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桥》桥苏李

8、我的表演

　　我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缓和下情绪，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没联系了，那天收到他的信息我也很诧异，没想到过去却见到了他的尸体。”那晚的痛我必须隐瞒下来，他的突然到访并不会在手机里留下痕迹。
　　王志华问道：“你隐瞒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目的？”
　　“他生前都不愿公开的关系，更不会愿意死后被人议论纷纷，特别是他的父母和儿子，希望警官不要告诉他们。”
　　王志华点了点头，“你告诉我们警方，外界是不会知道的。”
　　“谣言的杀伤力太厉害了，我不敢冒险。”
　　“你应该相信警方的保密能力。”
　　“都是网上的一些乱象造成群众都不相信我们了。”小张有些气愤地说道。
　　王志华剐了她一眼，又顺着我的话问道：“你的意思你是要顾全死者的颜面，那你对死者还有感情？”
　　“我无法恨他，他抛不下世俗的枷锁很正常。”
　　“他可是有妻有子，骗了你三年，后又用他母亲的病博得你的同情，你一点也不生气？”
　　听到这话，我露出苦涩的微笑，“感情的事我也说不清，不过已经折腾两年了，即使有不甘心，也淡了很多。”
　　王志华认同了我的说法，换了其他问题：“那你没有第一时间报案呢？还是吓傻了？”
　　我拨弄了一下花瓣，说着半真半假的话：“确实吓傻了，我以为凶手还藏在那里等着杀我，所以一开始确实吓得动弹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我又想估计有人想让我当替罪羊，他肯定以为我会报警，我怕反落入他的圈套便没有报警，我见你们这么快就查到我头上，心里更是慌得厉害，便强装镇定，在你们第一次问话时，也没敢说出来。”
　　我回答的十分真诚，王志华则抓住我话中的关键问道：“你认为有人想害你？”
　　我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确定，但是太巧了，那条短信就像故意引我过去的一样。”
　　“你有怀疑的对象？”
　　“没有，他身边的朋友我接触的很少，但是……”我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王志华追问道。
　　“英亮和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能具体说说吗？”
　　“我们被人跟踪过，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前了，有一次我们两个周末出去玩，英亮发现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但他很快就甩掉了，后来也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们两个便想着有可能是我们多疑了，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我都忘记具体是哪一天了。只是现在想想却有些后怕，我们两个的关系也许早就被人拍到了，可能凶手就是想要借着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搅乱调查。”我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枝条，认真地编造着不存在的故事，希望能将警方的调查思路暂时引到别的方向。
　　“还记得车牌号吗？”王志华继续追问。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只知道是辆白色的车，我对车不怎么了解，就连常见的型号都不清楚。”说着，不忘苦笑一下。
　　三位警官听了，非常失望。
　　“死者有说过竞争对手是谁吗？”
　　“没有，他本来就很少谈自己工作的事，后来怕我担心，就更不和我提了。”
　　王志华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若真的有人想陷害你，也该当天晚上死者刚被杀害时就让你过去，而不是第二天早上，这不合常理。”
　　“也许凶手有其他的考量，或者在计划实施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我尽量找着借口。
　　王志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怀疑的表情问道：“你不怀疑徐慧？”
　　他很聪明，但我一下子笑了出来，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她很爱英亮，而且她和英亮在某些思维上出奇的一致，她不认可自己是同妻，在她看来男人没有不偷腥的，她不求英亮全部的爱，只求英亮记得自己还有家，还有孩子，这一点英亮做的很好，她没有理由杀他。”
　　小杨脸上涌上一丝愠色，似乎不认可我话中的观点，王志华却若有所思。
　　“也许那条短信真是死者发的，他或许想通了，准备答应你之前的条件，没想到却被徐慧知道了，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一再退步换来的却是丈夫无情的决定，一怒之下便杀了死者。”他算是歪打正着了吧。
　　我假意吃惊，缓缓道：“应该不会吧。”低头想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我虽然给英亮开出了复合条件，但那是因为我知道英亮不会那样做，是想要我们双方都能彻底死心，而且他如果真的下定了决心，应该会直接过来找我，再不济也会在短信中说清楚，应该不会发这样一条单纯相约见面的信息。”我努力分析着，希望能减轻警方对徐慧的怀疑。
　　“你不是说只要他做不到你说的那样，就再也不见他了吗？为什么他短信一来，你就立马去见他了？”
　　一直沉默的小杨突然发问，弄得我有些猝不及防，这个问题我确实回答不了，但我必须回答，不然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我静静地望着他，似乎被这个问题伤到了，然后又挤出一丝笑容，低下头淡淡道：“我承认，隔了那么久再次收到他的短信，我心里的第一反应是高兴，其实我早就接受了他的提议，成了一个真正的小三，被养在外面的二奶，我知道这不道德。”我抬起头来，想要阻止眼泪留下来，却没有成功，我噙着泪水又看向他，“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对不起，我确实是恶心的东西。”我随即又低下头，不再言语。
　　我上演着自我感动的戏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陷爱情的泥沼中，在道德边缘苦苦挣扎的可怜人，这样的人口是心非是很正常的。
　　小张默默地又递来了张纸巾。
　　小杨再次被我汹涌的眼泪吓到，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方才没好气道：“一个男人动不动就知道哭。”
　　我忙止住哭声，转为轻轻的抽噎，惹得小张颇为怜惜，恶狠狠瞪了小杨一眼。
　　我不知道我的一番表演是否真的骗过了王志华，他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反而斥责了小杨：“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巴闭紧。”
　　王志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凶手很奇怪，把人杀死后又返回去挖走了死者的眼睛，顺带还在他脖子上补了几刀。”说完，他静静地注视着我，又开始审视我的反应。
　　我已擦干了眼泪，惊讶道：“为什么？”
　　王志华罕有地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死者脖子上的二次伤害手法精准的很，不像同一人所为，倒像是故意遮掩第一次的切口。”
　　他说话时毫不掩饰地瞟了眼玫瑰旁的小刀，我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有些生气，又有些惶恐不安道：“警官这是怀疑我了。”我拿起小刀递过去，“警官如果不相信可以拿去检验。”
　　王志华非常直接地接过小刀，又让小张用袋子装了起来，“不是怀疑，只是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其实，我更好奇的是死者的眼睛到底有多美？”
　　“很抱歉，我完全形容不出来，可惜就连照片也无法保留它的美。”
　　“确实可惜。”
　　王志华又问了几个不太重要的问题，最后在我保证再没有隐瞒的事情后，他们离开了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