死里逃生后对温玉道谢。
　　可是……她开心不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愧疚吧，连一这么想。
　　温玉深吸一口气，走向玉娃娃。
　　不管这玉娃娃到底什么来头，他都不能放任不管，任其残害这么多人命，而且他隐约觉得这玉娃娃，这个千神殿……和神界脱不了关系。
　　温玉勉强伸手伸向玉娃娃，突然出现的一把扇子拍停了他的手。
　　“殿下，这个你不能碰。”持扇来人，翩翩美少年。正是男装的琪华。
　　“看来你很清楚这是什么。”温玉看着琪华，语气带着探究。
　　琪华叹了口气，“殿下，无论这是什么，都不是你所能探究的。”
　　“琪华，若你不说，我也不会放任不管。”
　　琪华看似随意，用扇子指着这座座神像，可语气中却是威胁，“看着这千神神像，难道你猜不出来吗？”
　　两人沉默不语，眼神对峙着。
　　琪华的话，让温玉心里涌上了一层不安。
　　“无论如何，今日我会将他带走。”琪华看向玉娃娃。
　　“带走又如何，这神殿又从何而来？你为何也出现在妖界？神母……”
　　温玉脑海中，好像什么一闪而过，他抓不住。就跟之前一样，什么东西像破壳般在破裂，他感觉头痛欲裂。
　　琪华看着他忍着头疼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仿佛对温玉无可奈何。竟有一丝不忍和怜悯，从她面容上一闪而过。
　　她一掌击中温玉胸口，温玉被她打飞，连一赶忙接住他。
　　“你已负伤，是打不过我的。”琪华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却又在劝诫着温玉。
　　连一将温玉护在身前，温玉却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回身后。
　　温玉走进琪华，设了一个屏障将他和琪华包裹其中。
　　“琪华，如今我二人讨论，他们不会知晓，”温玉看着琪华，继续说道，“我想知道。”
　　听了他的话，琪华仿佛面具卸下，眼神里是满满的难过。
　　“温玉，这是你躲不掉的劫。”
　　“就因为躲不掉。所以，我才更应该知道，不是吗？”
　　琪华无法否认，抿着唇，再三犹豫下，还是开口，“这个玉身娃娃……是千神的恶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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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作为神祗，本应庇佑天下，却贪生恶念，另其所化为吃人的恶神？”温玉冷笑出声，“原来如此，他虽是恶神，也也是神祗，神无法杀神，你们便把他养在妖界，让相柳为他觅食，抚养他养大。”
　　琪华神色黯淡，“他刚所化成型时，并不食人，一直都沉睡。一直到……”
　　说到这，琪华停顿了一下，然后深深看了温玉一眼，继续说道，“一直到，恶念愈来愈大，他逐渐醒来，从一开始一年只进食一次，一次也只食一人，再到……如今，一月进食一次，一次食九人。”
　　“你们作下的孽，难道要一直束手旁观吗？！”温玉怒斥着她。
　　“若人间无灾无难，又岂会供奉香火寻求神祗庇佑。而人界……不过是饲养圈，凡人，不过是供奉品……这是，神母的意思。”
　　“这是什么荒谬的想法，神母的意思？那众神呢？”
　　“神母的意思，就是众神的意思。众神的意思，就是神母的意思。”
　　“那你呢？”
　　琪华垂眸，低头不语。
　　“琪华……”
　　“我有明赫，不得不为他考虑。”
　　“如此肮脏的神位，即使成了神，又有何意义！琪华，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必须成神！”琪华说这句话时，眼神坚定地看着温玉。
　　琪华看了眼温玉身后的连一，还是对温玉说了句，“你不也是在保护着重要的人吗？”
　　“若他长大，有朝一日……”温玉缓缓开口。
　　“明赫……一定会成为善良的神，和你一样。”琪华说起明赫，眼神温柔。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是我不知道的。”温玉猜到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至于怎么丢失的，他心里也有了大概猜测。
　　“多说无益，殿下，小心神母。”
　　说罢，琪华挥手将屏障撤去，然后抱起玉娃娃，正欲走。
　　“等下。”温玉还是拦下了她。
　　琪华皱眉，以为温玉还要拦着她。
　　温玉继续开口道，“送他去转生吧，一直在凡间，你看好他。”
　　确实是个办法，既然无法杀死他，就让他投胎以凡人的身份在人界呆着，在作恶之前，可以斩杀让他重新投胎。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其实很残忍。
　　但是只要他不作恶，依旧能以凡人身份过完美满一生又一生。
　　琪华明白温玉的意思，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然后带着玉娃娃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