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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动物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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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点头如捣蒜。
再一场戏过后。
初石彻底怒了：“怎么回事！你一个皇帝，天子！这部剧里最牛逼的人，你心虚什么？你为什么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神？你的气势呢？你表演老师呢？谁教你这么演戏的？？”新人演员被骂个狗血淋头，彻底自闭了，休息时间都躲在房车里不敢出来。
吴隐和李韵面面相觑。趁他俩休息，二十一又窜过来，贼溜溜地想往李韵面前凑。李韵对它还挺有好感，摸摸它肥厚的后背。二十一抬眼望着她，趁机把自己的眼睛调大，脸型也变的更圆润，尽量往人类的审美上靠拢。
李韵：“哎呦真可爱，这是什么动物啊，我也想养一只。”
吴隐有苦说不出。好在这时初石走了过来：“我找了个新人演皇帝，来拍一场试试。”
“新人？”
初石一侧身，露出了身后的薄商陆。
吴隐：......大佬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据初石说，当时薄商陆正在问什么时候放饭——吴隐：果然！——自己一眼相中了他身上的王霸之气，这身段这相貌，当个助理也太浪费了啊。反正皇上这个角色是个背景板，也没台词，谁来不都一样。和薄商陆一说，他也没什么异议，就这么定下了。
“准备好……”
薄商陆身量极高，坐下来的时候反而不显了。他和那个新人演员不一样，眉骨头骨都长的极好，并不需要头冠来修饰脸型，造型师干脆就大胆创造，把刘海也梳了上去，只松松地挽了一个马尾。
李韵在台下低着头说台词：“我与他幼时相识，算算到现在已经十年不见了，没想到如今故人重逢，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薄商陆目视远方。
初石身边的助理低声说：“情绪不太对。”初石看着摄影机里的画面：“嗯。”
李韵没等到台本中皇帝应有的注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下去，好在她反应快，接着喊了一声：“陛下。”
陛下。
薄商陆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了李韵身上。李韵按照台本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看起来就很冷淡的眼睛似乎在看自己，但好像又没有看自己。
李韵心里一惊，微不可察地一股凉意从内心散开，让她手脚发软，不由自主地瘫软下去。
薄商陆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可惜声音小，他又没有戴耳麦，连收音也没录到。
助理：“和台本不太一样，要不再来一遍？”初石：“不，这就很好！冷漠无心的帝王，让人揣摩不透，很好！很好！”
在场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离薄商陆最近的吴隐听到了他说的那句话。他说，这世上，早就没有陛下了。
拍了一天戏散场后众人都很疲惫。
男主女主都去抽烟了，吴隐本来想跟着，后来想了想还是去找了薄商陆。他们拍戏的地方在山上，后面光秃秃的都是未开发的林区。此刻薄商陆就背对着他们坐在山坡的一块大石上，因为假发片没卸，山风吹的他马尾不住摇荡。
“吹风呢。”
薄商陆微微侧头，看见吴隐抱着一大袋脆脆角站在自己身后。
吴隐跟他相处这一个多月也看出来了，薄商陆对美食没有什么偏好，属于给什么吃什么来者不拒，非要说的话，就更爱膨化食品。比如脆脆角这样的，他吃的会格外的慢一点。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做点东西，不吃，就是做。感觉做饭的时候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特别舒服。”
薄商陆接过脆脆角，罕见地让食物在手上停留了一会儿：“我没有不开心。”
他说的是实话。
开心难过或者是愤怒悲伤这样人性化的情绪，大概是人类这种生物独有的。因为生命格外短暂，所有的情绪就被放大来对待了。而在生命漫长如星河的非人类眼中，那些喜怒哀乐，其实短暂如流星，根本不值一提。
吴隐：“啊，那可能是我误会了。”
他双臂撑在身后，很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一个月我过的都提心吊胆的。有时候还做噩梦，梦里面我一直在跑啊跑，身后有很多妖怪在追我，要吃了我。我也不敢去医院，怕人家把我当神经病抓起来，也不敢和阿韫说，怕他跟着担心。”
幸好后来薄商陆出现了。
虽然还会做噩梦，但有薄商陆在，就好像有了靠山，也没那么害怕那些妖怪了。
“薄先生，你这么厉害，应该也不是人吧？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很厉害的妖怪吧？”他来之前偷偷问过二十一，想知道薄商陆的原型是什么。可惜二十一法力太低，貘又只能被动地窥探心声，如果对方法力太高或者有意控制不想让貘知道的话，那就毫无用武之地。
薄商陆：“......”
“老虎？黑豹？或者是天上的龙？”吴隐越说越兴奋：“我只在神话传说里见过龙，听说超级漂亮，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薄商陆：“我是妖怪，你不害怕？”
吴隐想了想，老实回答：“与其说是怕，不如说好奇。”
可能因为薄商陆一直是人型的原因，又高大帅气，还救过自己，所以无论如何都和残忍嗜血的妖怪联系不起来。
“而且你不是救过我两次嘛。第一次是在医院，第二次是在片场。就像人有好人坏人，即使你是妖怪，我觉得也是个好妖。”吴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在我眼里，你就跟朋友差不多。”
“朋友？”
“对啊。可以一起打游戏撸串喝酒的那种。”
他说的这些薄商陆显然都没有经历过，于是露出了一点点茫然的神情。
山风从对面吹过来，带来了一阵野花的清香。吴隐就想起了小时候在孤儿院，他最最羡慕的就是成群结队一起玩的小伙伴了，人家不肯跟他玩，他就眼巴巴望着等着，后来带头的那个胖小子欺负他，哄骗说要他一起爬树，结果把他一个人落在后院一整夜，差点丢了半条命。
不过也就是那之后就认识了吴衾。
如果再见面，吴衾肯定会大吃一惊。吴隐晃着脚想，现在自己找到了一份喜欢的工作，有了两个好朋友，其中一个还是很厉害的大妖怪。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认识了各种各样的妖，日子过的精彩纷呈，吴衾肯定会羡慕的不得了。
既然是朋友，待遇肯定和助理不一样了，吴隐从自己的经费里特意拨出来一批给薄商陆买零食，山上的消费不比山下，一瓶可乐都是十块钱起步，薄商陆的胃又堪比四个吴隐捆一起。时间久了，连李韵都对吴隐侧目相看：“你对你助理挺好的啊。”
吴隐看着她怀里的二十一：“......”
然后趁李韵去对戏把二十一拎过来：“我怎么觉得它长的好像变了呢？”
眼睛越来越圆，腿也越来越短，耳朵还尖尖的，怎么看怎么像......像自己楼下喂养的小橘猫！
二十一：“因为你们人类最喜欢的动物排名第一就是猫咪啊。我变成这个样子，会更容易让人类着迷。”
你还挺有追求的。
快杀青的时候吴隐接到了冯襄的电话，他那边很吵杂，只问吴隐明天有没有空。
“有的，后天是我的杀青戏。”
“那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明天早上来一趟。
“嗯？”
“曲情之啊，他回来了，我好不容易联系上这个大忙人，带你去见见他。”
吴隐想了两秒，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就是第一次见面时冯襄误以为自己是他后辈的那个曲情之！
薄商陆看他在那里兔斯基状狂舞：“你很害怕？”
怎么可能不怕，冯襄知道自己被骗了，还不一口气吃了自己，再加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曲情之，简直生死难料。他本来不愿意把薄商陆再拖下水，谁知道薄商陆却毫不在意，表示自己要跟着。
吴隐嘴上没说，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第二天吴隐就和薄商陆一起下了山，二十一则被托付给了李韵，等两个人打车到了目的地。
“……你觉得冯襄和我说错地址的可能性有多大？”
成望路802号。居然是个动物园？
冯襄居然把见面地点定在动物园？以及这个动物园是什么时候建立的，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槽点太多，都不知道从哪里吐糟合适了。
两个人刚买了门票进去，冯襄就发来微信：“我在右边第二条道上。”吴隐抬头，一个全身白色长风衣包裹的严严实实，戴着围巾和帽子的人坐在长廊上，正在往自己招手。
吴隐：一时间都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想高调还是低调了。身边的人可能也觉得秋天这时节裹成这样实在是有点毛病，纷纷绕道而走。
吴隐：“……你要是不想这么引人注意可以只戴个口罩的。”
“哈？”冯襄无语：“那别人怎么知道我是明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