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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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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路燃突如其来的请求,沈冰目光躲闪:“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路燃定定看了沈冰一会,像是终于放弃般说:“好吧,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等一下,我又没说不行。”
沈冰抓住了路燃的衣袖,踌躇道:“既然你要,那就给你吧,虽然也不知道你想用来干嘛。”最后一句非常小声,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路燃满意地刮了下沈冰的鼻子:“谢谢。”
他知道,不管他提出什么样无理的要求,沈冰都会无条件的包容他。
昏暗的灯光下,路燃抓住沈冰的胳膊,用针头刺入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刺入青色的血管,缓缓从中抽出一点鲜红的血液,紧接着抽出针瞬间。
路燃用棉球紧紧按住了针孔,一丝红色透了出来。
“好了。”路燃将胳膊还给了沈冰。
血液在试管中摇晃,路燃凝神,看着这红色的液体。
“我要出去会,你先休息。”
路燃出了门外,借公共电话拨打了一串号码:“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你可以出来了。”
待到深夜,路燃才回来,床边有一个摇晃着点头的人影,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沈冰已然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但是还是坐着的状态,听到路燃回来的声音,将眼睛努力睁开成了一条缝,“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了。”他容易疲倦,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了。
路燃将背包随意地扔到地上,走过来揉揉沈冰的脑袋:“快睡吧,下次不用等我。”
但沈冰只听见了前半句,便立刻倒下呼呼大睡了。
路燃顺势倒在床边,他的身边,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是不想认出我吗?沈冰。
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虽然支离破碎,他却无比清楚,那就是事实,是他痛苦的过去。
而关于沈冰的一切,就是那段记忆里最难以割舍的片段。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如今相逢却不识。
待第二日,依然是用三枚金币赎了沈冰的一日休憩,但是对于昨晚收获颇丰的路燃而言,这已不算什么,更何况他已找到了许铭这棵巨大的摇钱树。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铭还是一样的冲动又胆小。
路燃仰头灌了一口凉水,看向远处阴影下的沈冰——他正在百无聊赖的玩自己的手指。
身边的同伴拍了下路燃的肩膀:“休息时间结束了。”
路燃应道:“这就来。”
最近捷报频传,我方已经接连拿下敌方两座城,年少有为的上将势如破竹,一路胜利。
“听说轰炸机直接把那座城炸成平地了。”
“待上将回来估计要大封特封,听说他本人长得超帅!”
“真是英雄出少年。”
即使集合了,人群还是议论纷纷——刚刚更新了战争的最新消息。
那个巨大的轰炸机令路燃印象深刻,它像一座大山,曾从自己头顶飞过。
消息每一天都在更新,拿下最高奖赏的名单在第一页,死亡名单在最后一页。
路燃打开手机,入眼便是大字报,讲述战场上拿下战功者的生平事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压抑的灰色页面,一排排字挤得密密麻麻,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只有一个个名字。
不知何处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刹那间淹没了他的身体,张开口又无声,周围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终于等到训练结束之时,路燃回头寻找沈冰,却惊觉原地沈冰的身影消失了。
恐惧如恶魔般扼住路燃的咽喉,他快步跑到沈冰刚刚待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沈冰!”路燃大声呼喊。
“怎么了?”
身后传来沈冰的回答,还带着些未睡醒的倦音。
路燃立马转身,原来他不小心睡着了,倒在了一片灌木之中,遮住了自己,故而没有被立刻发现。
沈冰还在揉眼睛,忽然就被一把抱住了,路燃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不清路燃的表情。
沈冰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抱得紧紧的,一时有些无措,他轻轻顺着路燃的脊柱抚摸着,“这是怎么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哑哑的:“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抱一下。”
“……”
回去的路上,路燃也一直没怎么讲话,他只是默默走着,背着沈冰。
“路燃,我们去玩那个吧。”沈冰大力摇晃路燃的肩膀,指着前方。
路燃朝前方看去:是游乐园——竟然还没有停业,从外面能看见高大的摩天轮,还在缓慢地旋转。
“不要,你好幼稚。”嘴上这样讲,路燃还是被沈冰推着走到了游乐园门口。
“多少钱?”
路燃低头看向售票处的女生——她是鹅蛋脸,皮肤白皙,表情亲切。
她看向路燃和背上的沈冰,笑脸盈盈,伸出手比了一个二:“成人票的话,二十万一个人。”
路燃忽然间便一点不觉得她亲切了,拿出卡刷了两张票,安检时用手环靠近机器滴了一声,就可以进去了。
沈冰一进来就两眼放光,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不一会,路燃手上就拎了一堆玩具还有吃的,两人头上还戴了头箍,一个是粉色,另一个是白色。
沈冰能玩的项目很少,路燃选择了最慢的旋转木马,将沈冰放在了木马上:“抓紧了。”然后坐在了沈冰的身后。
木马一圈圈旋转,还会轻微的摇晃,沈冰看起来非常开心,一边笑一边大喊:“路燃,好好玩,我还是第一次玩这个。”
我也是第一次,但路燃没有回答,只是在后面默默望着他。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晃晃悠悠。
在离开游乐园后好一会,背后沈冰胸膛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沈冰语气带着兴奋:“等我变得强壮了,我要玩那个最刺激的。”
“这样吗?”路燃取笑他,“那某人先现在自己下来走吧,锻炼一下。”
话音未落,路燃就感觉脖子被人勒得更紧了,路燃拍了一下罪魁祸首的手:“松开一点,呼吸不了了。”
半月转瞬即逝。
初晨,沈冰还在床头伸懒腰,路燃如往常熟练地为他穿好衣服。
只是今天在穿完后,路燃没立刻走开,他摸着沈冰手上冰凉的手环,认真地说:“今晚跟着我,我会拿工具将手环毁掉,然后搭上接头人的车,他会为我们安排新身份。”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不会失败的,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
又一次承诺,带来头部的剧痛,路燃皱起眉,捂住了脑袋。
“怎么了?”沈冰着急地问。
“没什么,就是冥冥之中,感觉我好像失约了,有一个重要的人我没去见。”
沈冰抚过他紧皱的眉头:“约定总是难得圆满,这不怨你。”
今天也是少将凯旋归来之日,街上张灯结彩,道路两旁聚集了许多人,皆翘首以盼,以求一睹少年英雄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位中年人作说书人样,正在人群之中,摇头晃脑,“短短半月,我国最年轻上将许骅之,带领最精锐的空军部队,势如破竹,接连踏平敌方三座城池,可谓是天降英才,可委予大任也。”
人群中一人应和:“听说上将此次回来,是养精蓄锐,另外挑选优秀的人才,一起上战场。”
“我也想去,不知能不能选上我。”又有一人喊道。
“上将选的都是精英,怎么会选你这种豆芽菜。”
“怎么说话呢。”两人几乎快厮打起来。
登时人声鼎沸,军队来了,两人也不动了,呆呆看着前方。
人群中自行分开出一条路,路的前方开来了一辆军用车,上方车盖被打开,一个人从车里探出,站得笔直,正在和道路两旁的人们打招呼,后面紧跟着的是长长的车队,望不见尽头。
离得愈近,欢呼愈热烈,待第一辆车靠近时,路燃看清了车上站着人的脸,一时怔住——是那个想挖自己墙角的男人,原来他就是上将。
沈冰也认出他了:“竟然是他,现在笑得这么亲切,私底下却那样狠厉。”
“能站到那种位置的人,都不会太简单。”路燃努力挪动到角落,将身体与他人离得尽量远些。
当手环被摧毁的瞬间,叛逃的信号就会发出,带着手环的人将会立刻被通缉,不过路燃已找到了退路。
取到血液的那天晚上,路燃拿着那管血和许铭见面了。他将血交给了许铭,交换物品是——一个小型机器,外形像蜘蛛,将其贴在手环上启动,手环里的身份信息将会被替换。
在这个完全信息化的时代,替换了手环里的信息,他们就能安全的以新的身份苟活下来。
但是替换信息有数秒的时差,叛逃的信息还是会被发出,他们必须处于一个绝不会被立刻定位到的地方替换。
而此时——路燃环顾四周,人山人海,根本没人能在人海茫茫之中立刻找到他们,或许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路燃压紧自己和沈冰的帽子,掩住眉眼,“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沈冰敲了两下路燃的背,示意准备好了。
路燃于身下拿出蜘蛛形小型机器人,贴上手环按下启动键,数秒的读条完成后,路燃又立刻替换沈冰的手环信息。
警报声响起之时,人群将会四散,军队难以立刻控制住这么多人,他会带着沈冰混入人流,藏进附近的地下赌场之中。
一切完成后,路燃忽然发觉背后车辆行驶的声音停止了,一回头——许骅之正微笑着盯着他们两人。
遭了!
与此同时,巨大的警报声响彻云霄:“007号路燃和008号沈冰叛逃,已销毁个人信息,将就地将其击杀!”
立即便有数位军人从一旁的隐蔽之处赶来,显然是预谋已久的包围之势!
难道是许铭背叛了自己?这不可能!路燃立刻否认了这种猜想,他太了解许铭了,他绝不可能有胆量出卖自己。
企图打开牢笼逃离的鸟,前一秒还在做翱翔天际的美梦,后一秒就被折断翅膀,坠入泥泞。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路燃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
行动快于意识,路燃闪身冲向那人,反手掏出藏于袖套里的小刀,将刀尖抵于其颈间动脉之上。
“别动!过来我就杀了她!”
前一秒还在不断靠近的军队,动作瞬间停止,包括那个站在最高处的男人,脸上从容不再,只剩震惊:“时莲!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名字勾起些许记忆的残片,路燃似乎在某个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被刀抵住的时莲似乎并不慌张,此时她的背正被紧勒在路燃身前,但她的身体没有丝毫紧绷感,语气似乎还在自责:“抱歉,不小心被抓到了。”
“莲,这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许骅之拧着眉,望向路燃时放缓了语速,像是在求和,“放下她,我们什么都好谈。”
“让我们走。”路燃将刀尖往下压,“以你上将的身份作担保,在现场所有人的见证下,答应放我们走。”
“好,我答应你,我以我的身份作担保。”路燃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之快,没有丝毫犹豫。
周围也是一阵哗然,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路燃回头望向沈冰,沈冰小声说:“相信他吧。”
闻言路燃将手松开,拿着小刀的手刚垂下,霎时一发子弹破空而来,路燃调动身体最大的反应能力迅速侧身,还是被子弹穿肩而过,血红的血液瞬间浸没了路燃的左肩。
背后的沈冰被巨大的枪声吓得一震,手先触碰到了温热的液体,顿时眼泪落下。
路燃禁不住疼痛跪倒在地,沈冰松开一直紧紧抱着路燃的手,死死捂住伤口,但伤口仍在血流不止。
“你为什么骗我们!”
沈冰怎么也没想到,许骅之竟能翻脸得如此之快。
对面的男人信步而来,时莲已经被军队保护在一旁。
许骅之说:“是你们太过天真,人们只会看结果,不会关注过程,所有人在今天之后只会知道——我抓住了两只叛逃的小猫。”
沈冰眼中许骅之的笑容简直恶心至极,“不是我们天真,是你太卑鄙!”
“多谢夸奖。”
这是路燃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