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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有一个朋友 老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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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模棱两可的回答起了作用,营内的调查夜里就停了。
苏皖至今不敢回想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季施屿的表情。
惊讶?生气?还是觉得荒谬?
他只记得季施屿沉默了片刻之后,扯了下嘴角。
“随你。”
一拳头砸在枕头上,苏皖愤愤。他怎么能这么冷静地说出来这两个字。在此之前,他竟然不知季施屿身上还有这样一层渣男潜质。
也许不是看不出,是他一直以来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太低。其实他今天这么怼他,季施屿也并没有拿他怎样。
一半演技,一半真心。事情到了这一步将错就错,反而应了苏皖原本的计划。只要季施屿不再继续查下去,等拍卖大会结束后,各自回到各自的俱乐部,他应该就没有权利插手这件事了吧。
这么做自然不是因为王硕,自始至终苏皖只在意季施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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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除了参与假赛的几名选手之后,进入到最后一轮拍卖环节的选手名单也很快公布。
本轮淘汰赛100进30,最后这30名选手会由12家俱乐部进行竞拍。
这两天青训营内热闹非凡,各家俱乐部的管理层们接二连三地抵达。拍卖会当日,已经正式步入春天的校园内,下起了雨。雨气寒凉,风一吹,内场的气氛都要严肃两分。
苏皖跟着方哲落座圆桌时,看见与他们相邻的IYW的桌子上,除了季施屿和柯林,他们调侃的电竞圈赖皮蛇任强也来了。
每个俱乐部的圆桌中心,放置了一个叫价牌,
舞台上,一番流程后,主持人敲响了本次青训营拍卖大会的第一声锤音。
拍卖顺序,按照选手排名由后往前。
到底是青训选手,排名靠后的十多名选手,俱乐部开出的价格很低,寥寥几万块钱,好在是有个归属。
现场安静有序,暂且没有叫价和争夺。
很快,拍卖顺序来到一位排名15的辅助选手。
苏皖望去,觉得眼熟。
是第一轮淘汰赛结束后等在季施屿办公室门前,央求再给他一次机会的男生。没想到他不但挺进了最后一轮,现在还有三家俱乐部同时举牌。这还是拍卖会到目前为止,第一次出现竞价环节。
其中就有季施屿所在的IYW,这是他整场第一次举牌。
众所周知,IYW的辅助秦先虽然年龄偏大,但操作还不错,和魏云郎配合了两年也算默契。根本没有必要考虑辅助位置的替补。季施屿举牌,想必这选手有什么过人之处,众人侧身探讨这名辅助的来头。
一轮叫价之后,轮到IYW。
苏皖打量着那名辅助选手。漫长的加价环节让他很是紧张,尤其现在轮到IYW,他的目光看向正在跟柯林交头讨论的季施屿,紧张到手指紧握额头渗汗。
主持人:“45万元,IYW俱乐部,是否加价?”
等候了几秒,柯林举牌示意:“对不起,IYW退出本轮竞价。”
现场嘈杂,台上的选手顿时沮丧。
两只俱乐部的桌子相邻,方哲一个转身小声询问:“不要啊?难得能碰着辅助位置的好苗子。”
季施屿也侧过身来,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方哲身旁的苏皖,他说:“预算不够。”
方哲觉得可惜:“这个好像特别想跟你,价格不是问题。你别弃拍,最后选手反选的环节,他肯定会选你的。”
“确实是个好苗子,领悟快,说一遍就会有所改正,还很听话。”季施屿承认,但又摇了摇头,“只不过我们队辅助已经有秦先了,我不打算调整。这小孩真买来,两三年内是上不了lpl的,还不如放给其他队,起码有比赛可以打。”
“也是。”方哲叹息。
季施屿给出的理由很合理,苏皖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他见那名辅助最终被另外一家俱乐部拍下,全场响起恭喜的掌声。
小辅助下台时偷偷往他们所在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小心翼翼,失落不甘。
苏皖的心里,突然泛出一股酸楚。
他竟然从一个陌生人身上,看到了十七岁那年,自己的影子。
……
拍卖大会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后一轮的‘王牌’选手登场时,场上摸鱼的闲聊的都停了下来。
这几名王牌选手,是青训营内最优秀的学员。经过多轮测试,教练员们推选出来的最佳选手。操作和意识一流,买回去够资格直接上一队。
其中一位是季施屿给苏皖推荐过的ad。
此人打法稳健,不贪功冒进。发育抗压能力绝佳。配合苏皖的进攻打法,很完美。
一轮加价之后,最终,两家俱乐部进入到选手反选环节。两家俱乐部出价一致,一个是拥有现联盟最具价值选手苏皖的TM,一个是拥有最佳打野段晓威的ON。
方哲站起来时,对这名选手的选择胸有成竹。以TM的名气,只要他出价,几乎没有选手会拒绝。
但出乎意料的是,几秒后,选手在主持人的再三确认下念出了ON的名字。
方哲捂嘴,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
前方ON的主教练回身跟他挥手:“哈哈,承让了方教练。”
方哲崩溃,苏皖沉默。季施屿打量了苏皖好几眼,见他今天格外地安静。
这几天,两人还没有机会说过话。
选手的选择季施屿倒不觉得意外,和苏皖这种顶级选手做队友的压力太大,同样的价格下,选择ON也不失稳妥。况且,以这名选手的稳健打法,很难在苏皖身边打出多大的声量,还不如去ON拼一把。
意外的反选将现场气氛点燃。
最后一名选手登台时,所有俱乐部的负责人都投去关注的目光。
青训状元聂籽何,从入营考核就展现出了超强的实力。除了他优于常人的反应力与判断,还是C位选手里少有的能够掌握全局,分得出精力指挥团战的选手。
果不其然,针对聂籽何的第一轮叫价就很激烈。
一家跟着一家,屡屡攀升。一圈下来,竞拍价已经从最初的20万元,涨至130万。
方哲咂舌:“这价格,都快超过不少辅助的工资了。”
季施屿也微皱眉头,他对聂籽何是势在必行的。但这一轮加价下来,怕是要超过俱乐部批给他的最高预算了。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二轮的竞价接踵而来。
这一轮俱乐部们一改风格,5万5万,保守着往上加,顺带试探其他竞争者的底线。
持续攀升的数字很快打破季施屿的预算,也让好几家俱乐部望而却步,陆陆续续宣布退出。
剩下的几家里,属CC开价最高,现在金额定格在180万。
季施屿没想到,CC经历了年前那一波赞助商流失后,竟然肯花这么多的预算投到一个青训选手身上。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跟,坐他身边的监督任强咳嗽了一声。
“季教练,照这架势可是要破200的。一个青训哪里值这么多?不行咱也撤吧,花200万买一个青训,给最佳新人做替补,这不是冤大头吗?”
季施屿冷笑一声,没理他。
“200万。”
他直接加价20万,表现出势在必得的态度。
“wow~”
现场惊呼。
因为IYW的大幅度提价,CC那边管理层们也在紧急商讨。
任强被季施屿不打招呼擅自决定的行为看傻了眼,直接破口大骂:“季施屿你疯了吗?”他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超出的部分你怎么跟母公司交代?”
季施屿充耳不闻,气得任强站起来直接出了会场去打电话。
这边CC俱乐部终于商讨出结果。
汪掷举牌:“CC,205万。”
季施屿紧跟:“IYW,220万。”
底下乱了套。
“妈呀妈呀,这是青训营历年来喊出来的最高价了吧?”
“乖乖,这聂籽何这么牛?”
“季施屿出手就是不一样啊,你看前两年任强那小气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用的是他的钱呢。”
“不是传季施屿被任强架空了吗?这假的吧!我看明明是赖皮蛇自己被架空了!”
主持人出声:“IYW220万元一次。”
敲锤,“IYW,220万元两次。”
“CC俱乐部,是否加价?”
CC显然被季施屿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他们收到的消息,IYW的母公司这次只给季施屿批了180万。原本以为已经锁定胜局,他这连着两轮的加价,着实把他们惊着了。
看来,消息是假的。不然季施屿怎么敢这么大的手笔?
联盟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中单位置,王硕应该不会被查。所以这替补的钱也并不是非花不可。思考再三,CC最终选择放弃。
“IYW220万元,第三次!”
“成交!”
“恭喜我们的状元聂籽何,也恭喜IYW俱乐部!”
掌声响起,青训营创办以来,最高成交价就此诞生。
时光如梭。
为期一个多月的青训营,到此就要正式落下帷幕。
会场里选手们纷纷围在教练员身边依依不舍地道别,稍晚些,这里还会举办庆功宴,祝贺本次青训营圆满结束。
苏皖站在门外,回复手机里选手们发来的信息。抬头看见正和管理层道别完的汪掷。
没有拍到聂籽何,他脸色不是很好。汪掷看了他一眼,冷哼:“还挺有手段。”
苏皖皱眉。
“知道你喜欢他,却不知道这些事也愿意帮他做。聂籽何这小子一开始是你推荐给季施屿的吧。”
苏皖站直:“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只是觉得你有些可怜。”
”那么费尽心思讨好他,那家伙有说喜欢你吗?”
“还是说,季施屿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思?”汪掷哼笑一声,“不应该啊,他这个情场老狐狸,我不信他看不懂你盯着他的眼神。”
苏皖不说话,汪掷只当自己猜中了。
“不管怎么说,这回的事儿还是要感谢你的。看在你帮忙的分上劝你一句,别痴心妄想。季施屿这个人就是一阵风,有时柔,有时烈,从来都抓不住。”
“像他们这种被追捧惯了的,永远是站在高处的。”
“充其量心情好,跟你玩儿两天。别指望他能对感情多上心。对了,你难道不好奇当初他为什么毅然决然地离开LPL吗?”
“为了魏云朗。”
汪掷摇头““不光是为了魏云朗。”
“是因为LAF的老板,我们原来一起打比赛的中单。选手时期的季施屿就是个刺头,队里就属他和季施屿关系最好。也是因为季施屿,他才会投资俱乐部,才有了LAF。”
“后来他想要转手游,季施屿不同意。两人彻底闹翻了。”
汪掷没继续说,苏皖却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起了那天在季施屿的房间,在他的脖子后面摸到的那串文身。
苏皖知道那串英文的缩写是他的队名,却不知道季施屿将它文在身上的含义。
现在他知道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汪掷。
“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汪掷低头,“也是那么喜欢他,那么义无反顾。”
对方罕见地苦笑了一下:“你不也是吗,不觉得今天台上那个辅助,很像当年的你吗?”
“苏皖,那就是季施屿的选择,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
“合同的事,算我对不住你,给你提个醒,就当我弥补下愧疚吧。记住,喜欢一个人可以,但别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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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傻吗?”
酒过三巡,苏皖的尾音都有些颤。
今晚的庆功宴分了区,年纪小的不能喝酒的分在一起,那些教练员工作人员一起。
段晓威拿苏皖没辙了,他见他开酒就有些后怕,一直坐在他身旁不敢走。闻言回答道:“你不是傻,你是蠢。”
苏皖也不生气,酒色上了脸颊,整个人温柔无害。他用力地点头:“确实蠢,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变蠢的啊?”
“季施屿走后呗。”段晓威也跟着喝了两杯,说起来话肆无忌惮,“三年前他走了后,你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见你怎么笑了,就像是一台高速训练的机器,脑子里只有补兵和走位。”
段晓威回想:“但你也有心情不错的时候,就是季施屿的队伍赢比赛的时候。”
“蠢死了,明明那个时候你自己都那么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有男生过来搭讪,被苏皖挥挥手拒绝。
段晓威挑眉建议道:“试试呗,接触接触又没损失。你怎么知道你这辈子不会喜欢上别人。”
苏皖摇了摇头。
他觉得有些累,却又觉得这样结束,很不甘心。汪掷今天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戳到了他的心里。那晚,在天台,季施屿问他
‘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但答案,显而易见。他沮丧地拍了拍脑壳,觉得有些昏头。嘴里嘟囔着:“都是错的。”
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摆正心态,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暗恋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季施屿看在眼里,赤裸裸的,他的惶恐、他的喜欢、他的小心翼翼。
‘像他们这种被追捧惯了的男人,永远是站在高处的。他们洞若观火,他们居高临下,他们游刃有余。’
而苏皖,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子。
段晓威见状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爱与真诚总归没错。”
向来说话咋咋呼呼的段晓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苏皖忍了一晚上的情绪忽的就要崩溃。
会场里的人太多,苏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他站了起来,跟段晓威说要回宿舍。
段晓威不放心,要跟他一起,却被拒绝。
见他走的挺稳的,段晓威也没坚持,嘱咐他回去给自己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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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雨的小路上,落满了桃花瓣。
粉色的一层浸在水里有些脏污,苏皖穿着白色球鞋,没走几步路已经弄脏了。并非他不长眼,正正方方的花石砖你也不知道哪一块是不平的,一脚下去,冒出一股脏水,越是小心,越是踩雷。
苏皖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白色的球鞋沾了泥,让他很难过。
喝了酒,思维变慢了。他站在小路的中央,往前不是,往后也不是,像一个木桩,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要我帮忙吗?”
身后有人跟他说话,苏皖听出来人的声音,却不肯回头。
不回头,也不说话,于是那个人又从他的身后走到他的身前。
“我们谈谈?”季施屿看见了苏皖眼底下的醉态,声音低了一个度。
“谈什么?”苏皖现在没脑子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我不觉得我跟你能谈到一块去。”
“你在生气?”季施屿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问“为什么生气?”
苏皖仰头,想要跟他平视:“你今天,为什么要拒绝那个辅助?”
季施屿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我不指望着你能认同我,但是苏皖,你得承认,从始至终我们因为身处的位置不同,考虑事情的方式也不相同。”
见他在听,季施屿接着说下去:“你作为选手,共情他是理所应当,可我要只凭感情做事,很多工作就没办法完成了。”
“我知道他让你想起了以前的事,对此我很抱歉。但谁也没有办法预料以后的事,我知道这么说,你会觉得我在替自己辩解,但是这就是事实,我没有办法保证以后的事,我只能做到当下的判断是对的,我问心无愧。”
在医院前的那次争吵,苏皖问过他是否觉得问心无愧,这是季施屿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回答,对苏皖来说挺高兴的。他不是不懂道理,比起愧疚,他只是想让季施屿喜欢他而已。他问季施屿:“你不愿意收那名辅助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察觉到了他有些喜欢你对吗?”
“我不否认有一部分是。”
一起共事的上下级,有了情感纠葛,对于季施屿来说是一件麻烦事。
“那、当初…”
当初你是否也是察觉到我喜欢你,所以才……
季施屿反应很快地否认说:“不是的。”
“不是的苏皖。”他似乎苦笑了一下,“对于感情,我也不是那么有经验的。”
苏皖捏紧了手:“那你觉得,别人的喜欢对你来说是一件麻烦事吗?”
“我没觉得你麻烦。”
苏皖这下相信汪掷的话了,季施屿真的是只老狐狸。他想什么,说什么。他都知道。
他突然就不想跟他‘谈谈’了。
他越过他,往宿舍走去。不再猜脚下的砖哪块是好的,哪块是坏的,任由脏水打湿他的裤脚。
季施屿追了上来,试图拉住他,却被他甩开。
他停下来,情绪彻底崩盘。
“你就是一早知道我喜欢你,但你装作不知道!”
“我小心谨慎,生怕被你知道,怕你觉得我太小,什么都不懂。怕你觉得我当过你的队员,拒绝我。怕、怕你知道我在朋友圈骂魏云朗,连夜删掉……怕你觉得我轻浮,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夜,该怎么对你负责。”
“到头来…到头来…你…”
苏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季施屿有些慌了手脚:“我、我怎么了?”
怎么了?苏皖想着汪掷今天说的季施屿的过往,想起他脖子后的文身。
老狐狸,还骗他说是初吻!
真的是太讨厌了。
苏皖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哭昏了头,他抡起胳膊把脸一擦,义正严词的宣布道:“季施屿,我不要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