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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白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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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冯襄继续低头叭叭地摁手机：“你等一下啊，这会儿姓曲的有点忙，你那戏拍的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老陆还行，就是他那副手破事特别多，还老爱越蛆代包……”
吴隐被这形容恶心了一下：“……是越俎代庖吧？”
“差不多，你们人类一天天的整那么多破词，谁记得住。”冯襄彻底抛弃了“高岭之花”的人设，头也不抬，十指如飞：“你不用搭理他，有什么事就和老陆说，或者和我说，我帮你办，不要不好意思啊，有我和老陆在，谁敢欺负你。”
吴隐愣了一下。
这话挺暖心的。
而且好久都没有人和自己这么说了。
尤其是在吴衾走了之后。都说娱乐圈是最势力的地方，吴隐虽然有蔡司韫陪着，但身份家世都悬殊巨大，蔡司韫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吴隐自己一个人从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打拼上来，在蔡司韫看不到的地方，实实在在是受了不少委屈。试戏碰壁，被人揩油，抢镜头还有抢角色，那都是常事，于是也习惯了。还从没有人对他说过“有我在，谁敢欺负你”这种话，即便是当年的吴衾，以她的性格，也多半是会凶巴巴地去把欺负他的人打一顿，嘴里还要骂吴隐没用。
没想到第一次和自己说这句话的，居然是个方脸狐狸。
挺有意思的。
“其实我，我不是妖怪。”
手机按健声停顿了一下：“哈？”
“我不认识曲情之，也不是他的后人，那天是我骗了你。我怕你吃了我，所以才顺着你的话说下去的，其实我真的是一个人。”
旁边一对小情侣路过，正好只听见最后一句话，神色诡异地看了吴隐一眼。长的这么好看，居然是个傻子。
冯襄聪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和方脸狐狸一样的睿智表情：“可是，你身上的味道和曲情之很像啊，曲家一脉才那么几个，我不会弄错啊……”
薄商陆从冯襄出现的时候神色就很冷淡，此时忽然说：“誉方章很可能在他身体里。”
冯襄脸色也严肃起来：“誉方章出现了？那曲家怎么没动静？”
听说是貘说的，他挥挥手：“嗐，是真是假的，老曲一来不就都清楚了。”他看了眼时间，开始抱怨：“不是说好的这个点吗，怎么还没来，我去瞧瞧去。”
他一走，吴隐就松了口气，好在方脸狐狸并不在意自己被欺骗了这件事情：“不知道曲情之是不是也这么好说话。”
薄商陆微微侧头，眼神不露痕迹地往旁边看了一眼。他们此刻站在冷血动物的展览区，身后就是一片玻璃板，里面的茂密树枝上懒散地趴着几条长蛇。
其中一只浑身银白，只有头顶处像点了胭脂一样有一点翠绿，十分漂亮。那蛇本来懒懒地爬在树上，此刻看见吴隐，就支起上半身，和吴隐隔空相对。
吴隐乐观地说：“最好和方脸狐狸一样，智商不太高，这样好糊弄一点，哈哈哈。”
远处冯襄如拖拉机一般轰轰烈烈地冲过来，在吴隐的面前就是一个急刹车，然后对着漂亮白蛇一顿狂喷：“他妈个芭芭拉的，你在这里不早说，害老子一通好找。”
吴隐沉默了一下，问薄商陆：“你觉得动物园的玻璃板隔音吗？”
薄商陆还没说话，吴隐就听到耳边一个低音说：“我智商比狐狸高。”
冯襄：“嗯？”
园区办公室里。
白蛇蚊香状盘在沙发座上，冯襄坐在它左手边。吴隐和薄商陆则坐在白蛇的对面。
一片寂静里，只有冯襄手机抽抽乐游戏的背景音，间或还夹杂着几句脏话。这是冯襄没抽到想要的卡牌在口吐芬芳。
吴隐想了想，觉得此刻的场景大概可以投稿我人生最尴尬的时刻bot，一定能勇夺桂冠。
“我感觉不到誉方章的气息。”
冯襄“啊”了一声，谢天谢地这狐狸终于把手机关上了。“不在他身体里吗？”
“我只是说我感觉不到。”
冯襄：“老曲，你的眼睛还没好吗？”
吴隐看了白蛇一眼。距离有点远，他也看不出来白蛇的眼睛有什么问题，于是偷摸地伸出左手在自己身前晃了晃。
白蛇：“我只是天眼损伤，并不是看不见东西。”
吴隐尴尬地放下手。
冯襄有点困扰地摸摸下巴：“我还以为隔了那么久你的伤都好了呢。那怎么办，誉方章你看不见也取不出，难道不要了？”
白蛇：“你在说什么屁话。”誉方章是曲家下一代当家的印章，是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吗？！它忽而高高昂起头，一双黑漆漆的绿豆小眼紧紧盯着吴隐：“只要剖开他的身体，不就知道了么。”
吴隐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这妖没妖德，是说动手就要动手，立刻转头看了薄商陆一眼。然而薄商陆还是很冷静地坐着，一语不发。
冯襄：“啊？我还挺喜欢这个人的。”不过毕竟人妖殊途，就算吴隐再怎么讨人喜欢，那也就是个小玩意而已，比起来还是让曲家找回至宝，重获妖力以修塑地府重要一些。
“那好吧。”冯襄开始撸袖子：“没事啊小隐，反正等老曲拿回了誉方章，就能一统曲家和十二群妖，到时候集群妖之力修好了地府，保证让你第一个投胎。”
吴隐：！！！！！！
我谢谢你啊！
死到临头，吴隐反而不那么害怕了，趁着热血上头呼啦一下站起来：“我不同意！”
这他妈妖要杀人，天经地义，谁征求你的同意了。
谁知道白蛇一下子就又盘了回去：“那算了吧。”
吴隐：......你这是耍我呢吧。
白蛇：“杀人也怪麻烦的，何况听说你还是个明星？到时候闹出舆论来就不好收拾了。你忙完手头的事情后去曲家一趟，我想办法将东西取出来，到时候你过你的日子，只要别乱说话，我保你没事。”
冯襄挺高兴：“行啊行啊。”
“闭嘴方脸狐狸。”白蛇懒散地拨动着尖尾巴：“就这样吧。园区还没下班呢，我得趁没人的时候回去上班去，不然要扣绩效。”
吴隐：该怎么说呢，真的蛮敬业的。
出来的时候冯襄不解地嘟囔：“为什么叫我方脸狐狸，我明明是藏狐啊。”
吴隐：“呵呵。”
“哎呀老曲就是爱说冷笑话啦。但是他看着不靠谱，实际很讲信用的，也超厉害，他既然说了保你，就肯定没事。”
“你好像有点怕它？”
“怕屁啦。”冯襄惆怅地叹气：“地府没塌之前大家平起平坐，就算打不过反正也打不死。现在地府关不住的那些小妖怪都往人间跑，化形的没化形的都得先来这家动物园落脚，算是把成精的路子给垄断了。你别看这动物园不出名，实际上供应链都在上头呢，人间的那些领导们领养的宠物，送出国展览的珍惜动物，全是从这儿出去的。算算光是国家级动物都超百来个，加上政府补贴和妖怪们的进贡，别提多他妈挣钱了。”
冯襄愁眉苦脸：“我下部戏的广告费还是他投的呢。”吃喝拉撒都得靠这位幕后金主，怎么能不听话呢。
吴隐：“......行叭。”
吴隐在剧组的戏份很快结束，杀青那天陆竟带头，以全剧组的名义给他送了一块大蛋糕。他长的好戏也不错，关键是从来不耍小脾气，对吃穿住行都没有什么要求，因此很得剧组的欢心，临走的时候剧务小姐姐甚至不舍地抹起了眼泪。另外一个明显不舍得他的是李韵。
都在这一行，李韵深知像吴隐这样踏实肯干愿意吃苦的年轻人的可贵，不仅交换了微信，还叮嘱吴隐如果遇到了什么难题都可以来找自己。
“谢谢韵姐。我一定会牢记你的话，做个不忘初心的好演员的，只是你肩膀上这个......”
“啊你说富贵啊。”
“......”
二十一对富贵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异议，十分讨好地在李韵脖颈里蹭了蹭。
这个不要脸的貘！
李韵摸着二十一肥厚的后背：“我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动物，可就是有眼缘。我小时候养过一只貂，就叫富贵，跟我可亲了，后来丢了我难过了大半年。现在我看着它，就好像富贵重新回到我身边一样。我看你也没给它取名字，就自作主张叫它富贵了。你看看它多乖，就好像我上辈子就养过它一样。”
李韵这话充满了暗示。她和二十一一大一小，四只大眼睛闪闪发光，充满渴求地看着吴隐。
“......”
吴隐当然没把二十一给她。
回去的路上吴隐对着二十一谆谆教导：“你好歹也是个妖，怎么好意思出卖色相去换不义之财呢。好好做妖，靠自己挣钱不好吗？人妖殊途，你老想着傍大款是没有前途的。”
二十一有听没有记，在坐椅上瘫成了一张貘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