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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莞莞类卿 是我的,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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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了最初。
围绕着传奇教练的八卦,不能停歇。
苏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季施屿的身上,斜后方看去,季施屿太阳穴的位置绷得很紧。
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如果现在从正面看,他那锋利的眉宇一定已经皱了起来。
汪掷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季施屿一眼后,没有立即回答。众人见他将话筒拿开,低头轻笑了一下。温和的面庞上流露出一股欲言又止的表情。
台下顿时就炸了。
“还真是啊啊啊啊啊!!!艹”
“妈呀,汪教练肯定知道的。”
“怪不得没听过季教练谈女朋友。”
“啊啊啊啊,我有机会吗我有机会吗!!我可以弯的!!”
而事件的当事人季施屿在越来越不可控的气氛下,和旁边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趁着混乱,从侧门出去了。
苏皖悄悄起身,也跟了出去。
到底还是二月,刚立春,白天的阳光再暖和到了夜晚就原形毕露。出了礼堂,迎面而来的一股寒风灌进了苏皖的呼吸道里,呛得他咳嗽。
他的响动让前方快步的季施屿停了下来。
他的眉头果然跟苏皖预料的一样蹙了起来,见苏皖咳得弯腰,更是拧到了一起:“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
苏皖说不出话。等到平息了咳嗽抬起头来时,眼睛里已经蓄上了一圈湿润。他看向季施屿,胸腔里残余着冷风,心脏像是正在沸腾的热水,两股相撞,烫了个满怀。
“我..我想跟你说话。”他回答。
与之前的唯唯诺诺不同,自从游乐园那日过后,季施屿总觉得苏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例如现在这个场景,换在以前,苏皖定是会先观察一番他的表情,然后用十分温顺的眼神望着自己,然后问他。
我能和你说话吗?
仿照着第一次交流时那样,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能辅助你吗?
而现在,苏皖平视着他,尽管他的眼睛因为咳嗽又红了显得楚楚可怜,但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执着。
季施屿笑了。
太阳穴紧绷着的筋肉也终于缓解下来。他转身,依旧往外走,但明显放缓了脚步。
“好啊。”他挑眉,“说什么。”
苏皖快步赶上他。
礼堂的对面,就是操场。漏出青茬的操场上现在空无一人。
一个礼拜不见,季施屿的头发长了些。他套上了外套,垂直的运动服衣领将他衬托得和操场边的旗杆一样挺拔。
苏皖张嘴,刹那间太多的问题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他想了想,从众多的好奇中选出他现在最关心的:“年纪小不行吗?”
季施屿停在马路中央:“什么年纪小。”
苏皖吞咽了下:“就刚刚向你提问的那个男生,你嫌弃他年纪小。”
苏皖比季施屿早来的这三天,每天都要往返于各个训练室观察选手。刚才那个男生是一名打野,今年刚满十八。模样生的秀气,比自己也就小两岁而已。
季施屿缓了下,很快明白他话里的试探。他轻哼一声故作微怒:“你也要来开我的玩笑?”
“我没有。”苏皖摇头。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要确定自己是否在季施屿的考虑范围内。
虽然恋爱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还太过遥远。
但喜欢本身就是在春天还未到来之际,青草尚在萌芽,我就已经开始想象和你一起躺在草坪上的光景了。
季施屿见他认真,若有所思:“十七八岁的年纪真的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他看向苏皖,显然这个问题,他最有权利回答。
“嗯。”苏皖点头。
虽然‘大魔王’有着两幅不同的面孔,但每一幅面对季施屿都很认真。
太过认真就忽略了季施屿话语里的一些深意。苏皖眼下的心思全部纠结在年龄上,他不想放弃,又问:“还是你不喜欢比你小的?”
季施屿这下真被逗笑。
连带着这几天焦头烂额忙里忙外给橘子擦屁股的愤愤都烟消云散。
“倒也不是。”季施屿控制住自己的嘴角,回忆那个男生的长相,“只是那个也太夸张了,差了有十岁了吧。”
“没有,只有八岁。”
苏皖沉浸在年龄的计算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股子较真的模样将算盘打得乒乓响。
季施屿有些无奈。
太响了,他也不能每次都装听不见。
偏偏对面的兔子,还在一步步地逼近。
“所以,对象是男生也是可以的吗?”
“你不是都听到了。”季施屿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脸上写着一行字,‘你想怎么着吧’。
苏皖没留意身旁的男人停了下来,他依旧往前走。待到反应过来,他转身,季施屿站在原地,眼睛里聚满了洞察一切的笑容,正温柔地看着他。
苏皖心口里的算盘突然就断开。
珠子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他愣在原地,后知后觉自己主动经历了一场审讯。
苏皖见季施屿收起胳膊,走上前来。下一刻,季施屿伸出手,在自己被寒风吹红的鼻子上轻刮了一下。他轻笑着佯装警告他:“不许打听教练的私事。”
算盘珠子空出的位置,突然就满了。
正值立春。
冬日被驱赶。
冰雪消融,绿芽抽土。苏皖隐约看见,喜欢季施屿的这条道路上有花蕊含苞的迹象。
·
随着教练团队集结完毕,为期三天的考察期结束。
开营仪式后,第一阶段的淘汰赛已然来临。
高达50%的淘汰率,像一座大山,压在青训营的上空,整个校园的氛围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傍晚的用餐时间,绝大多数的小选手都会选择三五分钟吃完就赶回训练室,争取再多打几把Rank。紧张压抑笼罩,像一朵巨大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下来冰雹。
这样的氛围里,更容易滋生八卦讨论。
这几日,青训选手总群里的一个关于最帅教练员的投票,成了营内的热门话题。
离晚上7点的训练赛还有十多分钟,2组的训练室里,几名小选手聊了起来。
“这投票,季教练和汪教练咬的真死。”
“原本我还以为季教练能一骑绝尘呢。”
“好看程度的话我当然投季教练一票,不过亲和力这一块汪教练真的没话说。”
“就是,拿入营仪式来说,这两人真就是冰与火。”
“哎哎兄弟们,我那天找汪教练合照还让他给我比了个心呢!”
其中一位吐槽:“嚯,你要是敢跟季教练这么要求,他铁定让你打包好行李滚出营。”
一阵哄笑从训练室内传出。
苏皖手夹着选手名单,推开训练室的门时,里面的笑声还未停下。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2组的选手们已经和苏皖很熟了,见他进来,很是热情地打招呼。
“苏队。”
“苏队好。”
“苏队我们今晚跟哪个组打训练赛?”
原本就是差了两三岁的同龄人,相处起来也很随意。苏皖应了声,注意到门口的桌子上有几只纸盒,里面装的是喝的。
“哪儿来的?”他问。
“是汪教练和季教练请客的,每个训练室都有。”
苏皖又细看了一眼,是校外新开的两家饮品店,一家以咖啡为主,一家是奶茶。
“汪教练和季教练肯定是在拉票呢。”
“这就叫吃人的嘴短,我昨晚打到早上六点,正好需要一杯提神,我也来投出我宝贵的一票!”
说话的这位选手从桌子上取走一杯咖啡。
苏皖疑惑问:“什么拉票?”
“苏队,你不知道吗?”小选手端着咖啡,将手机打开,凑到苏皖跟前,“就是这个,最帅教练员投票。现在已经进入到最后的白热化阶段了。”
苏皖顺着他的手机屏幕看去。
第一第二的位置,季施屿和汪掷纠缠得难舍难分,他不禁皱眉。再往下看,自己的主教练方哲竟然也被投到了前五,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眉毛皱的更厉害了。
“什么眼神呐。”他嘟囔了一句。
被小选手听见了。
“苏队,这可是你一票我一票投出来的,如假包换呢。”
“就是,你要是觉得谁更好看你也可以投啊!”
“对啊,苏队,我拉你进群?”
苏皖断然拒绝,来了句:“幼稚。”
他看了眼时间,让大家赶紧回到座位上去,经过桌子时,顺手拿了一杯美式。
靠近他的一名小选手兴奋地回头:“咦,苏队,你也支持汪教练啊!”
苏皖不明所以。
“你拿的咖啡是汪教练买的,旁边那个盒子里的奶茶是季教练买的!”小选手给他解释,还举起了他手中的咖啡作势要跟苏皖隔空干杯。
但下一秒,苏皖‘砰’地一声,将手里的咖啡又放了回去。
像是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迫不及待地丢掉。
刚刚说他们这些人幼稚的苏皖,放下了咖啡,又转从另外一个盒子里掏出一杯奶茶。
苏皖吸了一口,奥利奥口味,他边走边喝,还不忘振振有词地教育小选手们:“别一天到晚把心思放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你们是来选拔的,不是来打投的。”
心口不一的双标,看得小选手们目瞪口呆。
·
夜晚,是电竞选手的白日。
教学楼一到7点,唰唰响起了鼠标键盘的按键声。
苏皖和方哲所带的训练2组有十人,分为两队。这样的训练组总共有20组。
前几天的训练赛,各组都是组内互打。昨日开始,调整为20个组抽签对打。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之前一些表现极为出色的选手,遇到不熟悉的组外选手后,调整和反应能力是一落千丈。这让淘汰赛的排名情况增加了很大的一项不确定因素。
原本明朗的上下级别被打乱,青训营的池水再度浑浊起来。
据说这个决定是教练组开会时,季施屿提出的。消息传出来,选手群内的投票,季施屿的选项直接跑票一二十张,汪掷登了顶。尽管这个自娱自乐的投票,季施屿本人毫不知情。
晚上11点,训练赛结束。2组的门从外被敲了两下。
苏皖正站在选手身边,看着方哲给他们复盘刚才的训练赛。他回头,对上季施屿的眼睛:“来了。”
季施屿点了个头朝他勾了手。
苏皖跟了出去,两人站在没开照明的走廊外,身上印着窗户内透出的绿光,一半落上月色。
“是哪个?”季施屿问。
苏皖伸手给他指了指围在第一排的那个穿深绿色棉袄,剃着寸头的男生:“聂籽何,就他,刚才把你们组狂杀的小子。”
季施屿顺着苏皖手指,透过窗户打量。
男生皮肤不算白皙,整张脸一双眼睛生得最亮。深绿色的上衣将他衬的低调,像是隐藏在峡谷草丛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块石头。
观察了几眼,季施屿问苏皖:“他是不是不怎么爱说话。”
“是吗。”苏皖犹豫了下,“不太清楚。”
季施屿:“我刚才看了他两局OB,他完全靠地图信号和队友交流。”
苏皖这才有了一些印象,好像刚才的训练赛语音中,没有听过聂籽何说话。但打游戏的人,大多数就是不苟言词。像聂籽何这样的,整个训练营里比比皆是:“有什么问题吗?”
季施屿沉默了几秒,啧了一声:“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皖。眼睛半弯起来:“你有没有觉得他的打法很熟悉。”
“有些像你出道的时候。”
“出道的时候。”苏皖顺着他的话低声重复着,眼睛一亮,“你看过我在CC打比赛?”
“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的反应过大,将一旁还在观察聂籽何的季施屿吓了一跳。季施屿眉峰一挑,说,“我看看那些被我清仓大甩卖的选手们打的好不好,难道不行吗?”
季施屿见苏皖露出迷茫,不禁好笑:“怎么,不记得自己出道时候的样子了?”
苏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内心混乱不堪。
季施屿在搅浑了青训营这池子深水之后,又猝不及防搅乱了他的心底。
季施屿接着说:“真的,我刚刚看他的OB,打法很像你。”
“莞莞类卿。”他总结道。
而苏皖的心思完全随着搅动的池水深陷进漩涡中,季施屿的话他只听进去一半。他不知道季施屿为何突然提起他的小名。
“我像谁?”他问。
季施屿看一眼他的神情,确定他听叉了,无奈解释:“不是你小名的晚晚,莞莞类卿,我说这个小男生挺像你。”
这回苏皖终于听明白了,但他却摇了摇头:“我谁也不像。”
倔强的样子像极了那年夏天,他将自己拦在俱乐部的走廊外,执着的让人爱怜。于是季施屿收起笑容,点了点头:“嗯,谁也成为不了你。“
Silent就是刻在电竞行业里的一座标杆,在他之后,所有试图模仿他的人,终究只能做他的影子。
一朵愁云飘过。
月儿又亮了几分。
季施屿透过苏皖的眸子,在夜色中看见自己完整的影子。
对视了太久,终究是苏皖撑不住,挪开了视线。他又莫名其妙地较真了。但他没忘记嘱咐季施屿:“这人也被汪掷盯上了,你要小心。”
季施屿不屑:“担心什么,被截胡?”
他抬头看向遥远的月亮,将整张脸都暴露在月色下,饶有兴致的语气顿挫:“不是我的人,怎么拉拢都没用!”
然后又突然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苏皖偷偷打量的目光。季施屿咧嘴一笑,意气风发:“是我的,总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