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伊衿

11、重生 如果可以，

　　一个老妇人蹒跚着举着火把，她的眼里是恨，悔，或者是惧怕。。。。

　　绑在树上的是她的孩子，曾经的。。。。曾经带给这个家快乐，希望，骄傲。。。她期待着有个安详的晚年，也许这个孩子将光耀门楣。。。。。或者再有结婚生子，再有几个孩子。。。。。。。

　　现在，他杀死了自己的丈夫，相濡以沫的丈夫，杀死了村上几十个壮丁，小孩，凡是晚上去进口喝水的人都死了。。。。。

　　她的背一直是驼的，现在更加弯了，她永远也直不起来的背，就像是她永远也还不了几十条人命。。。鲜活的生命。。。。。全部都压在她的背上，也许亲手杀死这个孩子，她的罪孽能少些。。。。。。

　　只差一步，火把离柴火只有一步。。。老妇的手颤抖着。。。。她想着孩子的好，他还只是个孩子。。。。。

　　手终也不能放下。。。。。妇人浑浊的泪，滴在火把上，浇不息跳跃的火焰，只留下一串“嗤嗤”的声音。。。。

　　“娘亲——你不要怕。。。我不怪你。。。。。”凓阳的脸是沉静的，在火红的光里显出不和年纪的成熟。。。。

　　“孩————”孩子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老妇人枯瘦的手终于松开

　　————

　　火光冲天——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火焰升腾着，升腾着，泛起浓烈的白烟——

　　凓阳突然笑了，看着在火堆旁观望的村人，他们曾经是他的叔叔阿姨婶婶，里面还有他的母亲刚刚放火把的那位，他只觉得好笑，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他只能笑，再悲伤再心痛也只能笑。

　　他笑什么？他只笑这可笑的命运，这可笑的命运，至少有安排好一件事，。。。他终于要死了，如果死可以赎罪，多好。。。他只希望他的死可以让他的亲人感到少一点悲伤，不需要为他悲伤，因为他有罪。。。。

　　嘴角的笑意也升腾，最后竟然是张着嘴大笑，他是罪人，罪孽深重，罪——

　　“哈哈——哈哈——”他用力的笑着，拼命的笑，笑的歇斯底里，笑的痛彻心扉

　　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他已经笑哑了，只能张着嘴笑，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真是世界上最最悲怆的笑了，嘲笑这个世界，嘲笑可悲的命运，嘲笑无常的人生。。。

　　如果可以，世上何苦有他。何苦让他犯下如此可怖的罪。。。他要如何还。。。。

　　蓄在眼眶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对不起，我爱的人

　　如果。我可以哭吧。

　　虽然他们说罪人哭，那是玷污了眼泪

　　我是罪人

　　是啊，有什么资格哭

　　可是

　　我可以哭吧——

　　反正下一刻，我就要去地狱了

　　我在死前——可以流一滴泪吗？

　　反正下一刻，它也会蒸发在世间

　　请让我哭一会儿——

　　只要一会儿——

　　凓阳轻轻的闭上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掉入火中
　　浇不息火，也浇不息伤——
　　也只是一滴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