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冰寒纤云暖》水涸湘江

5、烟雨 他还真是喜

　　金银首饰叮铃响的声音在脚步声中极为显眼，苏锦玺朝外望去，苏夫人？
　　苏夫人进屋仍旧一把抱住了苏锦玺，“妈听说你要上学堂，高兴的不得了……开窍了，开窍了！”
　　随后苏夫人退后两步，仔细打量着苏锦玺，目光充满慈爱而又不舍，“阿玺啊，到那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住着不适应就跟妈说，大不了妈妈把那买下来。”
　　她将目光向苏锦玺身后移了移，“他们都是要跟你一起去吗？也好也好……多几个人总不孤单些……”
　　“你，小翠，还有这位……，这位”苏夫人皱了皱眉，走到摩咕面前，细细打量一番，“小姑娘，你……，罢了罢了，既是阿玺的朋友，可能是我老了，能力有所衰退。”
　　直到目光落到宋宇璟身上，苏夫人笑盈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谁叫你过来的？畜生就是畜生，还敢进屋脏了地板？还敢穿少爷的衣服？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早知就不该把你……”
　　苏锦玺听着极具侮辱的话语，心中暗暗蹙眉。
　　话越来越难听了，宋宇璟脸色昏暗，却一声不吭，一下不动，任凭苏夫人辱骂。
　　直到苏夫人要上手将他推出屋去，宋宇璟仍一动不动。
　　摩咕暗悄悄地揪了揪苏锦玺的头发，带点暗示的意思。
　　苏锦玺为了减点恨意值、小卖个感情，挡到宋宇璟身前，握住其手臂，低下头，低声道:“妈……”
　　苏夫人眼中露出一丝惊异，但却没有收回手，“阿玺，你还袒护这个玩意……”
　　“妈，他不是玩意，他是……我的朋友？”
　　宋宇璟抬眸，似乎动容了一刹，蹙眉间，又垂下了眸。
　　声音越来越小，苏锦玺心中有些慌，抬头瞧了眼苏夫人。
　　自己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啊？
　　“妈……我……”
　　大脑一片空白。
　　儿子跪母亲，合情合理。苏锦玺“扑通”一声跪在苏夫人面前，忐忑不安地注视着苏夫人。
　　苏夫人收回手，使了个眼神，两人扶起苏锦玺。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罢了，罢了……”
　　她移开目光，朝向宋宇璟，一失往日的慈祥，眸子里满是憎恶、冰凉，她朝宋宇璟瞪了一眼，满是警告的一眼。
　　“别忘了你爹干的下贱事儿，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就得父债子偿。”
　　说罢，她朝小翠摆了摆手，由几个仆从扶着缓缓走远，“带少爷和少爷的朋友们去吧。”
　　“小姐少爷们，请。”
　　随从恭恭敬敬地让出了一条路，小翠带着几人在偌大的苏府中穿行。
　　“寻忆者，你刚刚好帅啊！！！恨意减到了50%了呢！”摩咕星星眼，道。
　　“话说，恨意减到0就算成功了是吧？”
　　“嗯……想想都不会是这样吧……是好感度达到100%呢。”
　　“那恨意是什么东西？”
　　“恨意到0才能开始加好感度啊……”
　　感觉未来暗无天日……
　　一刻后，方才走到了苏府正门。
　　“苏府原来这么大？走这么久才到正门。”苏锦玺小时朝摩咕道。
　　“什么嘛！这才走出你的府啊！”
　　苏锦玺指向眼前这条街道，集市买卖热火朝天，豆腐、糖葫芦、唐人、日用品，行人络绎不绝，欢喜冲天。
　　“这怎么解释。”
　　“这条街就是苏府的，行人和做买卖的都是在你们家干活的。”
　　？！
　　“那离正门还有多远？”
　　“大概再走过十来个这么长的路程吧。”
　　“这，这能占一个小城了吧？”
　　“看来你对苏府的实力很不了解呢……这么跟你说吧，苏家已经引领商业六百年了，君主专制时代，皇上都得恭恭敬敬地叫苏家家主一声哥……
　　现在改革开放，苏家的地位更高了一层。
　　而且，你现在住的苏州就是苏家的苏……”
　　？！
　　“那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直接做马车走呢？”
　　“好累……不想回答……”
　　苏锦玺扯了扯嘴角，将坐在自己头顶上的摩咕提起，“你是坐累了吗？”
　　“嘿嘿……”摩咕挠了挠头，“我告诉你嘛……你真是对礼节一窍不通，你出门时，不到正门，是不允许坐车的……
　　还有，什么马车，明明叫原车好吗……现在都是用原力操控的……”
　　“什么是原力？”
　　摩咕无语凝噎，从空中掏来一本书，扔给苏锦玺，“《空间纪行录》，自己读读，一点常识都没有……”
　　不过几页，苏锦玺大略的看了看，净是些不懂的词汇，不过好歹有点概念了。
　　一晌过后，几人方才到了苏府的正门。。
　　白石金纹，高门阔墙，好生气派！
　　苏锦玺轻声喘着气，可算到了，再不到他就累死在路上了。上班打工的这几年，一坐就是一天，也不一定，毕竟有时候晚上还要加班，早已经把体质磨没了。
　　几十辆原车排成一排，直显豪气。
　　“原缘二十辆，侍从五辆，服饰四辆……哎？只剩一辆了吗？”小翠蹙眉。
　　“没关系哒！寻忆者和宋公子，还有我，可以坐一辆的！”
　　说罢，摩咕嘿嘿一笑，推二人向前。
　　车门自动打开，车座甚是宽敞，约莫能容纳五六个人，不像是从外部看的大小。
　　不过，总觉得少点什么？
　　“司机呢？”
　　“无需司机。”
　　低沉的声音代替摩咕即将出口的解释，苏锦玺循声望去，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消逝了以往翻腾的火焰，甚是好看。
　　“奥……”苏锦玺那句“那你还真是见多识广”还未阴阳出口，就被摩咕朝后脑勺弹了一下，硬生生地咽到肚子里。
　　“宋公子解释的很棒呢！路途漫长，现在是傍晚，大概在明天早晨到达学府。”摩咕顿了顿，“启程啦！”
　　苏锦玺又向一旁瞥去，宋宇璟在望向窗外，不过显得忧心忡忡。
　　二人之间隔了两万八千里和一只蘑菇。
　　苏锦玺一手托腮，向窗外望去，亭台楼阁瞬地向后逝去，天空中几缕夕阳却仍显得惬意浪漫。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苏锦玺忽的想起这句诗。
　　不过宋宇璟却想到了另一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亦或是: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几人无言半晌，夕阳逐渐削薄、缩小，直至落幕于尘世喧嚣，几缕残照的位置换了又换，直至消失在楼阁间隙。
　　荡开一片夜，晚风吹拂，细草微动。
　　“都要天黑了……不行不行！”摩咕小声嘟囔。
　　摩咕飞到苏锦玺身旁坐下，将苏锦玺向宋宇璟的方向推了推，对方挪了挪，又推了推，对方又挪了挪……
　　宋宇璟淡淡看着，眸中仍带探究。
　　二人虽在同一府，但已十年未见。
　　眼前的苏锦玺，十三年前的苏锦玺，二者之间在他的记忆里已经隔了一层纱。
　　就此以往，苏锦玺终于离宋宇璟只剩一只蘑菇之遥，却不再挪，摩咕趁其不备，一脚踹去。
　　思索中断，宋宇璟一惊，下意识抬手扶住对方。阵阵暖意贯通全身，他又下意识的认为：
　　眼前这个苏锦玺，大概就是吧……
　　摩咕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苏锦玺猛然一惊，向旁撞去，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的肩，将他摆正。
　　摩咕皱了皱眉，嗯……不过好歹靠在一起了，嘿嘿……坏主意顿时一起……
　　苏锦玺带点懵地转头瞧向宋宇璟，车内突然颠了下，颠得很刻意。
　　二人险些相撞，苏锦玺连忙一手撑住宋宇璟旁的车门。
　　目光又落回宋宇璟脸上，二人仅距几厘米，这哥们儿虽然一张臭脸，但实是俊的无可挑剔，这样近的距离，越品竟越韵味动人……
　　主角就是主角，不同时候眼底的东西都不一样，现在是个……他认真地端详起来……
　　宋宇璟的眼神不自觉地偏向苏锦玺，他的这位故人……
　　二人目光相接，苏锦玺那道灼灼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藤蔓般缠绕进自己的眼中，似乎很认真。
　　不解中夹杂着抗拒，正抬手挡在他与苏锦玺之间，欲将苏锦玺推开，车又刻意地颠了一下。
　　一个软嫩的……蓦然触及掌心，迅速荡漾开来，如电流般贯穿全身，宋宇璟蹙眉，推开了苏锦玺。
　　不明缘由地悔意。
　　若是一直紧靠着，也并非不可。
　　宋宇璟面颊猛地一阵绯红，立刻否认自己的想法。
　　苏锦玺被猛的一推，后移了些许，手也从车门处脱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会……又把这主得罪了吧？
　　欲哭无泪。
　　他小心翼翼戳了戳宋宇璟的胳膊，暖意透过层层绸缎传来，挺烫？
　　脸一阵黑一阵红。
　　“你没事……吧？”
　　没有应声。
　　苏锦玺揪起一旁为及收起笑容的摩咕，小声道:“恨意值多少了？”
　　“嗯……0了唉？！好感度虽然不是正数，但总算不是负数啦！”
　　？宋宇璟真是喜怒无常，不，是喜怒反常。
　　三人默默无语。
　　夜越来越浓了，困意也越来越浓了，苏锦玺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不觉进入了梦乡。
　　夜间，苏锦玺头旁，突然猛然而来的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