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悦》布零布零

2、岁在今朝

　　章子杰突然发现自己重新开始了，因为他在章州的小山寨里，而这座寨子应该早就在战火中泯灭了。

　　那么常见的问题来了，你以为我的主角会问别人现在是哪一年吗？

　　嘿，聪明的章子杰通过桌子上的痕迹就判断出来了。

　　这傻孩子整天在桌子上乱刻乱画，好好的红木桌，成了他的随手记事本！！

　　这大概是自己起义前那两年，嗯……香香老婆！！

　　章子杰考虑的第一个就是老婆……没出息那样……

　　于是章子杰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诶！爷！去洞房吗？”守在门外边的小一追在后边。

　　“闹什么闹！我去找四夫人！”章子杰身上还穿着喜服。

　　今天原本是他和六夫人的成婚夜，只是，嗨！六夫人！人家看不看的上他个大老粗还另说呢！

　　只有他家四夫人，是全心全意地对他好。

　　章子杰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四夫人门口，抓住中卿的守门小厮就问：“你们夫人在干嘛？”

　　小厮一看见他来了，还没回答，脚就下意识往院内跑，嘴上喊着：“夫人！夫人！寨主他来看您啦！”

　　章子杰都没能拉得住他！唉！不是，万一我媳妇没醒，被你吵醒了怎么办？

　　另一边，云中卿被人摇醒，“怎么了？墨烟？”

　　“夫人！寨主来看您了！”

　　云中卿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凄惨，原先这个时候云中卿正枯坐在门廊下，盼想情郎，此时他又醒来，肩头正披着厚雪，那脸色和雪一样苍白，薄唇冻的发紫。

　　“你别哄我了，我哪还能再看见他？他……”

　　可还不等他说完，眼角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来。

　　云中卿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要抓住他，可是却被那大汉一把抱到怀里。

　　“媳妇！可算见到你了！”

　　云中卿呆愣住了，过了会才应了一声，“嗯。”……

　　应完了才发现外边下着雪，这蠢货穿的薄，头发上落了一头雪。

　　章子杰肩上倒没落多少雪，他一路匆忙，雪花来不及在他肩上停留便落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笨！不知道穿的厚些！”云中卿一边骂他，一边把他拉到屋里。

　　“墨烟！吩咐人把火烧得旺些！”

　　他絮絮叨叨地数落着章子杰，一口一个蠢货，好像这人就是天下第一蠢，骂他要骂到天涯海角。

　　可是章子杰也应，骂他什么都应。

　　“你就是那拔了毛的鸡！人家哄你几句你就往那刀上创！你说说你自己，像什么样！整日里泡在那温柔乡里！泡死你得了！人家随意说点好话，你就巴巴跟在后边！你倒是一死百了了！留我一个人！也不怕我改嫁！”

　　说到这里，云中卿更气了！再一看那章子杰，腆着个脸点头！火上加油！

　　“你还想要我改嫁呢！！我跟你说，你个土匪鬼！你想做老子的主还远着呢！老子偏生就不改嫁！等老子百年后了，老子还去祸害你家祖坟！闹的你鸡犬不宁！”

　　云中卿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啪嗒哒地往下掉。

　　“我同你个死鬼说这些有什么用！”说完，云中卿就趴在章子杰怀里哭了起来。

　　章子杰叹息一声，熟门熟路地安慰起人来。想当初自己在狱，媳妇也常常这样哭。

　　那双手有规律地抚摸着云中卿的后背，让人离自己近一些，好让对方更好地感受到自己。

　　云中卿只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和人紧紧贴在了一起，对方的呼吸，脉搏，体温完完全全地被自己感知到。

　　这些有规律的事物还有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定了下来。

　　突然，云中卿觉得这样太近了，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推开，可一想到万一这是个梦？他舍不得……

　　所以他只能趴在那人肩膀上脸红。

　　“媳妇，我以后一定和你好好过日子。”
　　“嗯。”

　　“我们先在山里躲几年，然后等天下太平了，我再带着你去南边玩几年儿，你说好不好？”
　　“好。”
　　……
　　云中卿实在是害羞了，听着章子杰给自己画饼，直到这家伙说：“到时候到礼部尚书府讨一个名号。”

　　云中卿撇了他一眼，画饼不知道画得好点，连他都知道自己老爹不会认个土匪当女婿好不！自己可是打着叛出家门的旗号和这个土匪连在一起的。

　　但是，此时还是重逢，云中卿没说话。

　　云中卿依着章子杰坐着。这曾经是他在梦里也梦不到的场景，因为他没在章子杰怀里坐过，也许有吧，但意识记不得了。

　　……
　　云中卿忍不住想两人的初见。

　　那时候他被初恋女神背叛，跑了出来，在这个地方又是遇见刺客，又是遇见这个土匪的。

　　先是被土匪看中，又是被刺客围杀。差点死在刀下，最后被这土匪头子救下，拐到山上当起了四房夫人。

　　章子杰这人活的糙，但长的不糙。人就也只是好色，或许还算得上是狂妄自大？

　　虽说是把自己拐到山上，可说实在的，也就陪自己说说话，给自己寻些乐子，玩一会儿，真做了什么倒是没有。

　　所以啊，云中卿有点喜欢这人。长的不错，品味也还可，武力值高，还挺疼人的。

　　就是可惜，自己当初是他六房夫人中最不受喜欢的一个……

　　……想到这里，云中卿叹了口气，章子杰有些疑惑，低头问他，：“怎么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是最喜欢我呢？”云中卿只当这是个梦，所以对着这么个虚影，随意地问了出来。

　　章子杰：……
　　章子杰疯狂搅动大脑！怎么办？媳妇问俺之前为什么不最喜欢他？俺该怎么说？说俺当时被他骂怕了吗？俺这么说会死嘞吧？一定会死嘞！！

　　在章子杰大脑疯狂运转的时候，他的嘴替他做出了选择：“因为当时俺眼瞎，看不见夫人的好，如今眼好了，心里心外都是最爱夫人的。”

　　这，是当年章子杰在青楼南环苦练多年的渣男语录……适合对新欢说……

　　章子杰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这种粗话，怎么可以对夫人说呢？

　　云中卿却听了很开心。

　　章子杰去青楼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更何况青楼在主城区，这么个小寨子里虽说齐全，但远没有齐全到这种地步。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泄露，呵呵，这个寨子就是章子杰的个人粉丝后援会。

　　“那你眼睛还不错。”云中卿轻哼。

　　渣男的愧疚值拉满了——媳妇，你这样好哄……我错了(。﹏。*)，俺当初还以为你是会吃人的老鹰，现在看来分明是可爱的小白兔啊。

　　随着章子杰在自己身边不断地说好话，云中卿也渐渐地摆脱了不自在，他忍不住看章子杰。

　　从前他也只有骂这人的时候敢看他，后来去牢里给他送饭的时候不想骂他，也只敢在最后离开的时候看他一眼。

　　“这梦境做的还挺真实的。”墨烟他们都下去了，云中卿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一双手就往章子杰脸上摸。

　　略微有些软。

　　云中卿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章子杰大概已经猜出来他媳妇也重生了，估计还以为重生是场梦。

　　章子杰想了想，决定还是坦诚。

　　“媳妇，你也重生了？”

　　云中卿有些迷惑，“重生？什么重生？”云中卿又摸了摸章子杰的脸，“好吧，就当我重生了吧。”

　　这个梦境比以往的都幸福。

　　“不是，媳妇，我说真的！哎呀！你看。”

　　章子杰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作势要往手上划。

　　云中卿手忙脚乱地抓住他，“你干什么！”

　　“这不是梦！媳妇！咱俩重生了！”

　　章子杰趁他没注意咬了自己手一口，结果，尴尬了，他自己太皮糙肉厚了，手上全是茧子，咬不透……

　　云中卿反倒被他气到咬牙，嘴唇咬出了血珠。也是这样，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反倒一下子愣了半天，“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

　　等反应过来，云中卿抱住章子杰狠狠亲了上去，门牙撞门牙了……还撞的挺疼……好了，真不是梦，梦里这么尴尬早该醒了……

　　尴尬……尴尬是重逢的月色。

　　云中卿尴尬的时候，在月色与白雪轻盈的夜晚，六夫人在洞房中醒了……

　　“寨主呢？”六夫人看了看周围，问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恭喜少主！今晚上土匪头子去四夫人那里去了！”

　　六夫人是一个病弱的美人，是被寨主养了多月，才经得起今日的婚礼。

　　如今六夫人闻言，眉眼轻凝，他方才打理发丝的手落了下去……

　　“他没来？可是……他若没来……我怎么办呢？他应该来的啊？”

　　“少主放心，就算一会儿那土匪头子再来了，我也找了人，准不能让他进来！”

　　天玄只当是少主担心，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拍着胸膛打保障。

　　“胡闹！”六夫人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暖炉，“你说什么鬼！——来人，我去找寨主！”

　　“唉！少主！您身体弱，外边正下着大雪呢！有什么事是不能明天再商量的呢？”

　　“不！带我去！”六夫人边说，边自己披起白虎披风来。

　　“唉！少主！别呀！”天玄拽过灯笼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