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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千神殿——棺材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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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假意咳了两声。
温玉眼底都带笑意,还是岔开话题,替她解围:“前方的身影,无灵力波动,大家还是要谨慎些,当心入障。”
听到温玉这般说,大家才纷纷念着清心咒。
等他们走近时,才发现那是个巨大的菩提树,树根却宛如囚笼,里面关押着的是人界的普通人。这些人老幼皆有,都蜷缩着躲着囚笼的角落里。
囚笼后面是一座高堂庙宇,大门敞开着,雾蒙蒙一片,这时,一条幽蓝鱼状物,从大门里缓缓飞出。
“鲲鹏?”连一想到刚进妖界时,空中飞着的庞然大物,与眼前这鱼长得一般无二。
“确实是鲲鹏,被压制力量的鲲鹏。”温玉肯定了这声疑问。
鲲鹏发出叫声,在这血雾一片的一方世界里,显得十分空灵,却又动听。它的叫声像是某种音乐。
突然一副棺材腾空出现在连一面前,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关进了棺材里,耳边温玉的那句“小心”还荡着回声。
连一身处棺材内,却更像是在无尽的黑夜中。
这时候,她脑子里响起一个提示音:你已入局。
“那破局的关键在哪?”
“你将以话本里人物的身份完成任务,即可破局。去拿到敌国将军的心脏吧,孟白。”
连一捂着嘴巴,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她想吐。
再睁眼时,已身处幻境。
连一在铜镜面前,左瞧瞧右瞧瞧,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无数记忆涌入她的脑海,她也大致了解了些许情况。
她被拉进这话本世界里,容貌自然也改了。
看不出来一点儿她原先的痕迹。
如今这副容貌,更英气一些,没有倾国倾城之姿,但也是好看的。一眼不足以惊艳,却十分耐看,但看的久了也不太会让人脸红。
如今她只有七岁,是开国将军的二小姐——孟白。
父亲豪爽,母亲疼爱,兄弟姊妹和睦。
孟白托腮思考:怎样才能拿到敌将的心脏呢?虽说话本里的一年是真实世界的一个时辰,可是她要长大,是真真实实要感受这十来年的。
“小姐……小姐……”
身边的小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孟白的思考。
小丫鬟蒲桃也才七八岁,跟孟白一般大,是家生子。
孟白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机灵讨喜,也纯真。
“怎么了?”
“大公子在外面等了好久了。”
“大公子?大哥,大哥来干什么?”孟白刚进这话本,脑子里自动生出了一些大致的记忆,还有对应人物的容貌。
她的大哥——孟晨凯。姨娘所出,年龄十七,跟父亲一样的豪爽性格。孟晨凯九岁便入军跟在父亲学习军务。
“小姐,你拉着大公子要让他陪你逛街,你说要进来换身好看的衣裳,便一直盯着镜子发呆。”
“哦哦哦。”孟白起身小跑着出门。
蒲桃在后面挠了挠脑袋。
孟白拉开门,就见门外的男子正在擦拭匕首。
“大哥。”孟白喊了一声。
“小白,你不是换衣裳呢?”孟晨凯疑惑着。
孟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嘿嘿一笑:“不换了,没什么好换的。”
孟晨凯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个妹妹最爱打扮了,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但最终也没有多想。
“好漂亮的刀。”孟白瞧着孟晨凯手里的匕首,十分精简款式,刀身格外漂亮,渡着幽幽玄光。
孟晨凯听到孟白的夸赞,明明夸的是刀,却比夸他本人还让他开心:“小白,你怎么这么有眼光了?平日里,你不瞧这些。”
孟白讪讪一笑,正想着怎么开口。
孟晨凯这么大老粗,就直接将锋利的匕首递给孟白:“上手瞧瞧。”
孟白自然开心的接过来,顿时爱不释手,心想:这锋利程度,剜心正好。
孟白心中所想,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非得吓死不可。这哪是七岁小姑娘能想出来的事啊,一定说这是恶鬼转世。
“果然好。”孟白忍不住轻摸了下刀刃,指尖便被割破,血珠立马溢了出来。
“啊,流血了。”蒲桃尖叫着,慌忙着找手帕。
孟白拍了拍蒲桃,示意她不用惊慌:“不碍事,小口子而已,水一冲就不流了。”
这么个小伤口,连一并不会放在心上,自己以往受过伤可多多了。
“大哥,我们来比试比试。”孟白嘴角噙着笑,跃跃欲试。
“拿着它?”孟晨凯指了下她手里的刀刃。
“自然不。比试自然点到为止,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大哥可不好。”
“伤我?”孟晨凯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小身板,我要是能被你伤着,这些年上阵杀敌都是假的了。”
“大哥话可不要说的太早。”孟白狡黠地笑着。
孟晨凯心里嘀咕:这丫头,难道一直藏拙?莫非有什么功夫在身?
孟白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让孟晨凯稍微留心些,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自己妹妹这小身板,一拳就能给她放倒。
“来吧。”
“来。”孟白一笑,她迫不及待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
……
仅一个回合。
“嗐,我还是高估你了。”孟晨凯看着地上的孟白,伸手就想把她拉起来。
孟白趁机偷袭。
孟晨凯轻巧躲过,又是一脚把孟白绊倒。
“哟,还使诈呢。”
“兵不厌诈。”孟白嘿嘿一笑。
“呵,你倒是嘴上会说。”
“再来。”
“还来?你不去逛街了?”
“哦哦,给忘了这茬了。”
“小姐,你现在是真的要去换身衣裳了。”蒲桃在一旁出声提醒。
孟白抓紧进屋收拾一番,轻巧挽了头发,这般大年纪的姑娘已然爱美,会描眉涂唇脂。孟白此刻洗了把脸,擦干脸后就要出门。
“小姐……”蒲桃喊了声后,又迟疑地放下手里描眉的黛。
……
大街上,和孟白印象里的人间很像,繁荣热闹。
“烤鸡,烤鸡……香喷喷的烤鸡。”孟白身后的一声叫卖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猛然回头,看向那卖烤鸡的。
“小白,你想吃?”
孟白摇摇头:“不想。”
她却忍不住地向卖烤鸡的方向,踏出一步。
思绪不由拉远……脑海里那个熟悉的笑容突来的晃眼。
孟白最终还是没去:“走吧。”
孟白提醒自己:这只是个局,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无,都是假的。
孟白看着孟晨凯乐呵呵的模样,看着蒲桃稀奇的左瞧右瞧,她更是不停的提醒自己:都是假的,不能轻易陷进去。即使……他们再怎么鲜活。
“傻愣什么呢?”孟晨凯手在孟白眼前晃了晃。
“啊……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跟着父亲大哥去前线。”
“小姐,你之前说过,女孩子是不会上前线的。说相夫教子才是女子应该做的事。”蒲桃眨巴着眼,在玩具摊,拿着一只木鸟在连一面前晃晃。
“我说的?”
“对啊。”
“相夫教子也不错,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只不过我现在想去前线了,不想宅在后院。”孟白没有随意贬低相夫教子这种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一生夫妻和睦,儿女承欢膝下,这种幸福,是曾经“孟白”的想法,她尊重。只不过,她不再是以前的“孟白”了。
“难过,我朝从未有过女将军?”孟白紧跟着问。
“怎么会呢!小姐你真是忘了!大小姐就是女将军呀,大小姐自小学武,被国师追着要收作女弟子,八岁跟着将军入伍,如今年仅十二岁,就独自带队,设计绞杀敌寇首领,前不久被国君封为追凤将军,可上朝。更被王后认作干女儿。可是比大公子还厉害呢。”蒲桃喋喋不休,眼里都是崇拜之色。
孟晨凯汗然,尴尬一笑。
孟家大小姐——孟华,确实是天人之姿,他不得不承认,孟华确实是厉害。
孟白听着,也不由深思:这话本,把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塑造的这么厉害?她不免好奇。
……
孟华——琪华正在擦拭着手里的暗器,这跟针上,曾在战场上沾染了敌将的鲜血。
琪华赶到妖界时,也误入了棺材,自然也进入了话本,刚来时也是七岁年纪。
他们虽然先后进入话本并还没有相差太久,进来后都是七岁,但琪华比连一还要再早几年。
她收到的出去指令是——十八岁时,剜了孟家子弟的心脏。
琪华之所以也去战场,就是为了以后方便挖心。万一长到年纪了,孟晨凯在前线,她自然会多有不便。如果她也在军队里,自然方便行事。
她刚接触这副身体时,很快适应了。毕竟,原本的“孟华”一直习武,身子骨自然是不差的。
……
“既然有先例,我自然也可以。”孟白哈哈一笑。
“只要小白想,也许就能做到。”
孟晨凯说的认真,孟白都有些动容:“这么信任我?”
“你是孟家女儿,是我孟晨凯的妹妹。怎么会做不到。”孟晨凯一只大手宠溺在孟白脑袋揉了揉。
孟晨凯虽然爱护妹妹,却鲜少这么亲昵过。此时不自禁的想再亲近些,孟晨凯哈哈一笑:“和小鸟的脑袋一样。”
……
两主一仆回到孟府时,孟将军就将他们喊到了书房。
……
书房里,孟将军温柔细语地问孟白:“要不要去骑马?”
“好哇。不过父亲,能不能让大哥先起来。”孟白开心地给孟将军锤肩。
“哼,让他多跪一会儿。如今出息了,竟然欺负自家妹妹。”孟将军吹胡子瞪眼。
孟晨凯自从回来见到孟将军后,就被罚跪在门口,双手抬着石头举过头顶。
“父亲不讲道理,是我拉着大哥非要切磋的。他哪来欺负我的?”
“他一武将,下手没轻没重,既然是切磋,为什么不让着你。我教他一身本事,可不是让他欺负弱女子的。”
“父亲果然不讲道理,女儿又没受伤,连油皮都没破一点。大哥怎么没让着我,难不成要我这小身板把大哥撂倒?父亲如今都不讲公平了。”
七岁女孩模样,此时显得古灵精怪。还没长开的小脸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孟将军不禁被逗笑了:“行,让他起来就行。”
“父亲,女儿想学武。”
“学武做什么?”
“父亲大哥,姐姐都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也想成为父亲一样的人。”连一毫不迟疑的拍马屁。
这马屁拍的孟将军很舒坦:“行,给你找个师傅。”
……
几日后,孟白在练武场见到了孟华。
孟华正在练武,拳拳带风,额头泌出汗珠,大颗大颗的掉落,额间的发丝也粘在额头上。孟华却像不知疲倦一般,眼神坚毅地练着。
孟白不由心想:原来,这就是她的大姐姐。
孟华转身看到了孟白,她停下身来,从身旁的侍卫手里接过帕子,边擦汗边问着孟白:“你怎么来了?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呆的地方。”
孟华实在对她这个“妹妹”生不出好感,总是张口闭口都是胭脂水粉,为了一匹绸缎能哭喊半天。如今七岁年纪,只会绣花做茶。
孟白没想到孟华话里都是嫌弃,不过想想也是,照孟华的脾气,十二岁封将军的人,自然脾性直接。
“父亲准我习武。”孟白一步步踏上练武台。
孟华就这样看着她,不甚在意,只“嗯”了一声,便跟孟白擦肩而过,直接要走了。
孟晨凯打着哈哈也过来了。
孟晨凯看到孟华,正要抬手打招呼,孟华直径走了。只是有意无意看了眼孟晨凯的心口。
孟华:即使现在,她都可以轻易杀死这些人,离开这里。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再等等,等到十八岁。
孟华想不通,为什么要等那么久,真是浪费时间。她可不会蠢的对虚幻的人产生一丝一毫的感情。
孟晨凯半空的手尴尬收回,然后又大大咧咧的跟孟白打招呼去了。
……
又是三年的光阴……
……
孟家嫡子娶亲……
孟家嫡子——孟德意,孟白的一母同胞的哥哥。孟家排行老二,比孟晨凯小上两岁。同是孟家人,也爱舞刀弄枪,不过与前线的孟晨凯不同。孟德意自小师从道观清风真人,好一个闲云野鹤。
孟白没见上他几面,幼时去拜访过清风真人,恰巧二哥不在。后又有一次,中秋佳节时,二哥回府吃饭,她又闯祸烧了大哥的兵器库,匆匆见了一面。
“小白,你说奇不奇怪。”孟晨凯用手肘戳了戳孟白。
“奇怪什么?”
“瞧不出来?”
“瞧出来什么?”
“榆木脑袋。”
“大哥看来是练武偷懒了,不如让父亲跟你切磋两把?”孟白吃着瓜果,一副拿捏了孟晨凯的面门。
“好你个小白,你少去父亲那里告状。”
“那你跟我道歉。”孟白轻扬着头,挑了挑眉。
“好好好,道歉道歉,我不说你榆木脑袋了。”
“把你那柄剑送我。”
“你抢劫啊,那剑上月才请人做出来的。”孟晨凯睁大眼睛,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家妹妹是怎么一步步长成这样,主要还对自家人“打家劫舍”。
“我知道啊,就因为看过,觉得趁手的很,师傅也说过,我很适合用剑。”
“你少天天拿着父亲,师傅当幌子。你如今的武艺早就出师了,天天拉着我兄弟伙切磋,我那些弟兄都打不过你。”
“可是我还打不过大哥啊。”
“那你还差些火候的。”孟晨凯是个没心眼的,看不见孟白眼里的狡黠。
“可惜,我要是有个趁手的兵器,也许还能打得过大哥的一只手。”
被吹到天上的孟晨凯摸了摸鼻子:“那啥,一把剑而已,拿去就是。”
“谢谢大哥。”对于这把剑到手,孟白一点也不意外。孟晨凯其实很宠她,她总会拿到的。
“大哥还没说,二哥哪里奇怪?”
“他天天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你什么时候听说过,你二哥喜欢什么女子了?”
“嗯,那倒是。所以?”
“所以,有猫腻。”
“你要去窥察二嫂嫂?”
“那不能,我一男子,怎好随意打探女子私事。”
孟白止不住的笑,她大哥真是可爱的很。
“既然如此,那我去问问就是了。”孟白开口道。
“问什么?”孟白身后传来一声轻问。
孟白回头看见来人,被嘴里的瓜果呛到了。
“咳咳咳!”孟白猛的一阵咳嗽。
孟晨凯拍拍她的背,“怎么就呛到了?”
孟白缓了劲儿,白了一眼孟晨凯。心想:真是见了鬼,孟华在这里干什么?
来人正是孟华。
“大姐姐怎么来了?”
“怎么了?兄弟成亲,我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孟华觉得孟白问的好笑,不由扬起了嘴角。
“应该。只是没想到,大姐姐还有偷听的习惯。”
孟白被噎了一下,更是腹诽:这人真是闷骚,跟某个女战神一个德行。
孟华心里想着不在意这两人要干嘛,身体却诚实的很,忍不住往这儿凑。
“嘿嘿,我们在说,这老二千年铁树怎么就开了花了。”孟晨凯嘿嘿一笑,一点也不觉得眼前很尴尬,乐呵呵地分享。
“那你们研究出什么了?”孟华漫不经心的问着。
“正准备研究呢,还没展开实际行动。”孟白一口咬了瓜果,含糊着回答。
“我真是病得不轻,会好奇你们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孟华毫不掩饰的嫌弃两人。
“嘿嘿,华子,你吃不吃,老甜了。”孟晨凯递给孟华一个绿油油的翠果。
听到华子,孟华整个脸都黑的够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白无情的笑了出来,捂着肚子“哎呦哎呦。”
孟晨凯茫然:“咋?笑啥,你不爱吃?”孟晨凯那手又朝着孟华递了递。
孟华直接打掉那果子:“不要随便喊我,你再这么喊我,我就剁了你的舌头。”
孟晨凯抬头望了望这头顶的大太阳,心想:这天儿怪好的,怎的后背发凉?
再回首,孟华已经走了,只留下个背影。
孟晨凯撇撇嘴:“不吃就不吃嘛。”
突然孟白看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莫名的心被揪了一下,心脏躁动不安。
过于难受,孟白捂着心口。
孟晨凯被孟白这一举动,看着孟白额头冷汗,吓了一跳。
“小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突然心悸,可能天太热了,热的难受了。”孟白挥挥手,安抚着大哥。
“是,这天是挺热的。走,咱们抓紧进屋凉快凉快。”
孟晨凯扶着孟白胳膊,孟白被大哥这举动逗笑了。
“我没事的。”孟白又安抚着,同时也在心想,与孟晨凯相处的这几年,她渐渐地要将他真当大哥看了,这样的人,居然只是个幻境中的假人。
孟白深吸一口气,又深叹自己没法做到真的无情啊。
“救命啊!小姐!小姐!”蒲桃跑的面红耳赤,跌跌撞撞跑过来。蒲桃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瞳孔里全是慌张恐惧。
太阳正好,蒲桃却觉得自己还身处冰窖里,寒毛直竖。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孟白询问着。
孟白知道,蒲桃是个胆小的,但也是这将军府里长大的,这府里哪一个下人礼仪规矩不是被精心教导过的?蒲桃断不会在这种场合,众多宾客在的时候大喊大叫,一定是出了极要紧的事。
蒲桃像是终于看到了救星,“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全然不管自己有没有花妆。
蒲桃边抹眼泪,边诉说:“小姐!出人命了,二公子,还有……你快去何园看看吧。”
何园,是孟德意居住的院子。
孟白二话不说,直奔何园,孟晨凯也紧随其后。
孟白一推开何园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心里发寒,倒吸一口凉气。
屋里的孟老将军回头看着来人,那本英姿飒爽的身姿却好像一下子就老了,他脸上都是疲惫。
“老二!”孟晨凯一进门,惊呼一声,紧忙奔到地上,他颤颤巍巍地蹲下,始终不敢抬手。
如此的惨状,让孟晨凯都说不出话。
他不确信眼前一幕是真实的,求助式的望向孟老将军:“父亲?”
地上一对身穿婚服的新人,跪坐着彼此相拥。
孟德意脖子被什么撕咬断了,血迹染了半个肩膀,血迹已经干了,他紧闭双目,嘴角还噙着笑。
而这位新妇,她满嘴的血迹,下巴也都是血。她半阖着眼,露出如死鱼珠的眼珠。她的后脑勺有个半个拳头大的窟窿,里面空空如也!整个脑子都不见了。
“是谁!谁干的!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新婚日,新婚夫妻惨死,喜事变丧事。
孟老将军摆摆手,已经没了力气般,“还请颜公子跟我儿说明吧,我累了。”
孟老将军步履蹒跚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孟白忙搀扶一把,孟老将军松开了她的手,自己往外走。
“父亲……”孟白没发现自己流了泪。她头一回,心疼这个善待她的人。
屋里那位颜公子,看着孟白,睫毛微颤。
“孟将军是过于伤心了,孟小姐还请保重。”颜公子开了口,嗓音淡淡。
孟白回头看向了这位陌生人。
“你是谁?到底怎么回事?还请告知。”孟白追问着。
“在下颜玉,这位是我国蛊族圣女——颜思思。”
孟白看着地上惨死的女子,孟白只知道这位将来的嫂嫂是叫颜思思,却不知道她的身份。
“我国蛊族百年来都会选出一位圣女,以身豢养蛊虫十年,从此便可百毒不侵,血肉更是良药。蛊族世代侍奉国主,忠贞不二。但世代圣女,自小就会有一种特殊的蛊虫在身体里,即便身死,蛊虫也不灭。此蛊,名为螳螂蛊。这种蛊,是为了防止圣女动了凡心,让圣女的身心始终保持洁净,只侍奉主上。一旦,圣女动心,蛊虫操心,如螳螂般啃食心上人。而圣女自己,也逃不过大脑被侵蚀的结局。”
在场的只有孟晨凯,孟白二人。宾客即便听到骚动,都被安置在外,都不知晓出了什么事。
而此时的两人,听到颜玉这番话,竟心烦意乱,觉得荒唐至极!
“荒唐!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恶俗?以人炼蛊,从未听过!”孟晨凯大声呵斥着。
“嗯,确实荒唐。此乃我国秘辛,所以鲜少有人得知。”颜玉没有被驳斥的恼怒,反而也同意孟晨凯的说法。
孟晨凯见他这般,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知不能动心,为何还是会到这一步。”孟白开口问道。
“情,不能自已。”颜玉对上孟白的眼神,慌乱的闪躲开了。
“一颗凡心,又岂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的。据我所知,两人相遇相知,颜思思应该也道明过自己的身份,可两人还是相爱了。他们从中的经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他们的故事,再没有人知晓了。”颜玉又继续说道。
人皆凡心,谁也无法避免吗?孟白看着这对新人,一股悲戚涌上心头。
这位兄长,自己没见过几面,也没什么印象,更不存在着什么感情。可她还是有些难过,这样一位闲云野鹤的兄长,到底经历了什么,即使知道自己身处深渊,也义无反顾。如那扑火的蛾子,只图那一瞬间的温存。
这般想着,孟白又觉得他们蠢,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然后又觉得释然,她想到冥界中,如果为了阿姊,她也能豁出命去。
“我们如何相信你的话?你又是什么身份立场?”孟白整理思绪,反问着颜玉。
“颜思思,是家妹。家妹和我说过孟家,所以知晓一些事。此次来,是为收尸。”
“抱歉,节哀。”孟白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我还有一问,如果圣女的血肉是良药,你们要对待她的尸体?”
因牵扯两国,把人带回去是无可厚非,但怎么说,也算她的嫂子,有些事,她得问清楚了。
“按照以往,”颜玉攥紧拳头,“做成药引。”
“什么?!人活着的时候,是当活药材,人死了当药引子?你们是吃人的种族吗?果然,这种蛮横国家,老子迟早攻下他。”孟晨凯骂骂咧咧的。
对于孟晨凯对着颜玉说攻打别人这种话,孟白懒得去拦着,她心里也觉得恶心。
“你们放心,我会安葬好她。”颜玉认真地看着孟白。
最后,颜玉带着颜思思离开了。
孟老将军病倒了,孟老夫人和孟家子女操持着丧礼。
孟老将军强撑着身子,手搭在灵柩上老泪纵横。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难过。
一旁的孟华看不出喜哀,孟白腹诽着这人真是铁石心肠。
实际上,孟华情绪确实没有太大的波动,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可以不用动手了,算得上省了些麻烦。
……
颜玉带着颜思思的尸首在返回的路上。
此时,他正折断手臂上的短箭。
“将军,这已经是被偷袭的第四波了,蛊族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颜玉身后的侍卫,边替颜玉包扎边咒骂着。
“一个甘愿沉睡的人,很难被唤醒。蛊族那些人就是,世世代代被侵蚀的久了,就会默认这些都是理所当然,他们心甘情愿为国君奉献一切。思想已经都不是自己的了,哪来的真理道德。”颜玉对刺杀一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国君真是……荒谬。”侍卫小声吐槽着。
颜玉的贴身侍卫知道颜玉一直以来,为了废除这些以身养蛊的观念,做了多大的努力。可是,无论再努力,上面有昏庸无道的国君,这事就是难上加难。侍卫打心底里觉得,要是颜玉是位皇子就好了,这样以后他们国家在颜玉带领下,一定会是强国,百姓安乐。
侍卫忍不住幻想,要是将军反了多好,他一定誓死追随。
颜玉想到了孟白,他心里清楚,孟白就是连一。无论连一变成什么样,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只是,他想到他刚入局时,破局之法是“杀死敌将,挖心为引,便可破局”。
颜玉就是温玉。
颜玉看了眼颜思思的灵柩,心里便猜出了个大概。
颜思思他们逃不出一个情字,双双惨死。这个局,大抵也是个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戏码。他的任务是杀死敌将,那么连一的任务应该也是杀死对方敌将吗?原来如此,让两方的将军互相残杀啊。既然这样,只要一方完成,就破局了,都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这儿,几滴雨滴落,颜玉抬头看着天,长舒一口气。
那他得等到连一成为将军才行,这颗心,拿去便是,左右也不值钱。
“要下大了,把灵柩遮好。”
……
年年岁岁,又是三年。
夜深露重,这边塞的夜风如刀子般,剐着人的脸生疼。
孟华坐在外面擦着手里的剑,借着灯火看向远方,黑黢黢的一片夜色,在边塞这种紧张的地方,总觉得那黑暗中有无数敌人在窥视着自己,给自己致命一击。
如今战争又起,孟华思虑过深,她没想到,真到了这么动手的一天,自己会这般犹豫。
这军营里,这些士兵守护着的,是身后的城池。
如今她要手刃兄弟,那位还是仗义,受手下爱戴的小将军。
这战火连天的时候,她真的要做这种动摇军心的事吗?
孟华犯了两难。
再说孟白那边,孟白这时候已经在地方军营被“俘虏”了。
孟白是从孟府偷跑出来,奔向前线的,她一心想着推动剧情,去前线立个功,把任务完成。
在前往的路上碰到了蛊族,她被下了蛊,武功尽失。
孟白自是不敢泄露自己身份,摸清蛊族身份后,准备将计就计混去敌营。
所以,孟将军他们,并不知道孟白现在身处前线了。
敌营里……
“将军,王上派老夫来辅佐将军。”一蛊族长老恭敬着对着颜玉行礼。
颜玉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似是喝了酒有些微醺。
他抬着手有气无力的,眼里却很清明:“啊,是长老啊,本将和兄弟们多喝了几杯,稍醉了。本将谢过王上了。”
月前,接连两次败仗,终于将颜玉派往前线。如今,王上的戒心依旧放不下,始终提防着颜玉,派遣蛊族来监视着他。
蛊族长老轻笑一声:“那老夫不打扰将军休息了。我在来的路上碰见一女子,明身怀武功,却说是个普通的镖局护卫,巧舌如簧,满嘴谎话。猜测可能是敌细,那老夫便自行审讯了。”
“嗯,长老自行便是。”
说完,蛊族长老便退下了。
审讯室呢,孟白被绑在架子上,身上已经布满了鞭痕,更是被涂满了肉酱。而审讯室角落里,一铁笼里的饿狼眼睛里泛着幽幽的绿光,口水垂涎,死盯着满身肉酱的孟白。
蛊族长老慢悠悠的进来,对着审讯室的士兵说着:“把那畜生牵走,就是不喜欢你们这些莽夫,没有一点美感。”
“是。”士兵听话的将铁笼搬走。
孟白笑了一声:“还是老爷爷体恤人,那狼盯的我浑身不舒服,现在可算压力没了。”
蛊族长老呵呵笑了起来:“看来他们手段也确实不怎么样,只是看着吓人罢了,居然还能让你这小丫头还有力气在。”
“本来是没力气了,看到老爷爷就来了精神。好歹同行一段,不能害我性命吧。”孟白油嘴滑舌着。
“你这丫头嘴里没实话,路上姑且留了你一条命,如今这般处境了,还不老实?”
“那什么实话不实话的,我这小小年纪能干什么。”
“哼,你能干的多呢。小小年纪,身不凡武功。在我们走近时,你懂得隐藏身形,若不是被探路的蝎子蛊发现,指不定死的是我们。你说你是镖局护卫,却不是那该有的护卫穿着。这面料,啧啧,不便宜吧。”
“嘿嘿,老爷爷还真是眼光毒辣呀。”
蛊族长老掏出老一根蛊虫,白胖胖的,在孟白眼前晃悠悠:“看看,这小东西最喜欢吃人骨髓。中了它后,不出三日,浑身骨髓都被啃食干净了,但是表面一点儿看不出来,面若桃李,像熟睡一般。”
“别呀,我从小最怕虫子了。我说,我从实招来。我是镖局千金,这不逃婚出来的。”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爹王龙,我叫王小凤。”
那白胖胖的蛊虫又离她近了一寸。
“真的真的,我真的叫王小凤。信我。”
“你真不到黄河不死心,老夫没那么多耐心,你招不招,你也必死无疑了。”
蛊族长老一手捏住孟白的嘴,一手把蛊虫塞进她嘴里。
一个时辰后,虫食骨髓,孟白已经疼的直冒冷汗,嘴唇发白,牙齿也止不住的打颤。
蛊族长老看着孟白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这小东西就得这么喂养,才能长得白白胖胖。”
蛊族长老看得乏了,便踏着步子回去休息了。
翌日清晨,颜玉正晨练完,一士兵拖着半死不活的孟白来禀报。
“将军,这人已经没了意识,是否直接丢出去。”
孟白疼了一夜,此时已经昏死过去,血汗黏在一起,有些发臭了。
颜玉看清后,瞳孔紧缩,他浑身僵冷,他止住怒意不能显露人前,却语气还是阵阵凉意:“她是谁,怎么回事?”
“此人是昨夜长老带回来的人,长老昨夜下令随意处置,卑职来请命。”
“此人衣着不凡,定有蹊跷。将此人带到我营帐中,寻来军医和女官。”颜玉沉着脸下令。
孟白被带去他营帐中,颜玉屏退了外人,才将她抱到床榻上。
颜玉的随身侍卫进来,将医官和女官带了进来,对孟白进行治疗。
颜玉看着孟白身上外翻的皮肉,那一道道伤口,他不停地自责,昨夜自己居然没出去看一眼。
“将军,”女官看着颜玉不友善的脸色,还是讪讪开口提醒,“将军,我要为这位姑娘清洗了,将军需要回避吗?”
颜玉这才缓过神来,营帐里只留下女官和孟白。
营帐外,颜玉长呼一口气,压下胸膛的起伏。
约莫两个时辰后,孟白吃力的睁开眼。
颜玉模糊的脸映在她的瞳孔里。
“是你?”孟白有些惊讶,她记得他,三年前的孟府难忘的惨案。
颜玉对着身后挥挥手。
“是,将军。”颜玉贴身的侍卫应道,便跟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那侍卫守在营帐外,不让他人靠近。
将军?孟白狐疑地看着颜玉,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答案,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巧,就能碰到敌将,还是个“熟人”。
“疼吗?”
?孟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她皱着眉头,心想:这是什么开场?此人城府颇深,要小心应对。
“疼。”孟白惨兮兮的回答。
谁知颜玉的脸色一黑,吓得孟白赶忙摆手:“不疼。”
纵使她这么说,颜玉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颜玉正欲拉过孟白的手腕,孟白赶忙躲开了。
见孟白防备的姿态,颜玉解释着:“蛊族擅长各种奇怪的蛊,寻常医官查不出来,我来帮你看看。”
孟白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不用了,我好得很。”
谁知道这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孟白腹诽。
侍卫进来,端了两碗清淡的菜粥,热气腾腾。
颜玉端着,盛了一勺递给孟白。
孟白不自在的推辞:“谢谢啊,我自己来。”
孟白从颜玉手上接过碗,许是伤的太重,一下子没端稳,碗直接脱手。
碗摔在地上,清脆的一声。
孟白震惊的看着颜玉,看着他烫红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和尴尬。
碗掉落的一瞬间,是颜玉眼疾手快,将碗直接打到一边,这才是碗没有泼在她身上。
颜玉用帕巾擦拭着手上的粥。
“额,那个,谢谢。”孟白感觉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说出的话生硬的很。
“你没事就好。”
听颜玉这么说,孟白只觉得更尴尬。
“啊,是。撒在被子上,是不太好洗。”孟白找着话题回了一句。
她说完,轮到颜玉尴尬了,刚才即使他不拦着,碗也只会泼在被子上,烫不到孟白一点儿。
颜玉眼睛从被子上挪开,突然,又有些落寞地说了一句:“我烫到了,你会着急吗?”
孟白此时觉得寒毛直竖:苍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虽然他烫到了是跟自己有关系吧,但是他们也不熟啊,她总不能拉过他的手,语气急切问有事没事啊。
这般心里吐槽着,她脱口而出:“你有事没事啊。”
随即,又深觉自己说错了话,补了一句:“我着急。”
落在颜玉耳朵里,就是孟白真心关切自己,关心自己有没有事,她着急了。
颜玉脸色缓和很多,神情温柔很多。
颜玉端起另一碗,小心的挖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在孟白嘴边。
孟白 : 这,过于暧昧了吧。
颜玉 : “粮食很珍贵,不好再打翻了。”
孟白想了想,说的也对,她现在属于肌无力,实在也没辙了,别人要祸害她也没办法。
孟白尴尬的吃下一口,粥的清香在嘴里漫开,她确实有些饿了,此时吃上一口,马上就感觉到了饥饿。
但是她依旧斯文着,再饿都不狼吞虎咽,是这几年无形养成的习惯。
将军府,即使再自在无拘,也是大家族,礼仪看得也很重。
一碗下肚后,孟白警惕着以为会发生什么。实际上,颜玉喂完她就走了,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孟白躺下发呆,身体还是没恢复好,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夜里,蛊族长老吹了蜡烛正要睡下,突然他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定了定神儿,缓缓开口:“不知何事,值当的将军深夜来找老夫。”
黑夜里,看不清颜玉的神色,只听到一声衣裳动的轻微窸窣声。
颜玉清冷的声音响起:“长老喜欢的小玩意儿还真是多。”
长老微眯着眼,即使看不太清,他也能依稀辨别出,颜玉刚从肩膀上捏下一颗黢黑的小虫。
那小虫正是颜玉一进来,长老种在他身上的。
只是长老完全想不到,颜玉轻而易举就发现了。
“这哪里算的上喜欢,老夫的杰作仅二。”
“哦?我晓得其一是螳螂蛊,是长老的毕生心血研制出的。那其二是何,还请长老赐教。”
“呵,被抛弃的鹰犬,也敢窥探蛊族宝物?”
长老话音刚落,就发出一声痛哼,他的手腕已经被折断。
“你敢对我动手?”
颜玉不说话。
“让老夫猜猜,你终于是藏不住你那贼心,扑咬主人的鹰犬也迟早被反噬。”
“咔嚓”又一声,蛊族长老已经跪在了地上,他的腿也被打断。蛊族长老此时冒出一身冷汗,他这才意识到,他竟然都没发现颜玉是怎么动的手,自己就成了这幅模样。
“不知道,被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反噬是什么滋味。”颜玉反问着蛊族长老。
蛊族长老瞪大双眼,他愤怒,却又冷笑起来:“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啊!”蛊族长老开始惨叫起来,他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胸口,衣服被他扯的七零八落。
翌日清早。
蛊族长老就被人发现了尸体,他浑身发紫,胸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
孟白是被一股香味勾引着清醒过来,她迷糊着睁开眼,就见颜玉已经坐在床前了。
而颜玉身后是已经准备好的饭菜,这次依旧清淡,但已经有些青菜和鱼。
颜玉小心挑着刺,喂给孟白。
孟白这次也不再做作了,自然而然的吃下。
饭菜虽好,她倒是没那个心情。
她心里盘算着:颜玉到底打得什么算盘?难道想囚禁自己,好威胁爹爹?如今自己这幅鬼样子,要想杀了颜玉,恐怕是困难。
颜玉喂完饭,要替孟白把脉。
这次,孟白也没拒绝。
“如何?”孟白问着。
“受的伤,可以养好。今日下床走走也可以。”
孟白一愣:军营随她走?呵,那倒是方便很多了,虽然不知道颜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够蠢的。而且,她也不相信颜玉。她被中了蛊,但是颜玉却说无碍,果然,他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孟白的脉象其实没有任何异常,颜玉也没发现任何中蛊的迹象。
颜玉心里依旧隐隐不安,想到昨晚长老说的得意之作还有一个是他不清楚的,他就没法放下心来。
“将军。”那侍卫急匆匆跑进来,看见孟白后又欲言又止。
“将军有事就忙,我能照顾好自己。”孟白微微一笑。
颜玉虽有些不放心,又深知侍卫不会随意闯进来,定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颜玉对着孟白点点头,然后带着侍卫出去了。
出了营帐后,侍卫小声说道:“将军,盯着咱们的暗卫查到了孟小姐,她跟着蛊族一队时,长老就请示暗卫查明她的身份,只是前夜才有了消息。前夜,王上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立刻派了暗卫护送了书信,以孟小姐的安危要挟敌国投降。敌国国主意思是孟家嫡女已死,绝不可能投降。如今,王上的意思是,让将军你,斩草除根。”
“孟将军知道此事吗?”
“应该还不知。”
“我知道了,退下吧。”
颜玉回头看了眼营帐,那营帐里的人,被遮得严实,看不真切。
孟白这边,她捏着自己的手心发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如今只有不到两日可活,她要怎么完成任务呢?
得先找机会靠近颜玉吧。
孟白走下床,还有些吃力,她突然看到了离营帐很近的桌子上,放着的是自己的匕首,那把大哥送给自己的。
孟白走过去将它拿起,她开心地笑了:“好歹没把武器弄丢不是。”
她刚走出营帐,就见到了颜玉,两人的眼神对上。
孟白手里还举着匕首:“这是你找回来的吗,谢谢你。”
颜玉看着那把匕首,点了点头。
突然他灿烂一笑,说:“我饿了,该你陪我吃饭了吧。”
孟白心想:好时机。也许,趁他吃饭时候,自己能动手。
饭桌上,颜玉端起一碗汤喝着。
孟白正欲抬手,心口突然一阵刺痛,是蛊作祟了。
颜玉放下碗,看着孟白准备抬手的模样。
孟白讪讪一笑:“这道菜,看着不错。”
说完,孟白拾起筷子给颜玉布菜。
颜玉看着碗里的蒜苗,不由笑出声,笑得温柔。
孟白心里所想,他都知道。
她所想,也是他所愿。
即使坠入深渊,也甘之若饴。
天色渐晚,颜玉去了另一个营帐洗漱,他整个人泡在浴桶里,腾腾热气打湿他的睫毛。
他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猛然回头。
孟白朝他挥挥手说道:“我想着,将军需不需要人伺候。”
颜玉都有些汗颜,无奈说道:“孟白,你我男女有别。”
他知道她心中迫切,但是,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自己还未着寸缕。
孟白却眼里放光:好机会啊!马上就能到手了。
看着孟白目光炯炯,颜玉更是无话可说。
孟白边说着:“我来给将军搓搓背”,一边快速走近颜玉。
她手指碰到颜玉颈窝的那一刻,颜玉脖子瞬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耳朵也泛着微红。
他有些薄怒:“真是胡闹。”
孟白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被丢了出去。
坐在地上的孟白,挠着下巴,他的武功真是不错吧,实乃人才。
突然心口的疼痛更剧烈了,孟白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她艰难爬起,一步步走回营帐,还没来得及走到床上,她就坚持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床头。
她意识模糊着,她浑身开始打颤,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颜玉。
颜玉的脸色真难看,像张白纸。她这样想着。
看不清的时候,他的身形倒像极了温玉。她这样想着。
颜玉看着怀里的孟白嘴里不停地呓语:“你长得像白纸……”
颜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如今孟白像是马上就死了。
孟白感觉手上一阵冰凉,手感好像是她的短刃。
手上突然,黏腻腻的……
孟白感觉越来越眩晕,支撑不下去了。
……
孟白突然惊醒,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出来了。回到了妖界无疑了,她变回连一了。
“你醒了。”
连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就知道是温玉。
果然,她回头,就看见温玉在身边。
“这个阵法,真是玄,像做了一个梦一样。你一直在这儿吗?”连一觉得有些头疼,心想是刚出阵的后遗症,她问着温玉。
“嗯,一直在这儿,不曾离开。”温玉笑着回她。
“那就好,那阵还是别进去的好,伤心劳神的。”
而另一边的琪华,刚出阵时,她就一闪身形消失不见,此刻她脸色惨白。
这幅神容上,有些许动容,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手刃兄长,就出阵了。
鲲鸣声又响起,依旧那么悦耳动听。
“鲲鹏族无法拟人化,妖界对他们一族来说虽有限制,但是他们的力量十分巨大。他们应该是早就飞到了这里,被什么力量压制了他们。”温玉这时候沉思片刻道。
他们将大门又推开了些,他们进去后,高堂庙宇里血雾散去许多,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吃惊不已!
面前金碧辉煌!更像是金色的佛光普照!墙壁呈圆形,上面绘画着火焰祥云,众人参拜的千神像。墙壁上凸出一座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一座座金身神像,抬头看屋顶绘画着仙子起舞。
这座庙宇正中间,是一座金色镂空的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娃娃。
这是一座千神殿!
一丝丝的血雾从连一眼前飘过,她只觉得眼前景象诡异非常。
妖界怎么会有神殿?
可是,连一真真切切感受到,这次不是幻术。
玉娃娃突然睁眼,“咿呀咿呀”地叫着。
众人皆是被吓了一跳。
突然门外狂风大作,大门哐哐作响,众人用手臂挡着灰尘。突然一道影子向他们冲来,众人皆来不及反应,温玉拉过连一手臂急忙躲闪,连一跌在温玉怀里。
那道影子没有直接袭击众人,反而在玉娃娃面前停下。这时,众人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一头蛇神却有九头似人面,那东西的九个头嘴里各衔着一个人。
那被衔着的正是刚才在菩提树囚笼里看到的凡人。
“咔嚓”“咔嚓”声响起,那九头蛇身的东西,直接咬断嘴里凡人的脑袋,然后将露出的凡人脑浆,恭恭敬敬地献给那玉娃娃。
它速度之快,连一等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九个凡人,都已毙命,被献上了脑浆。
“咯咯咯咯……”那玉娃娃笑得开心,胖胖的小手抓起脑浆往嘴里吞咽。
看得连一直想作呕。
那九头蛇身的东西反倒啃咬着剩下的凡人身躯。
“是相柳。”温玉皱眉说道。
这个九头蛇身的东西是相柳。
“上古凶兽好像是这娃娃的宠物一样。”说话的瑶姬。
朏朏早已炸毛缩在连一的怀里,它出于本能的害怕这凶兽。
众人都不敢轻易的上前,那娃娃将人脑吃的干净,然后又沉沉睡去。
相柳摇头晃首地看着众人,众人一阵胆寒。
一个闪影,相柳已经到一女子面前,张口就要咬下。那女子正是九尾狐族,她慌忙对旁边的人使用媚术,被施了媚术的人眼神空洞,替她挡在身前,一口被相柳咬住肩膀。
正当那女子松了口气时,“啊”一声惨叫从她口中传来,那女子被相柳另一个头咬住。
然后眨眼之间,相柳已经出现在门外菩提树下,将两人扔下菩提树。菩提树枝穿住两人,将两人锁在了囚笼里,任他二人如何施法都无法破解牢笼。
众人寒毛四起,相柳是要抓了他们给玉娃娃当储备食粮,而且看那囚笼,明显是会限制他们法术,无法挣脱。
相柳再次向他们袭来,温玉立马施法设了屏障,生死关头,众人也纷纷助他一臂之力。相柳撞在屏障上,它那九个似人的面孔,仿佛在思考一样的表情。
它开始吐水,顷刻间,那水如洪水般包裹着众人。虽然屏障保护了他们,但这水,竟能腐蚀屏障!
温玉燃烧了神力,本还有些虚弱,放手一搏也许能斩杀相柳,但是这侵蚀的洪水,他无法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连一也很吃劲,她明显感觉到了相柳的强大,那股力量无形的压制着众人,让他们喘不过气。
而相柳表情还很轻快,明显把他们当玩具一般,不着急着杀,逗弄着他们。
眼看着法术屏障渐渐的支撑不住,众人也已力竭,即使连一额头也布上了一层薄汗。
“等下我控制住洪水,将洪水引流出去,瑶姬你带着青鸟族和其他人突袭相柳,连一麻烦你和鲛人族控制住那个娃娃。”温玉使用识海对着众人说道,他怕相柳识人言,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众人听到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也意识到了是温玉的话,也都不含糊,纷纷点头。
确实,目前看来,所有人很难从相柳手底下逃脱。那个玉娃娃是唯一的破解之法,也许控制了他,就能威胁相柳,也许就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连一,”温玉深深地看了一眼连一,“你千万小心。”
连一看着温玉的眼底满是深深的担忧,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她点点头。
连一很谨慎,那个娃娃的底细,他们都不清楚,也许充满了危险。
可是她去是最合适的,洪水只有温玉能控制。
“准备好了。”
温玉一手撤掉屏障,一手挡住洪水,凌空画诀,那洪水渐渐的变成一条水龙,却一直在挣扎,它想挣开温玉的束缚,温玉继续施法。
与此同时,他们分开行动,连一直奔玉娃娃而去。
可是,在瑶姬向相柳袭击时,它却不见了!
它突然出现在了连一面前,十分迅猛,几个甩尾,将连一等人击飞。
鲛人族的几人被打飞装在墙上,纷纷都失去了意识。连一用手臂挡住蛇尾,也被打飞到墙边,她勉勉强强站住,却也吐出一口鲜血。
“连一。”温玉紧张的喊着她。
连一冲他摇摇头,示意别担心。
温玉蹙眉,他突然意识到,相柳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