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再忆秋》岭南岛上泛舟客

2、不欢而散 柯府内宅不

　　柯府内宅不到日暮时分便有下人张罗着掌灯，柯启前些日子被封了四品太常卿，柯府上下已是喜不自胜，加上下个月便是柯家四姑娘柯清清十二岁的生辰，柯启苦心经营多年，终从五品晋升至四品，近日又颇得圣心，正有意寻机会炫耀并拉拢人心，便命人大肆采买奇珍异宝，又给各家各府下帖，以为幼女庆生，因此阖府上下都忙了起来。
　　柯清清不知父亲内心想法，只当是自己到了金钗之年，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幼女，因而生辰宴办得热闹些也是应当的。
　　柯家到了柯清清这一辈，共得三子四女，大哥为父亲原配魏氏所出，名为柯扬，与长女柯瑶瑶一胞双生，今年十七岁，柯扬天资聪颖，三岁读诗四岁习字，如今已中了进士，只日日待在外租家书塾苦读，只待一举高中。魏母共有三子一女，父母兄弟自小对魏氏疼爱非常，因魏氏早逝，魏母悲痛难忍卧病不起，为解其苦，魏氏的长兄，时任户部尚书的魏虎不得不登门请求将柯瑶瑶接到府中长住，因此柯瑶瑶自幼便养在魏府，柯瑶瑶生得大气温婉，行事宽厚有礼，及笄后便定了中书侍郎刘正明次子刘玄，只待明年秋后完婚。
　　柯扬、柯瑶瑶长至一岁时张氏再度怀孕，因胎斜难产，生了一天一夜，最后母子俱损。后来柯启续弦了柯清清的母亲张氏，张氏进门后陆续产下柯清清嫡姐姐柯阮阮，哥哥柯睿，柯清清，另有一女是柯启房中赵姨娘所生，名为柯露露，再过几月及笄。柯露露相貌平平，素日虽不爱说话但却乖巧孝顺，与兄弟姐妹相处时甚是忍让，因此也不讨柯清清嫌。
　　柯清清最讨厌的，便是长姐柯瑶瑶和长兄柯扬，京中提起她家时只说柯家长子长女风采非凡，相貌一流，两人偏偏又做出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素日也不常到府中来，即便来了也不与兄弟姊妹亲热，只去祠堂为亡母上香，在魏氏生前的院子待半个时辰便走。
　　柯清清觉得自家哥哥姐姐也是一流的相貌才华，只可惜张氏母家不如魏氏，魏虎兄弟三人位高权重，世人趋炎附势，为巴结魏家自然一股脑的夸赞柯扬柯瑶瑶姐弟。
　　柯清清正为生辰之日要与柯扬、柯瑶瑶相见烦闷不已，这边小丫鬟玉竹就捧着几匹颜色鲜艳、成色极好的料子进来，欢喜笑道：“姑娘，大姑娘遣人送了几匹料子并一对翡翠镯子过来，说她在家待嫁，多有不便，不能亲贺你生辰，挑了几匹料子并一对翡翠镯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给姑娘玩儿的。大哥儿也送了几副字画，也是说闭门苦读不能亲至。”
　　柯清清早知他们不会来，因此虽不悦却也未发作，只轻蔑一笑道：“什么好东西我没有的？爹爹如今升了四品，又这般疼爱我，我要什么不得？”
　　玉竹担心这些话传到柯大人耳中，自家姑娘又免不了挨一顿骂，忙笑道：“姑娘说的是，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不如先收下，姑娘纵然瞧不上，日后打发人也使得的。”
　　柯清清忙着挑选生辰宴的穿戴，哪里有心思在这事上纠缠，遂摆摆手算是应了玉竹的话。
　　柯睿还没进门就听到柯清清和玉竹的所说的话，他心知妹妹素来对大哥大姐不满，而此次生辰父母如此看重，清清自是有些飘飘然，因此大哥大姐虽早早送了贺礼却不肯赴宴，清清不满之心恐又多了几分。
　　柯清清正为戴翡翠雕花玉钗还是赤金芙蓉花钗犯难，瞧见自家哥哥进来，忙撒娇道：“哥哥帮我挑一挑，翡翠钗子是外祖母今日送来的，母亲说是外祖母的陪嫁，嘱咐我那日定要戴上，可我更喜欢父亲让玲珑阁打的这支金钗，父亲特意请了大师傅亲手打的。”
　　柯睿身着一袭白色麒麟刺绣长袍，头顶白玉束髫冠，脚踩浅色鹿皮靴，腰间佩戴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衣着虽简单却尽显贵气，加上柯睿本就生得英俊，这般打扮更显得贵气文雅。
　　柯睿一手拿起一枚发钗，对着柯清清比划了一会儿，笑道：“我瞧着两支钗子都好，若是妹妹两支都喜欢，不如白天戴外祖母送的这支玉钗，晚宴时再佩戴这支金钗，全了外祖母和父亲的心意，如何？”
　　柯清清听了，忙拍手称好，随即命小丫头收拾妆奁，自己拉着柯睿到外间去了。
　　“哥哥可是请了南城的糕点师傅来？父亲昨日发了好大的火，说哥哥不如大哥哥出息，大哥哥如今闭门苦读只待一朝高中，哥哥却只知花天酒地，贪图享受，后来还是母亲同父亲说哥哥是为着沈忆秋请来的师傅，父亲才好些。”柯清清本就与沈忆秋不和，因此虽然知道自家哥哥喜欢沈忆秋，言语之间也颇有不满：“要我说，凭父亲现在的权势，哥哥的才貌，多少世家想和我们家结亲呢？哥哥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沈忆秋哪里配得上你，她如今病成那样，还不知道能活几日呢。哥哥你......”
　　“清清，休得胡言！你一个闺阁女子怎么能说这些话，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何况忆秋经京中圣手医治，已好了许多，哪里就到了你说的这般地步？”柯睿素日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鲜少有发火的时候。柯清清见自家哥哥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
　　兄妹两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