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的信仰》司徒傻傻

3、3

　　三

　　一觉醒来，太阳已爬得老高，蒙着脑袋，抓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快中午了，好久没这么累了，好久没睡的这么香了，这过的什么日子，思索着，抽出一支烟，喀嚓点上，吐着尼古丁，闭着眼想昨天的事，自嘲地笑笑，怎么那么冲动，8字没一撇，怎么抱人家了，哎，不象个老师，不象个大人，摇着头，一翻身，顺手打开电脑，趁启动的时间，牙刷好，脸洗好，上了扣，她不在，有些失落，有些无聊。

　　挂了一整天，那么多好友，上了下，下了上的，她的却始终是没亮过，有些慌了，发着呆，困惑迷茫，却不知道怎么解决。无奈地等待中，打开最喜欢的四国，漫不经心地玩起来，却连输了四把，他妈的，今天都怎么了，下棋也这么背，电脑一关，砰上关上门。

　　校园的灯光昏暗着，学生嘻嘻哈哈的笑声，把他带到了她的宿舍跟前，她住2楼，窗户正对着道路，只要在路边大喊一声，里面就能听见。但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小男生般的爱情行为，早已经过时。宿舍灯亮着，不时地有身影晃动，细纱窗帘，把里面的一切隔绝起来，感觉那么遥远，那么难以触摸。来回走了几遍，宿舍那片灯光都熄灭了，到了集体关灯的时间，突然感到莫名的压抑，她离他就只有几米，却难以逾越，她明明就躺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近的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却只能用心去感受，点上最后一支烟，使劲地抽完，匆匆赶回去。

　　他依旧忙着，忙着写论文，忙着看书学习，忙着篮球与四国，忙着音乐与博客，日出到日落，早饭到夜宵，过着单身人特有的无聊，但并不无趣的生活，只是有一样事情，却始终困扰着他，三天了，她消失了三天了，确切地说，应该是三天两夜，她在干什么？她到底怎么了？整日游荡在空旷的校园里，却始终难以寻觅她的影子，当这个夜晚的月光洒进屋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给她扣里留言了。

　　“最近怎么了，身体不好么，怎么看不到你，我好想你”

　　手指按着键盘，在发出信息的一刹那，抖擞了下，把最后四个字删了。

　　“什么时候上线了，赶紧告诉我一声，我好担心啊”沉默了一会，继续写到。

　　左手撑着下巴，凝视着那发黑的扣扣头像，正想着还有什么要说的，突然，扣扣抖动起来，惊喜地点开，“我很好，没什么事”

　　“你在啊？你怎么隐身了？怎么不跟我说话的呢？……”一连串的问号发过去，焦急地等待答案，那个黑色的头像，却不再闪烁，低着头，脖子累了，也不再有回音。

　　这样又沉寂了两天，刚好阴雨连绵，他的心也象是潮湿了般，粘成一团，感到浑身不舒服，连睡觉都是那么不自在，抽的烟比往日多多了。也许，她在逃避吧，或是选择，这个时候是不该打扰她的，应该给她时间，让她安静地想想，这是对她的最好方式，这么想着，也就坦然了，也许除了等待，还是只有等待。

　　天依旧阴着，好似他的心情，校园里一张张可爱的脸，却不再有她的笑容，多希望偶尔能碰见她，但是没有，整个校园显得空荡荡的，无尽的寂寞，涌上心头，倒吸一口冷空气，长长地叹口气，把多日来心中积压的郁闷一扫而尽，换上运动鞋，在没人的操场使劲跑着，跑到眼前模糊，跑到双腿无力，跑到躺在地上什么都不想……
　　又过了两天，当易飞如梦初醒般继续生活，继续工作，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电脑前又开始四国风云的时候，久违的扣扣突然亮了，仿佛沉睡的琥珀破茧而出，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才觉得是真的，但他却没有说话，瞪着扣发呆，就象看着外星人登陆地球一样，许久，终于，那个扣扣又晃动起来，一闪一闪，分外刺眼，迫不及待地点开。

　　“在的啊？以为你去哪鬼混呢？”

　　纳闷着，思索着，消失了这么好几天，居然什么事都没有？有太多的疑问与困惑，噎在喉咙口。

　　“老样子啊，你呢，忙不？”

　　还是什么都没问，知道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只会自己烦，她要说，就不必自己问。

　　“一般啦，公司有点小忙的，不过我又不是顶梁柱，再忙，也忙不到我身上，主要是学校还有几门课要考试，哎，愁的”那边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几句话，分明是几天前的她，丝毫未变。

　　“哦，考试啊，你找我啦，帮你搞定，你真傻，怎么忘了我了，真是一头猪”

　　笑着，淡定着，其实哪个学生找，都会帮一下的，给别人一条路，自己就会多一条路，他一直都是这么做事的。

　　“你才猪呢，什么都不帮我，只会骂人，上次让你帮我做个调查表，也没给我好好弄，搞得我还是自己重新做的”

　　发着小女生的脾气，还发过来一个发怒的表情。

　　“还说呢，上次我可是花了整整两个小时，一项一项认真填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呵呵，逗你的啦，知道你这头猪脾气好，欺负你一下罢了”

　　晕的，做了好事还被骂，老师被学生欺负，也许只有她做得到。不过，好歹人家小女生有困难，帮了再说。

　　“不跟你计较，什么课，哪个老师上的？”

　　“老师真好，有两门课比较麻烦，一门是张老师的，一点范围没给，还有一门你猜啦？”她笑着，得意地转着脑袋。

　　“哦，那门好处理，我让找老师给你特别复习下，还有一门是什么啊？你那么多课，我哪能猜到，当我智商很高啊？”

　　“真笨，就是你上的课啦？”

　　紧跟着嘿嘿，看来调皮的小女生都愿意说嘿嘿两字。

　　“哦，算了，就抓你了，省得你毕业了远走高飞，留在学校好了”

　　“想得美，拜托了啊”

　　传过去一个OK手势，约好了时间，彼此下线。

　　穿上外套，就往办公室去，他住的地方离办公室很近，走路也就5分钟，办公室坐落在一栋教学楼内，整个2楼都是办公使用。易飞的办公室很大，选了一个靠窗的办公桌，他喜欢看外面的花草，喜欢在看电脑累的时候，让窗外的风吹一下脑袋，也喜欢在窗口走动，感受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桌子总是收拾地干干净净，有条不紊地摆放着工作用的材料，破旧的电脑显示器摆在上面，很煞风景，不过没办法，好的资源都给学生使用了。

　　临近下班，其他老师早已下班，静悄悄的，把门打开，轻轻地虚掩着，坐在椅子上，转悠着，等待她的到来。有点忐忑不安，有点匪夷所思，这几天她到底想什么去了，怎么突然就见我来了，她，是那个拥抱着的她，还是已经回归的一个普通学生。

　　正思索着，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有点轻巧，有点颤抖，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往日般地让她进来。她依旧轻盈地飘到眼前，飘逸的长发，愈发显得柔情似水，一身黑色大衣，紧裹着娇小的身躯，

　　她看着他笑，什么都没说，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两手藏在背后，站得笔直，象是接受老师的教诲一样。

　　他也笑笑，不敢直面，找了个椅子，让她在身边坐下，拿出准备好的书本，摆在眼前，她凑近，熟悉的香味传来，茉莉花香的女孩，那晚抱着的女生，这些日子的想念，亦真亦幻，似真似假，难道真是一场春梦了不痕，还是多情种相遇无情客，注定是天煞孤星，此生孤独终老……

　　“老师”

　　轻轻地被推了一下，他才醒过来，停止了胡思乱想，迷蒙地眼睛开始盯着她，放大的瞳孔慢慢复原，思路渐渐清晰，她也感觉到什么，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象做错事的孩子，踩着脚趾磨蹭着。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一起去食堂先吃饭，完了再看一下重点”

　　尴尬时，找个理由摆脱一下，一会应该能好些。

　　“不过我没带饭卡哦，要宰你了”

　　她倒是不客气，还是那般的调皮。

　　“不要紧，食堂还好，小刀还能挨得住”

　　两人走出办公室，边走边聊，真是没错，走出那个环境，一下子就好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过去了，走在一起的师生，象校园里的任何正常男女一样，打了饭菜，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又不是第一次坐一起吃饭，倒也习惯，餐厅人不多，偶尔经过几个学生，也会跟他打招呼，叫声老师好，他客气地点头，倒是她，有些不自在，不敢抬眼看那些学生，好似有什么心思，需要伪装一样。

　　“你不怕他们说闲话吗？”

　　当再有学生跟他说话时，她终于发问了。

　　“没有啊，跟女学生在一起也正常的”

　　他假装纳闷地回答着，搞得好象经常跟女生吃饭一样。

　　“不过，跟你，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可能假装地太真了，看她一脸的惊讶样，又补充了一句，细看着她的变化，果然，她沉默了，大口地吃饭，简单地回答了“哦”。

　　晚饭完毕，依旧进了办公室，气氛好了许多，两人较有默契地把重点看完，抬头望着窗外，外面漆黑一片，夜幕下，剩下匆匆的人影，穿梭于昏黄的灯光。

　　“我们出去走走吧”

　　很自然的，两人走出教学楼，在夜幕的掩护下，来到学校美丽的湖畔。亭子周围，散落着恋爱的学生，一双双，拥着，抱着，在深秋的凉意中，别有一番风景。湖面有些朦胧的雾气，散漫着，衬托着夜的宁静幽雅。

　　两人来到一处幽暗的拐角，正好有个双人椅子。

　　“我们坐一会吧”

　　他为她轻轻地擦拭灰尘，挨着一边坐下，她也很顺从地坐下，两人之间，隔了5公分的距离。

　　“冷不？”

　　湖边的潮气蔓延着，微风拂来，她的衣角被轻轻地撩起，露出并不厚实地毛衣，他关切地问。

　　“还好，吹着冷空气，也是一种享受，这样能感觉到自己清新”

　　双臂互相抚摩着，分明是有些冷，她看着湖心，泛起一圈圈涟漪，微笑着回答。

　　他无声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趁她凝视湖面，没有发觉前，轻轻地披在她身上，她触电般地回头，急着小声说“我不要，你穿着吧，我不冷”。

　　那双纤细的小手，用力地推着他的手，挨在一起，冰凉的感觉，却象电般触及全身，他怔怔地看着她，只有5公分距离的她的眼睛，她也呆了，两人的手臂停在空中，象蜡象般凝固着，犯起的红晕，侵占了她娇嫩的脸颊，低垂的双眼，耷拉着的睫毛，忍不住轻轻地靠上去，清香传来，几分痴迷，几分陶醉，握着她的手，再次轻轻地披上衣服，没有拒绝，很乖顺地套上，娇小的身材，愈发显得疼人，本想松开的双手，突然觉得不舍，还是抓着她的胳膊，面对面站着，不敢拥抱她入怀，不舍放下娇媚的她，犹豫间，她抬起头，带着杂乱飘飞的头发，盯着他，“你抱我吧”。

　　他有点吃惊地看着她，双手却暗自发力，把她抱在胸前，她顺势靠着他的肩膀，藏起眼睛，把可爱的小鼻子贴着他的耳朵。看不到她的脸，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瘦弱的肩膀，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微风吹起几根细发，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痒，却能真切地感到幸福。

　　就这样沉默着，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身边的恋人都已走远，他拉着她的手，把她的脑袋拽过来，面对着她，“我们回去吧，要不宿舍关门了，你得住马路了”

　　“恩，不过要关门了，我睡你那，你睡马路，行不？”她撒娇着，把他的手指一个一个扳着玩。

　　“好啊，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归说，两人一起朝着宿舍走去，手还是没有松开，没有熄灭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在宿舍的拐角，两人停住，再过去就是一条大街，人来人往，甚是显眼。他看着她，眼角里流露着不舍，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手，嘴里便扭地蹦出两个字，“晚安”

　　“晚安”

　　她回头朝他挥手，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女生宿舍的大门。

　　回到住处，有那么一些累，随意地躺在床上，打开的电脑，已经不想去看那些事不关己的新闻，蒙面钻在被窝里，让无边的黑暗充斥脑海，蓦地翻腾过来，仰望着天花板，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

　　在这个单纯已逝的年代，已经难见柏拉图式的爱情，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互相了解，彼此交流过，才能开始一段真正的感情。在不久前的一次相亲，一个学历、相貌、性格，处处优秀女孩，以为把一切与婚姻有关的东西了解后，再开始培养感情的时候，发现为了最终目的的感情，已经失去了原有自然的美好，就象旅游为了照相，忽略了身边的风景一样，最后，大家都累了，无言地拜拜。

　　现在的她呢，聊了很多，了解了很多，但27岁的年龄，深深地告诉自己，那些虚幻的美好爱情，只有培植在坚实土壤中，才能开花结果。她的家庭，她的很多东西，都不知道，违背了婚姻基本规律，能走到一起么？看似相爱的彼此，能穿越现实的残酷吗？正思索着，想着那些将来的无稽之忧，手机响了，她的短心“早睡，晚安”

　　“晚安，好梦”他边回复，边惦念着刚才的思考，她的影子却一次次将思路丝丝断开，当再次醒来，凌晨2点半，手机拽在手里，屋里的灯还开着，起身关掉，渐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