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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北方有佳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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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李城身着金色铠甲,骑着战骑“追阳”,带领着八万精兵往青宛城赶去。如墨般的青丝挽成了髻,俊秀的脸间神色因越接近青宛城而愈发沉重,薄凉的唇紧抿着。
待赶到青宛城时,夕阳渐沉,红色的晚霞布满了整个天空,显得宁静而又祥和。
“臣等参加皇上。”
孟将军带领其他将领,跪拜在青宛城内迎接李城。
李城跳下马,上前扶起了孟将军,威严地命令道:“你们都起来吧。现在这一些仪式都免了,目前最要紧的是如何守住青宛城。”
“臣等领命。臣等会誓死保卫青宛城。”
将领们齐声地答应后便唰得站起了身,有组织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一脸的神色戒备。
“皇上奔波了一天,想必也累了,要不先去福来客栈休息吧。”孟将军细心地提议道。
李城摇了摇头,让孟将军带上几个心腹将领,找了间隐蔽的府邸开始讨论作战计划。
“孟将军,含禁最近有什么举动吗?”
李城坐在大堂内的雕花木椅上,抿了口茶水后问道。
“回皇上,今日辰时,秦言带领全部士兵突破‘妄生崖’,在离青宛城两里处驻营,之后就没有任何进攻的举动。”
“想必他们也得到了皇上要亲自出征的情报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不过秦言这个人我们要万分小心,谁知道他会耍什么心计呢?”
“听闻这含禁三公子秦言漂泊不定,这次怎么主动挑起战事?”
“这秦言……”
几个将领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秦言这个人,显然忘了他们的目的。李城仍不动声色地喝着茶,而孟将军却看不下去了,用力地咳嗽了几声,提醒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应战。”
那些将领瞬时止住了声音,面面相觑,急忙跪拜下来请求李城责罚,早已没有刚才的兴奋劲,额头渗出了细汗。
李城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站起来,淡声道:“秦言这个人,我们确实要小心。朕打算今夜戌时带领五百精兵偷袭含禁营地的粮仓,断了他们的粮食。”随后指着其中一名将领,“王将军则带领两万精兵守在‘妄生崖’附近,让他们后方的粮食无法到达。”
李城放下茶杯,站起身,脸间一片英气。
“三日后,我们正面与含禁作战。饿了三天的士兵,必定没有力气应战,到时我们趁势追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皇上这招真是妙。臣领命。”
王将军朝着李城叩拜后,便站立在一旁。孟将军听后,却不免有些担忧,“皇上,这偷袭还是让臣去吧!”
“孟将军,这守城之术你比朕懂得多。如若含禁今夜也打算偷袭群我们,有孟将军在这胜率就大很多。放心吧,朕自会小心行事。”
李城重重地拍了拍孟将军的肩膀,眸色坚定。
孟将军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最后还是压着心中的忧虑跪拜领命。
“好,请孟将军挑选五百名身手敏捷的士兵,于午时换号黑衣在城门口等候。大家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孟将军和其他将领一阵叩拜之后退出了府邸,只留有李城一人。
“翼云。”
李城低声唤道。
一个灰色身影瞬间跪拜在地上,青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他的眸色。虽看不清容貌,但他全身上下散发着犹如来自地狱的寒气,令人不敢靠近一步。
“皇上,有何事?”
翼云开口问道,低沉的嗓音一片冰冷。
“拿一颗师傅留给我的‘浴火凤凰’。”
“浴火凤凰”是白似锦配制的增加内力的丹药,吃了之后能增加三十年的内力,其武功仅次于白似锦。
翼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红色丹药递给了李城,语调冰冷却略显关怀地提醒道:“皇上,师傅还不知晓这种药的弊处,请皇上三思。”
“我知道分寸。”
李城将药塞入嘴中,一口气咽了下去,而后望着仍跪在地上的翼云,目光闪烁了几下,温声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吧。赶快起来吧,师兄。”
“是,皇……师弟。”翼云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师兄,这么多年来,你冰冷的态度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化。”李城笑着调侃。
翼云抬头,细长的青丝从他的鼻尖拂过,犹如夜色般黑亮的眼瞳里只有冷意。此刻,好看的眉毛却纠结在一起。
“师弟,区区一个秦言,值得你用丹药增加自己的功力吗?”
“师兄,这秦言不得不防。他向来飘忽不定,从不过问含禁的政事,如今却突然袭击我国东南,这中间必定有什么阴谋。师兄,你不用太担心。有师傅的丹药,还有师兄你这个暗卫,没有人能伤到我。”
“那就好。师弟你好好休息,师兄出去采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等李城应声后,翼云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翼云的轻功天下无敌,就算风的速度也未必比他快。
李城走出府邸,仰头看着逐渐暗了下来的天色,眸中一片清明。
戌时。
一批身着黑衣的队伍快速地穿过青宛城前的竹林,只不过眨眼的时间,整片竹林只剩下幽深的寂静,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李城带领着五百精兵埋伏在布满杂草的高地上,仔细观察着含禁军队的营地。粮仓就在营地的后方,几十名士兵正举着火把巡逻着。整个营地一片寂静,每个帐篷内都是一片昏暗,没有半点光亮,想必都已经睡着了。
“上。”
李城低声命令道。
瞬时几十个黑衣士兵便冲了下去,未等对方发出一声呼喊就被匕首划破了喉咙,瘫软在地上。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守护在粮仓的所有含禁士兵都已经被灭口了。李城皱着眉走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举着火把渐渐朝放置粮仓的帐篷靠近。
李城伸手,准备拉起帘子时,只在眨眼间握在手中的火把被灭了火星。李城心中一惊,生觉不妙,正想带领士兵离开,没想到整个营地被含禁的军队包围着,秦言站在中间,摇晃着纸扇,黑眸中一片嘲讽。
李城定了定思绪,走到队伍的前端,冷静地开口,“没想到秦三公子这棋子还真是落对了。几十个无名小卒换祈国皇帝和五百精兵,这笔卖卖怎么看都不会亏呢!”
“呵呵……”秦言笑了几声,纯白如雪的衣袍在风中不停的旋摆着,脸侧的青丝拂过他的鼻端、唇间,深邃的眼瞳里是慑人的光芒。
“想不到堂堂祈国皇帝,长得比女子还标志,秦某有幸能一睹你的风采,这一生算是无憾了。不过,我还是要抓你回含禁。”
李城冷笑了声,“你确定能带走我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秦言扬唇一笑,一个跃步便向李城靠近,手中的纸扇犹如锋利的匕首往李城的脖颈逼近。
李城眸色渐沉,闪身避开了秦言,全身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杀气。李城从怀中抽出软剑,抵上了秦言的扇子,一用力,竟让秦言向后退了几步。秦言收起纸扇,停伫在原地,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眼中闪过戏谑,“看来秦某还是有点实力,竟然能让你服用‘浴火凤凰’来对付我。”
李城仍是冰冷的神色,右手握紧了剑柄,银色的剑身在火把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哼,现在看来,对付你绰绰有余,也许只用我五成功力就能打败你!”
“哦?”秦言挑眉,来回踱了几步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碧色的玉笛,朝着李城晃了晃,略带得意之色,“可是你知道这药的弱处吗?只要吹响这只玉笛,你便会全身无力,陷入昏迷。”
“你以为我会信么?秦三公子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李城细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余缝的目光一直盯着秦言,根本不把那只玉笛放在眼里。
“呵,不信你就听听看。”
说罢,秦言将手中的玉笛贴近唇瓣,正准备吹响的一瞬间,李城的软剑出其不意地击到了玉笛上,犹如蛇般缠上了整根玉笛,用力一拉,使得秦言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放开手中的玉笛。
“李城,既然怕就直说,背后耍阴招算什么!”
秦言略带冷意得嘲讽道。
“难道你不知道‘兵不厌诈’吗?”
李城用力了几分,秦言再次被拉着跑了几步,抓着玉笛的双手已经冒着青筋,额间渗出了细汗。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言阴阴地甩了一句话后,竟将嘴唇贴向了被剑身缠着的玉笛,费力地吹响了第一个音符。瞬时,薄嫩的唇瓣渗出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而李城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握着软剑的右手颤抖了下,手掌舒展开来,“咣当”一声剑便落地。
秦言夺回玉笛,继续吹奏着。在月色之下,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妖冶无比。李城痛苦地蹲下身,脸色愈发苍白,巨大的汗珠不停地滑落,腹部是难以忍受的绞痛感。
“保护皇上,夺了秦言的玉笛。”
一名黑衣人将领大吼一声,率先向秦言飞去,剩余的黑衣士兵也跟在后面,陆续向他逼近。
秦言放下玉笛,平静地说了个“杀”。
围在营地的弓箭手开始放箭,数以万计的尖箭刺入了他们的血肉之躯,惨绝人寰的闷哼声时不时地响起。
“不要!”
李城撕心裂肺地吼着,仅存的意识最终消失殆尽,瘫软在地上,脸间的深色车悲痛而又懊丧。
秦言一步一步走近李城,用脚踹了踹,确定她已经彻底昏过去后,弯腰将李城扛起丢到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自己也随后爬上了马,威严地命令道:“来人,给本公子拿根麻绳。”
一名士兵听后便往其中的帐篷奔去。
秦言侧头,望了一眼已经被射死的五百名祈国士兵,深邃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悲怆神色,仍继续淡淡地命令,“把这些尸体都烧了。本公子先回都城,你们休息一晚再回含禁。”
“是。”
含禁士兵齐声应道,随后处理着营地的尸体,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秦言皱了皱眉,用麻绳将李城固定在马背上后,驾马往含禁的都城赶去。
未沾染一滴血的白袍在风中旋摆着,墨色的青丝散乱着,俊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有马匹啪嗒啪嗒的奔跑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含禁大公子府邸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大堂内,秦惜神色自若地用着早膳,丝毫没有将目光落到闯进来的秦言身上。
“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秦言将怀中的李城丢到了地上,猛烈地撞击令她忍不住闷哼了声,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
秦惜抬眼,澄澈的湖蓝色眼瞳里漫上了一闪而过的满意之色。他放下筷子,不动声色道:“想必你还没有用过早膳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秦言仍站在原地,巨大的身形挡住了门外的光,落下了一片阴影。因为连夜赶路,一双眼睛内布满了血丝,此刻却带上了几分怒意。
“她在哪?”
秦言的声调冰冷而又隐忍。
秦惜轻笑了声,转头直视着秦言,湖蓝色的眼瞳露出了摄人心魄的光芒。
秦惜不似秦言那般超凡脱俗,反倒如女子一般娇媚妩媚。尤其是那双细长的眼睑,更添上了几分魅色。只要秦惜抿唇一笑,不论男女老少都如中了蛊似地臣服于他,做什么都愿意。
“她在洛城。”
秦惜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地名。
秦言满是怒意的脸舒缓了些许,未说一句告辞的话,转身走出了秦大公子府,一个跃步跨上枣红骏马便往洛城赶去。
“嗯……”
躺在地上的李城疼痛的闷哼出声,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全身好像散了架,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你醒了?”
耳边传来另一个醇厚的声音,不似秦言的冰冷。
李城缓缓地抬起头,一名男子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淡无痕。薄凉的嘴唇轻抿着,唇角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一头青丝垂落至胸前,更称得他清丽妩媚。
李城紧盯着他有异于常人的眼瞳,神色呆愣,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你是秦惜。”
李城喃喃道。
“正是本公子。”
秦惜淡淡地应道,蹲下身来将一颗白色药丸强硬得塞进了李城的嘴中,用力地合了下她的下巴,让她吞了下去。
“咳咳……”李城不停地咳嗽着,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急忙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两个月内,你的武功尽失。本公子不会傻到囚禁一个会武功的皇帝。”
秦惜的声音依旧平缓淡倦,从怀中取出一块丝绢,用力得擦了擦碰过李城的手指,直到指节泛红才停了下来,一脸嫌弃地将丝绢丢出了窗外。
“你想要什么?”
李城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祈国北部的五座城池。”秦惜坐回到座位上,玩弄着手指,不咸不淡地继续说下去,“还有五公主李如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