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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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接近傍晚的时候，姬家的人也相继赶到，四家此行人数并不算多，加起来不过二十多个。男男女女并不算一比一的比例，毕竟其中也有像朱岁一样只看上了任务的报酬。
朱岁想的是从家里珍品库里挑出来一把称手的兵器，之前一直使用的鸣鸿刀在她的婚姻决裂之际，已经分割给前夫哥喽。
本来也是前夫哥的东西，朱岁并不贪，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才真是自己的。不像感情这种无根浮萍似的东西，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妖风就能把人都吹散了。
姬家族人的加入大大加快了赶路的进程，他们镇守中原地区，灵力灵骨属土，擅长遁地传送法术。虽然受制于人数，但也比骑马走着快很多。
虽然有的时候为了避免打扰凡人的生活，传送的地点有些偏僻怪异，例如今夜休整的地方就在一处岩壁上。
朱岁看了一眼脚边的悬崖，只觉腿是软的，大脑是充血的，当务之急是给小火花找上一口吃的。
这些天小火花像一只迁徙动物，晚饭前准时出现在朱岁面前，等到她一觉醒来，小火花就消失了，朱岁估计他是回到了白杜那里。
说起白杜，这些天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动静，这样最好不过了。
世界上最完美的前任，莫过于他是死的。白杜虽然健在，他的嘴像是死了一样，朱岁很满意。
安顿好一切之后，朱岁正抱着小火花擦脸，被朱缇叫了出来。
营地前燃烧着篝火，大家都围坐一圈，朱岁被朱缇拉着来得比较晚，只剩下预留在与黄家挨着的空位。
朱岁怀里的小火花呲起尖锐的獠牙恐吓黄厌，黄厌笑眯眯地用两根手指圈住了小豹子的嘴筒，小火花委屈地发出两声似幼猫鸣叫的声音，听着好不可怜。
当妈的自然不愿意，朱岁迅速地将黄厌的手拍开，用气音说了一句：“真讨人嫌啊你！”
一旁朱缇捅了捅朱岁，示意她集中注意力。
朱岁这才发现，自己对面就是白家的人，正中心坐着的还是白杜。火光跳跃的隐约光线映照在他脸上，本来一张清丽俊逸的美人面此刻看起来竟是有些阴森恐怖。
朱岁搂过小火花率先移开了视线。
“……对于此地之事，我们现在有个计划，就是大家兵分两路，一路直往佘城而去，探查城中的情况。另一路向地脉进发，追查地脉震动的根源。双方同时运作，效率能够快上许多。”一个朱岁面生的姬家子弟说道。
众人此行的任务就是探查位于朱家和林家交界处，一条地脉的异常情况而来。佘城此处有一条修行近千年的蛇妖，这些年以来一直默默地依靠地脉灵气修行，顺便庇护了此处的居民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五族是不会管这样的妖，甚至希望这样的妖能多一些，这样辖地内需要处理的事务才会少一些。况且地脉灵气只要你不违背天理纲常，是人是妖在此修炼都无所谓。
此时五族注意到这里，也是因为近些年此处的地脉出现了波动，非顺应气运变化的反常情况，有关乎此地未来百年的平稳，但也没有隆重到需要派出族里的忙得昏头的长辈们，他们这些需要历练和积累人脉的小辈们就成了第一选择。
朱岁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具体的看法，全然听凭其他人的建议。她虽然之前游历过几年人间，遇到的只能算得上是一些小精小怪，用的也是一些凡间的手段方法来对付痴鬼怨灵。
回到族里之后也没有人愿意从头教起一个成年的徒弟，即使是五族的看家功夫，朱岁到现在都一知半解的。
朱岁待在朱家的几个月，只觉自己像个吉祥物，只要活着和有南明离火就好。
她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前二十多年像是小鸟一样匆匆飞走了，新时代知识女性和自由探险家这种凡人间才承认的身份，五族根本不在乎，这种身份和生活环境的落差感让朱岁十分苦恼。
此次外出朱岁也想出来透口气，来舒缓一下自己压抑的心情。
“那分队的事情，抽签来决定。”
朱岁还在神游天外，小火花无力地刨了两下前爪，试图挣脱出来，她体贴的松开了手。
就见小火花三两步跑到了白杜身边。
啧——
朱岁皱眉，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朱缇迅速伸过来一只手，将木签放在朱岁怀里，“你的！想什么呢？”
挺好的，省得自己去拿了。
是一只绿签子，朱岁毫不在意地将它放在一边。那头小火花已经趴在白杜的脚边打滚了，白杜此时拿着签子正和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他手里的也是绿色的签子。
朱岁顿时抓耳挠腮，浑身不舒服。她张望了一下朱缇手里的，也是同色的。
这时黄厌凑了过来，“真是可惜！咱们竟然不分在一队。”他手里的签子倒是红色的。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说的就是朱岁。她豁出去不要脸了，也不希望公派旅游，变成和前夫同行坐大牢。
“和你商量个事儿呗…这个，咱们能不能、把签子换一换…”
黄厌露出朱岁讨厌的表情，“可以是可以。”
朱岁无语地看着他继续表演。
“但是小饮也是红签呢，这换过去我怕没人照顾她……”
“好好好，条件你开。”朱岁投降，巫饮一个年纪不知几何的巫族人需要你一个黄毛小儿照顾？！
黄厌拍手，“痛快！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笑起来脸颊上的酒窝显得整个人十分乖巧，“配合配合，在我姐面前演演戏呗。”
朱岁仅剩不多的理智正在制止她冲动的想法，而嘴往往动得比脑子更快。
“一个月，不能再多。”
“不行，半年。”
“就两个月，再多就算了。”
“三个月！”
朱岁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禁质问自己，人活着就是要忍受什么来的吗？为了避开白杜，她忍了。
“其间不要找我麻烦，一切只是名义上的，期限一到，必须结束。”
黄丛染跟自己根本就不熟，为什么突然找自己来参与此次行动，无非是动了想要撮合朱岁和黄厌的心思。黄厌是板上钉钉会接手黄家下一任家主的人，朱岁目前为止是个好拿捏的“吉祥物”，这块肥肉总不能便宜了别人家。
到时候成婚之后，黄厌照样可以当家主，朱岁出于离火传人的原因不能离开朱家，黄厌在自己家里爱怎么风流怎么风流，这算上一桩怎么说都稳赚不赔的婚姻。
大家都想得挺美的，就是没人愿意问问当事人朱岁愿不愿意。
“…三个月就…三个月，我……”朱岁深呼吸，罪恶滔天的话语就在喉咙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们还唠什么呢？分队了快跟着走啊！”朱缇领着巫饮过来，看着朱岁和黄厌两人有来有回地说的热火朝天。
黄厌闻言眼光颇有深意地看了朱缇一眼，笑眯眯地对朱岁摊手可惜道：“岁姐，这也不是我不帮忙，没赶上时机。下次吧，下次没有条件，我绝对帮你！”
朱岁的脸皮处在一个玄妙的阶段，你以为她有脸面，其实她早就已经丢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启程的时候，双方就各走各的，朱岁为了回避黄厌的目光审判，特地晚起了一会儿。
她无欲无求地躺在地上赏云的时候，巫饮来找过她，说了几句玄而又玄的话。
“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离开吧。”
朱岁疑惑，“我有点儿听不明白，能仔细说说吗？”
巫饮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悯，朱岁恍惚间觉得神明也不过如此神态，“此行不利于你，回头还来得及。”
朱岁：“…谢谢……我回头也哪都去不了了。”
巫饮是个好姑娘，像个陷在泥地里的慈悲神明，明明已经自身难保，却还是要拽自甘沉沦的朱岁一把。
朱岁不是不知道巫饮在说什么，当时当地，她只是别无选择。
陈福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只觉得好笑，可笑自己还是朱岁时一腔热血全全浇灌在了五族这样庞大冷漠的怪物上。怪不得自己被扣上这样的黑帽子，这样耿直的傻子可不多见了。
黄厌他们先行一步，反观朱岁他们为了不惹人注意，只好继续慢慢骑着马走过去。
佘城是山谷间随意散落的一座小城，坐落在山脉底，周围有水源流过，看城墙的制式应当是前几个年代一直有人在此居住。总而言之，符合一切人群聚居的条件。
朱岁在凡间也算是经历过许多，通商的码头城市也走过，保持着传统神秘不与外界接触的部落也见过。像佘城这样在乱世中平淡度日的小城，她倒是第一次见。
他们这一组队伍也有各自的分工，有人在城外接应与传信，还有的寻找合适的地点卜卦推算地脉与蛇妖的牵连等事。
朱缇算得上是此次朱家带队的领头，由她负责族内的调度。朱岁期盼她能给自己分到城外去，哪承想朱缇指派到自己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眼神躲闪地说：“二小姐的法术还不熟练，就别跟着他们去郊外了，比较危险。留下来一会儿随我们进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朱岁的拳头邦邦硬，可恨自己不争气，家族里的法术确实才刚上手，还不太娴熟。
朱缇在队前负责进城商议的事，朱岁跟在后面，她身边并行的便是白杜。
小火花在白杜的衣襟里探头探脑，朱岁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迅速斜瞄了一眼，然后和白杜对视。
朱岁看天看地看空气。
怀里被塞上温暖柔软的一小团，朱岁再回头的时候只能看见白杜驱使着马儿向前快上两步，两人很快错开。
“宝贝啊。”朱岁表情略显落寞地搓了搓小火花的头壳。
小火花扑棱了两下脑袋，在朱岁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卧着。
朱岁他们进城的时候，明显能感到城中人对他们的极度好奇。
城中建筑大多有翻新的痕迹，居民行走往来的身着还算是整齐利落，也从侧面印证了此地的凡人生活很不错，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富足。
只是那种黏稠窥探的目光让朱岁警惕起来。
她行走凡间多年，许多经验积累练就了极其敏感准确的直觉。朱岁无法抑制心中升起的强烈不安，她环顾身边状若无事经过的居民，几乎都会在以为她已经看不见的“视觉盲区”回头窥看。
朱岁将小火花抱得越来越紧，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催促着马儿与朱缇他们并行。街道并不算宽敞，马儿别无选择地挤到了白杜的旁边，朱岁的腿几乎要和白杜的腿贴在一起。
她急切地想要询问此地的异状，却又不知道怎么和白杜开口，隔着白杜与朱缇讲话又显得很没有礼貌。
“别表现出来，现在不会有事。”
白杜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变化，低声说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