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机票 被骗的苦茶 ...
-
季施屿说完又笑了,低沉的嗓音配合着湿润的口腔,像是贴着苏皖的鼓膜在说话。
苏皖的眼皮抖了一下,捏住鼠标的手微微出了汗。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和季施屿现在的相处模式舒服的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他常笑,比三年前温和了太多。如果不是苏皖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会觉得季施屿本该就是这样月朗风清,脾性温和。
咚咚咚—
敲门声。
苏皖拿下一半耳机回头看见胡女士:“怎么了?”
“别玩了,你二婶他们过来了。”
胡女士掩着门,小声且兴奋,“上次给你说的那女生跟她一起过来吃饭,你们聊一聊?”
“我跟你说啊……”
苏皖连忙打断:“我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
他说着还看了季施屿的ID一眼,等到胡女士将门带上才吐了一口气。
耳机那边静悄悄的,苏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麦克风显示。
“放假了?”季施屿突然开嗓
“嗯,在家。”
“在家还带我打游戏啊苏老师。”他又笑,“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说你成为不了一个好教练。”
“我错了。”
“就凭苏老师这股努力的劲儿,最佳教练的奖项也是指日可待。”
苏皖闻言垂了睫毛,长长的直睫,在他的眼底落下一片暗影。
‘才不是呢。’他在心底里小声嘀咕。
他才不想当教练,更不想要什么奖项。他只是想多跟他说几句话而已。
季施屿不逗他了,问:“刚那是你妈妈?”
“嗯。”
“你父母身体还好吧。”
苏皖觉得自己喜欢的人,还很有礼貌:“挺好的。”
苏皖看了一眼时间,问季施屿:“再开一把?”
季施屿却拒绝了:“不了吧。”
“怎么了?”
明明才刚排一把呢。
季施屿缓了两秒:“你..不是还要相亲?”
苏皖:“..”
`
关了电脑从房间出来时,二婶已经来了。
同时,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
胡女士连忙拉着苏皖介绍:“这是二婶闺蜜的女儿雯雯,是二院的外科医生,离你们打比赛的地方不远呢。”
亲戚们称赞道。
“医生好呀,工作稳定,越老越吃香。”
“可不是,比我们苏皖这种吃青春饭的强。”
苏皖皱了眉头。
但他已经习惯了亲戚们的看不上,甚至懒得和他们计较。
苏爸捧场说:“我们苏皖自从打了职业之后,小病小灾不断的,这以后看病什么的方便多了哈。”
“去。”胡女士瞪了苏爸一眼,“怎么还有咒自己儿子跑医院的。”
客厅内,顿时笑声一片。些许微妙的情绪被强行挥散。
饭菜早已准备好,一行人将麻将收了起来。席间胡女士一边给廖雯雯夹菜,一边对着二婶抱怨:“我和他爸就怕他将来找个同行,这两人天天在电脑前面坐着,可不是要闷死了。”
苏皖站起身来拿起勺子盛甜汤,胡女士觉得稀奇:“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又指挥:“你给雯雯也盛一碗啊?”
苏皖愣住,拿着勺也不是,放下勺也不是。无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苏爸求救。
苏爸连忙站了起来,接过苏皖手里的勺:“你这人,都不问问雯雯喝不喝甜的。”
“雯雯,叔叔给你盛一碗?”
廖雯雯客气着将碗递了过去,看起来也挺尴尬。
一顿饭吃得磕磕巴巴,没吃几口,苏皖就下桌了。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
大人们还在继续喝酒,苏皖抱着兔子蹲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雪。
初雪过后,珠海的街道上就一直被白雪覆盖。大雪纷纷,只有那天的雪,下的最大却最温柔。
他刚刚给季施屿发消息,问他打不打游戏。季施屿回复他下午有事。
苏皖叹气。
怀里的兔子像是能够感知他的情绪,垂着的耳朵抖了抖。
苏皖摸了摸他的耳朵,兔子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小兔子的舌头柔软得像果冻一样,每次伸舌头前,都要将他的手嗅一嗅。
“贝贝。”苏皖点了点兔子的鼻子,看着窗外萧条的街道,“喜欢一个人,好难啊。”
`
饭后亲戚们一走,苏皖头也不回地进屋将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苏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小声说:“你呀你,儿子之前都拒绝过的,你还偏要让人见,大过年的闹不痛快。”
徐女士不以为意:“你懂什么,他才20,我当然不是急着让他相亲。”
“那你这一出是在唱什么?”
胡女士无视苏爸的质疑,她思索着转过头来问他:“对了,苏皖以前俱乐部的那个教练叫啥来着,什么屿?他是不是回来了。”
“你问这个干吗?”
胡女士看了一眼苏皖的房间,若有所思。
从小到大,苏皖可谓是‘别人家的小孩’。小小的年纪一个人在家,生活起居上学一点儿都不用他们操心。
唯一算得上叛逆的两次,一次是嚷嚷着说要去报名什么游戏的青训营,要当职业选手。
还有一次,就是还不容易到了年纪可以上场打比赛了,突然嚷嚷着要出国。
胡女士还记得,三年前,苏皖刚上LPL那一年。有一回她和苏皖在外面逛街,大屏幕上出现了世界赛的宣传片。
其中有一幕,出现了那位教练的镜头。
车水马龙,霓虹斑斓。
当时苏皖就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对面广场上的大屏幕,愣在斑马线中间。
苏爸想了想:“是回来了吧,我逛论坛看见有不少讨论。怎么了?”
“怎么了?”胡女士冷哼了一声,“怕你儿子给你整个大的。”
·
季施屿这趟回老家,是给爷爷奶奶扫墓。父母在国外,每年也就他能看看两位老人家。
回来后,他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网吧开了机子。
上线后,发现苏皖已经在了。
开了麦,苏皖很快发现季施屿的鼻音变得很重,呼吸也变得短促。
“你要感冒了,嗓子怎么了?”
“骑自行车吹的。”
“这个天,骑自行车?”
季施屿打岔:“相得怎么样?”
苏皖沉默了两秒:“不是相亲,就是我妈的朋友。”
“你感兴趣?”
耳麦里季施屿的声音也比平常沙哑:“联盟头号明星选手的感情问题,大家都好奇啊。”
他笑了一声,有些故意:“我问都不能问啊?”
苏皖咬唇:“嗯,你不能问。”
对面发来一个可惜的表情。
今晚双排,季施屿的情绪明显低沉,游戏开始后,话说得很少。两人排了两三把之后,季施屿说撑不住,要去睡觉。
苏皖想了想,对他说:“没相成功。”
“啊?”
“不是说好奇我的感情生活吗?”苏皖用手指一下一下划着裤子。
季施屿听着他的语气,心下了然:“没看上?”
“啊?”苏皖诧异,“为什么不觉得是别人看不上我?”
季施屿低笑:“长得好看,薪资又高,很少会有人看不上吧。”
苏皖的手指停下,眼神半空。该怎么形容这一瞬间从他心口划过的这道电流?快速地让他连回味都摸不着。
莫名其妙,原本想要调节一下季施屿的心情,没想到苏皖的心情却变好了。
游戏的另一头季施屿浑然不觉,接着说:“其实差不多就行了,我手下的选手谈对象,我都说差不多就行了。我们这行的作息太逆天,能够被人家看上就不错了,不要挑了。”
苏皖将手移回胸口,感受片刻的沉寂后,疯狂加速地心跳:“我没挑。”
他有些委屈着辩解:“是人家看不上我。”
季施屿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笑出声来:“什么原因啊。”
他这会儿是真的有些好奇。
“..我比他小。”
“小点儿也没事吧,现在不挺流行年龄差?”
好像…上钩了。
苏皖轻咳了一声很自然地询问:“那你觉得小多少合适啊?”
季施屿倒也不傻:“你应该问比你大多少合适吧。”
“大多少呢?”
“我不知道啊,我自己还是个光棍呢,我知道个屁。”季教练突然又没了兴趣。
但苏皖的眼睛弯了一下,觉得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不依不饶:“8岁你觉得怎么样?”
为了不将他的意图暴露得太明显,他选择往大了说。
如果8是可以接受的,那么7也不在话下吧。
果然,那头的季施屿陷入了沉思。
许久给出他的建议:“还是别这么刺激吧。你们这种出了学校就进俱乐部的,小心被人骗的裤衩子不剩。”
站在季教练的角度,显然他觉得苏皖是对一个比他大8岁的女人产生了兴趣。
但对于他友好的提示,苏皖显得并不领情,甚至还对他说。
“我乐意。”
这让见惯了这段时间无论他说什么,苏皖都说好的季施屿有些不适应。
莫名觉得这种叛逆,很熟悉。
季施屿忍了又忍,劝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是嘴上却快一步地说了出来:“你这症状,怎么跟橘子犯浑的时候一样?”
季施屿很是担忧:“我觉得我得找你们领导谈一下。”
“你们领队叫什么名字?方哲?是不是叫这个?”
苏皖:……
他就知道,能带出魏云朗这样戏精的教练,季施屿的脑回路应该也挺不简单。
为了防止话题更偏,苏皖打断他,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身份证号是多少?”
但是这个问题在季施屿看来,实在是太有关了,奇怪的感觉都串联了起来!
“苏皖!”他很严肃地叫了他的名字,“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什么知心大姐姐骗了,加入了什么传\销组织?”
苏皖愣住。。
然后扶额……
最后摆烂了~
“嗯,是的。”苏皖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组织头目说要集齐100个身份证信息才会放了我。”
“你给不给?”
他都这么演了,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结束。
但是过了两秒,电脑对话框里,一串长的数字,真的发了过来。
“不、不怕被我骗吗?”苏皖的心都皱在一起了。
季施屿冷哼一声:“我看看你到底在整什么玩意儿?”
“季施屿。”苏皖问了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
出了网吧,寒冷的风迎面而来。小吃的油炸声伴随着香料的辛辣味儿,将冬天添上几分温暖。
季施屿站在路口等红绿灯。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莫名其妙,提醒他飞往珠市的机票订购成功。
他以为是骗子,但是当看见始发地的地址时,所有的一切,真正地串联起来。
铃声适时地响起,他看着来电显示笑了。
苏皖的声音和季施屿周边的市井气融合在了一起。
他说:“坐飞机回来吧。”
没等季施屿张口,苏皖又补了一句。
“别把感冒传染给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