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常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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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曜仙君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庙宇中，怀里还抱着赤焰龙牙。
他往外看了一眼，此时已是深夜，到处都黑沉沉的，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他站起身，随意捏了个诀，手上便出现一缕龙火。借着这缕火光，他细细地打量着这座用来栖身的庙宇。
这庙不大，看着也有些破败，但是收拾的却很干净，各种摆设也一应俱全。香炉里有还冒着烟雾的贡香，泥塑的神像上一点灰尘都没有，显见是经常有人前来拜祭。
火光照亮了这泥塑神像的脸，他看了一眼，呼吸一窒。
素影！
火光下移，他看见了神龛上的字：人族仙师广寒门门主素影。
他伸手，轻轻抚上那神龛上的“素影”二字，而后抬头看向那泥塑神像。
他想起来了，这座神像他前世曾见过。
那时，他刚杀了西荒几个食人的恶妖，退走之时，遭遇妖族联军围攻，虽侥幸逃脱，却也伤的不轻。他带着伤一路躲藏，最后竟在一偏僻村落发现这样一座祭拜素影的庙宇。
天曜仙君蹙起了眉，他怎么会突然梦见前世？
他正疑惑，突觉胸口闷痛，下一刻，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手上的火光再维持不住。
庙里重归黑暗。
他拄着赤焰龙牙，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只觉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肩上的创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肩胛骨。
他低低咳嗽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丝。
庙里突然亮起一道白光，很淡，他无力的抬眼，就见一道虚影立在他面前。
他意识有些不清，这虚影也很模糊，只隐约能看到她穿着浅色的白蓝道袍，长发半挽，看过来的目光清清淡淡。
他一眼便认出来了，素影，这是素影。
他心绪不稳，口中便咳个不停，唇边的鲜血如线，总也止不住。可他拼命忍着，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瞧她，声音轻如呢喃：“素影……素影……咳咳咳……”
虚影一叹，飘到他面前，在他身边蹲下，道了一声“傻子”。
他终于不再咳嗽，随意擦了下嘴角的鲜血，看她的目光还是直愣愣的。他忍着身上的痛苦，露出一个笑意来：“素影，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他伸出手指，虚虚抚向她的脸，声音温柔：“你还是以前的样子……真好……”
虚影问道：“天曜，我死后，你过的好吗？”
他垂下了眼眸，声音带着哽咽：“我不好……你走了，我才发现，你是对的……恶妖太多了，我根本杀不完……”
虚影轻轻一笑，额头虚虚抵在他额头上，温柔道：“天曜，我都看到了，我死了，你变成了我……我很高兴……”
他想伸手抱她，却抱了个空，眼里的泪再忍不住，他道：“素影，我好想你……我后悔了……我竟以为我恨你……素影……我爱你呀……”
虚影又是一叹，手指虚抚过他的眉眼，然后，她靠过来，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她说：“天曜，我也爱你。”
02
天曜仙君猛然睁眼。
身侧，幽香萦绕，素衣女子正俯身看他，长发垂肩，眉尖微蹙。
她道：“天曜，你方才怎么了？”
天曜仙君抿了下唇，道：“我方才，做了个梦。”
“哦？”素影有些困倦，闻听此言，勉强打起几分精神：“什么梦？”
天曜仙君揽住她的腰，手指细细描画着她清艳的眉眼，声音温柔：“我梦见前世，在一个庙宇中，没有月亮的夜晚，你说你爱我。”
素影元君顿觉困意全消，她有些狐疑的看他，道：“你当真做了这样的梦？”
天曜仙君顺了顺她柔软的黑发，轻笑：“自然是的，我何曾骗过你。”他说着，又去勾她的下巴：“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定是因为你总也不肯说爱我，我才有了这样的梦……素影，你说，你要怎样补偿我？”
眼见他又开始缠磨，素影元君无奈的伸手戳了下他的脸颊，道：“你自己做的梦，怎么就要我补偿你，你这丝毫不讲道理呀。”
天曜仙君不高兴的抿起唇，一双眼睛瞪的溜圆，他把声音又放软了些，道：“可我就想要你补偿我……素影，素影，你就依了我吧……”
素影元君忍不住笑起来，她叹了一声，道：“行吧，你说，想要我怎样补偿你。”
天曜仙君双眸一亮，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掠过她吹落的长发，抚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那柔软的唇上。他低头吻她，起初浅尝辄止，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素影元君只觉得浑身无力，只能抱紧他。
天曜仙君又是一笑，细细的吻顺着下巴一路往下，星点的红痕花儿一般绽开。
一室春意。
03
祖龙帝君遣人送了酒来。
是产于神界极北之地的霜花醉。
素影元君平日严于律己，极少饮酒。倒是天曜仙君，在素影元君有事外出时，会小酌几杯来打发时间。
这日，素影元君出门与同僚小聚，天曜仙君便取了本记载神界风土人情的典籍来，一边翻阅，一边饮酒，不知不觉喝的有点多。
素影元君回来时，寝殿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微风吹过檐角风铃的清脆声响。
远远的，她便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走近一瞧，果然，床榻旁正斜倚着一个穿着红衣的清俊少年郎。这少年郎长发披垂，眼尾带赤，头上的龙角都露了出来。
素影元君本有些恼，见他这般，又觉无奈又好笑，于是上前去摸了一把少年的龙角，轻笑：“怎么今日饮了如此多的酒，明日该头疼了。”
天曜仙君意识朦胧，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便又贴在她身上，口中呢喃：“素影……素影……”
素影元君被他贴着，只觉这霜花醉酒性太烈，她只闻这味道，已有些微醺。偏身边这人一直缠着，不让她动，她便只能和他一般，倚着床榻而坐，被他揽在怀里。
他难得穿红衣，此时长发散着，眼尾嫣红，清俊的脸上便带了几分艳色，瞧着越发像前世婚礼上那个满眼憧憬的少年。
素影元君多看了一会，终还是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尝到了霜花醉的浓香。
天曜仙君被亲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她，道：“素影，你回来了。”
素影元君笑，又凑过去，还是亲在他的嘴角。
然后，她在他耳边，轻声道：“苍天在上，山河为证，广寒门素影愿嫁洛川灵龙天曜为妻，朝朝暮暮，常见常欢。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天曜仙君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喜悦来。
他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
蹉跎几世，终得圆满。
千年灵龙，终于拥有他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常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