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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 丽丽出生了 ...

  •   我的出生没有什么特别,据说伴随着一个姑婆的诅咒。
      由于我爹曾是被我奶奶寄予厚望的二儿子,我理所当然的成了爷爷望穿秋水而来的“长孙”,但我爹的小蝌蚪没有那么争气,我在被脐带憋死之际落到医生手里,医生宣告我妈生下的是个女儿时,爷爷就已说明这个孙女是不会获得他老人家来看一眼的殊荣的。
      姑婆是我爷爷的小妹,从小被太爷爷骄纵,据说我的祖上是宫里的丫鬟,遣出宫时被赏赐了不少田地银两,所以在这个地方饶有势力,姑婆便是在我蔡家鼎盛时期长大的。之后的事情便如大多家道中落的故事一般,斗地主时我太祖父家已然是强弩之末了,此后家族一不出大学生,二不出烈士,普通农民户罢了。可偏生这时我爹打小聪明肯学,虽语言文字之流一窍不通,拼音ABCD都念不完全,但理工技术却是一点就通。于是爷爷奶奶便找了关系托人将我爹送去学汽车修理。
      1990前后,正是国家工业觉醒的年代,那时的东风大货车一辆接一辆从我家门前过,我爸学成归来自己开了个汽车修理店。他年轻,勤奋聪明,口才横溢,幽默段子滔滔不绝,给东风大货的司机们的无聊长途平增不少欢乐,久而久之口口相传,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位蔡家修理店,从此我爹的店前总有大货车在排队检修。
      我就是在我爹完成家底原始积累后出生的。我妈是外婆家的小女儿,大家都叫她赵幺妹,也是哥哥姐姐们宠着长大,看上我爹浪子长相,渣男体贴,不顾家里人反对嫁给我爹了。要说我爹当时条件,十里八乡确实有不少人家要许女儿过来给他,我外婆凭借女人直觉不想我妈嫁进来。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强直觉,是我母亲家族的优秀遗传。
      我的妈妈,确实有贵妇的风范。在那个乡亲们还在镇里的市集上因为5块钱一条的绵绸裤而花费十分钟的口舌还价时,她已经身着百货大楼的皮草坐着我爹的小轿车穿行在各个商场购物了。这番做派,显然引得婆家不满,我妈怀上我时尤甚。我妈的肚子里有我奶奶的偏爱,有我爹的种。偏生我妈的肚子大得冒尖,这搁村里有经验的老婆子们一看便是儿子的胎像,那时候我妈在爷爷奶奶家我想是能横着走的。小姑婆自幼在哥嫂的保护下长大,一朝宠爱全无,生仇恨自然。
      端午回老家,我妈大着肚子天热没胃口,看灶台上放着一碗粽叶酸梅汤便喝了。小姑婆堂屋吃完粽子回来发现自己辛苦熬的酸梅汤被我妈喝完了,借此机会和我妈吵了起来,气急中便脱口而出我妈生下的必是死胎,不死腹中也要早逝。爷爷奶奶闻言赶紧将小姑婆赶回了自己家,我妈也赌气回家后再也没去爷爷奶奶家。
      我妈回家后一直惴惴不安,那个年头,大家性子里多少是有点封建迷信的。一个月后,我妈突发奇想叫上正在给轮胎打气的我爹一起去给在山上埋着的外祖父上香。孕妇是不允许去坟前祭拜的,于是我妈留在车里,我爸独自上了山。不多时,正在撕纸钱的老蔡看到我妈搂着肚子哭着出现在他面前。原来是我妈羊水破了,因为外祖父埋的地方是村里的山上,来不及去城里的大医院了,老蔡带着她前往最近的镇上的卫生院。
      在这个小地方有个好处,谁人不识老蔡?我妈顺利进了产房,医生这才知道我不知何时在我妈肚子里掉转了,我一双小脚丫先露了出来,医生赶紧通知我爸说这种情况最好是剖腹。老蔡签好字医生转身去准备手术事宜,双手离开我的脚丫起身之时我妈突然一阵子宫收缩,我突然就以脐带缠脖的状态出现在医生面前,医生眼疾手快接住了我。我浑身发紫,无法哭闹。我妈突然想到小姑婆的诅咒,骤然晕过去了。
      我出生在6.19,民间说这是观世音菩萨的生日。
      奶奶在我妈月子里带来了一只母亲和30个鸡蛋,这应该是看在老蔡是她最宠爱的儿子的份上,我妈才有这个福气吃到这只鸡。爷爷则再没有出现在我妈月子里。农村的风俗是满月酒回老家摆,不得已我妈带着我回了爷爷家。摆酒是中午的正席,正席上我那小姑婆也出现了,她带着她恶毒的言语,穿梭在各个桌,与善意的恶意的,八卦看戏的,所有人传达着一个讯息--我妈不中用,是个女儿,这个女儿也不会中用的。
      下午五六点,村里的流水席的晚席刚开,有人就来说小姑婆猝死在她家堂屋躺椅上。我太小并没有去,长大后听姑姑说,小姑婆死去的样子,睁着眼睛,手里握着一把蒲扇,脸色铁青。正值30多岁风华正茂的小姑婆,死因不明地离开了我爷爷。
      他们说是我克死了她,因为她曾诅咒了我,在我满月这天,我来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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