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桥》桥苏李

20、我的审判

　　当我即将踏出审讯室时，背后又传来王志华的声音。
　　“李桥，人是该因自己犯下的错受到惩罚，不过造成错的因素太多，所以才需要法院的审判，或许尚有局限，但千万不要把自己困在道德地高地中，自己审判自己，那样未必是真正地解脱。”
　　我在看守所又渡过了一天，王志华说得很对，其实我和徐慧、任主任是同一类人，我们都不愿意放过自己，都想要通过救赎别人来救赎自己，反而越陷越深，结果只能让自己越来越痛苦。
　　这晚杨树又来看我。
　　短短两天，他的胡子就冒出一圈，人看着没精神好多。我不禁感叹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傻？把我当成人生的一位过客，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也许我在途中激起过一点水花，但湖的终态应该是归于平静。
　　他陪我在墙角静静地坐着，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痛，心也跟着痛起来。
　　“凶手抓到了。”杨树突然开口。
　　“什么？”我惊讶地问道。
　　“李明烁寄来了一卷录像带，里面录下了你进入房间后所有的动作，警方顺着录像带抓到了他，他认罪了。”
　　“这不可能。”我仍以为杨树是在诈我。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也爱着你。”他的声音显得很平淡。
　　“杨树……”我想这时，我是真的伤透了他。
　　“王队故意向他透露了你认罪的消息，并让他认为警方已经确定你就是凶手，之后便一直暗中监视他，他果然有了动作。”杨树继续说道。
　　“他说你们本来已经约好高考后一起远走他乡，追寻独属于你们二人的幸福，他说你心里有他，不愿他受苦，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替他顶罪……
　　所以那晚你找我来，是因为他，你早就知道了他是凶手……
　　我以为你是可怜徐慧，以为我的对手不过就是一个死人，我甘愿被你利用，告诉你实情，我想就算这个机会很可悲，我也要死死抓住，我相信我终有一天能够真正走进你的心里。
　　你故意让我发现纸箱，让我带你到警局，我还傻傻地以为你是和自己的良心过不去，以为你并不清楚李明烁杀人的目的，只是不忍心看到他的孩子误入歧途，虽然这要让我承认李英亮在你心中仍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但我依然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因为他死了，他不可能再和我争……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就是个小丑，原来你心里早就装了另一个男人，原来那晚的激情都是假的，校园里的甜蜜也是假的，我就是一个被你用完随手抛掉的工具，所有的感情都是我一厢情愿。”
　　“不是的。”我心中无助地呐喊，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面。
　　他转头看向我，伸手帮我擦着眼泪，“你不要哭，我不怪你，是我爱上了你，你有不接受的权利，我帮你也是心甘情愿，只是王队还是要以包庇罪的名义起诉你，我帮不了你了，如果你愿意说是李明烁逼你这么做的，或许法院可以酌情处理。”
　　“他没有逼我。”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却还不死心要来问你。”
　　我看到他脸上也有泪痕，想伸手替他擦掉，他却躲开我，站起身来说道：“他的情况我告诉你了，警方等着会把你们移送到检察机关，具体还要看法院怎么判，我先回去了。”
　　我心中万分纠结，终是被汹涌的情感吞没，拉住了他。
　　“杨树。”我喊道。
　　“嗯？”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不要走，”我又抓住被他挣脱的手，走近他，看着他，“那晚的我是真的，校园里的我也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更是真的。”
　　他怔怔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认定了我是为了明烁在骗你。”
　　“我……”
　　我轻轻触碰他的嘴唇，示意他不用解释，“我是在徐慧自首后猜到凶手是明烁，随后找他质问，他便向我坦白了，也让我知道了令人崩溃的事实，他一直喜欢着我，那晚他看到李英亮□□我，知道了我和他父亲的关系，他无法接受才会杀死自己的父亲，这一切其实还是因为我。
　　我是为了替他顶罪才找你，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他，而是他太年轻了，不能因为我和他父亲的错误就此毁了一生，我多想我没有和李英亮相遇，多想能够挽回这一切，如果我的离去能够换回他自由的青春，我愿意。
　　当我决定利用你时，我的心是痛的，梧桐花海中的漫步是我对这个世界的告别，我很庆幸有你陪着，有你的爱……”
　　“小桥，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把这些都归罪在自己身上？”杨树还是忍不住打断了我。
　　“可是整件事的源头就是我，李英亮不与我相遇，徐慧便不会悲伤，明烁也不会犯傻，若我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也许便能少掉很多泪水。”
　　杨树紧张地把我搂在怀中，“小桥，你在说什么傻话？任何人之间的相遇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这个人出现那一刻的选择，你选择了他，你的生活已经遭受了惩罚，你不能因为别人的选择再来惩罚自己，那烦恼可就太多了，如果我因为你之前拒绝我，自杀死了，那你怎么办，你也要跟着死去吗？若人人都这么想，那这世上就没有活人了。”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换我痴痴地望着他。
　　“你之所以深陷自责，是因为他死了，这样的结果超出了正常的接受度，他的死就算是因他们对你的感情而引发，但你良心受到的谴责已经是对你的惩罚了，你不能再去承担他们因为自己的错误选择而应得的惩罚。”
　　“谢谢你。”
　　我思考着杨树的话，试图走出自己圈就的牢笼。
　　他重重吻住我，压抑两天的感情终于得到释放，如雪山爆发，我回应着他，在沉重地喘息中迷失……
　　当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溺亡时，他才放开我。
　　我伸手摸着他坚硬的胡茬，心疼地说道：“以后不要留了，我不喜欢。”
　　“好。”
　　我们感受着彼此地呼吸，他又忍不住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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