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祁冠

9、第 9 章 谢年浅

　　谢年浅在程船的墓前哭了很久，几近晕厥。
　　庄宇然抱着悲痛欲绝的他上马车时，李则溪没有出面，反而派人送来了一个礼盒。
　　庄宇然替谢年浅打开了，是一盒漂亮的不像话的桃花酥。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那边，李则溪却如释重负，程船那年送不出手的一颗桃花酥，终究是他为他圆了那个念想。
　　其实无论程船变成什么模样，他曾经那样爱护着的那个少年，都会一如既往地信他，毫不犹豫，无所芥蒂。
　　程船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自己，所以在面对另一个从开始就看到他最狼狈样子的少年时，他还是忍不住对他倾诉，待他好，并摸了摸他的头：“你跟我弟弟啊，有点像。”
　　他终究敌不过那样纯粹的阳光，败下阵来，从此曾经沧海，除却巫山。
　　那些因为看不上庶子当权的几个家族，难免言语有失，被李则溪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报复了回去。
　　李家逐渐蚕食了好几家的产业，再无一人敢小瞧李家庶子。
　　而庄李两家生意场，终究是李家让了步。
　　谢年浅在庄宇然的指点下，开始接触了经商之道，慢慢地，从无名的谢家三子，一跃成为了人人夸不绝口的谢家三郎。
　　他终于能和他并肩。
　　谢家不止一次想接回谢年浅，但是谢年浅都拒绝了。
　　已识乾坤大，又如何再甘心困于一方牢笼。
　　他那样地决裂地不想回去，谢家却已经放不下这个弃子了。
　　毕竟，从一开始，谢家也只是想用谢年浅换一份与庄家的交情而已。
　　只能说是，悔不当初。
　　庄家四公子迎娶谢家三公子的那天，并没有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两位新人从一处出去，着了同样的婚服，手挽手从门口一路行礼走来。
　　谢家虽然面子上过不去，但是由于谢家式微，终究是受了一句二拜高堂。
　　他们执手相看，对拜叩首。
　　多年后，谢年意与庄宇然对坐饮酒。
　　“我三弟，许是比我聪明许多的。”谢年意自嘲般地笑笑。
　　庄宇然坦然看着他，眼神里毫无波澜，思绪却飘回了多年前，谢年浅垂眸说过那句话时，他在酒意里看见的那片月色。
　　月光普渡，是啊，哪有那么多天纵之才。
　　这凡世间的诸多努力，一句聪明又如何能一笔带过？
　　那样至情至性，通透豁达的谢年浅，千百般好，疗愈了他经年的沉不敢言。
　　他头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敢于揭开伪装，表达那由衷的爱意。
　　不是所有人的年少都无能为力，至少谢年浅打破了那个束缚的枷锁，有了不同于以往的一切可能。
　　他那样的好，所以从始至终，庄宇然都不会放弃他。
　　一场以心换心的豪赌，他们释然着包容着打成了平手。
　　庄宇然本以为喜欢应当永远沉于渊底的。
　　其实说出口哪有那么难，只是取决于那个人愿不愿意让你赢。
　　而在谢年浅面前，他永远不会输。
　　所以，他也不会让他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