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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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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袭击执行部干员的突发事件,回去以后闵穆叫六个队长一起开了个会。金笺并不在参加成员之列,但他可以想见会议有多么严肃。发生在太京内的蓄意伤人事件,别说是针对异能者的,就是针对普通人的也许久未曾听说过了。太京的治下绝无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楼上闭门开会的时候,金笺在楼底下和苏涪启一起坐台阶上吃瓜。苏涪启的心眼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刚经历过两箭穿胸,这会儿就没事人一样满地“呸呸”西瓜籽了。
金笺受不了他那副吃相,递了块瓜皮给他:“你接着点。”
苏涪启像个什么西瓜籽射手一样,叛逆地拒绝了金笺:“我听蒋猛虎说了,今晚上要来个新人,之后一个月的院子都归新人扫。”
“这就是你满地甩子儿的借口?”
苏涪启见金笺不肯收手,浮夸地露出一副“真受不了你”的嘴脸,勉为其难地接过了那块瓜皮。
金笺很满意,继续吃自己的西瓜。啃瓜的时候就看见大院外面又有人拎着切好的西瓜进来,见了他俩就笑眯眯地招呼:“哟,副队,金注录官,吃瓜呐?”
金笺笑着点点头。他记得这人也是二队的,第一天去胡同堵二青的时候负责外口包抄,叫李生崟。
李生崟一屁股挨着金笺坐下,哗啦啦打开袋子拿出一块就开始啃。金笺如有预感地看向李生崟。后者脆生生地几下咀嚼后,舌头卷出西瓜子,张口就“呸呸呸”了起来。
“……听说要来个新人?”金笺试探性地问李生崟。
李生崟连连点头,“对,进来要扫一个月院子。”
金笺有点无语,回头一看苏涪启,后者正别开头偷偷摸摸地把西瓜籽吐在地上。
“难道说没扫过西瓜籽的入职仪式是不完整的?”
被发现了的苏涪启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来,“我入职的时候是冬天。”
“所以?”
“吴稼晋跟着我屁股后面吃砂糖橘。一袋子二十来个全吃了,扔了一地橘子皮。”
受够执行部这帮屑人了。
李生崟对这段对话似懂非懂,他还是更在意楼上的事情:“你们说闵部长会怎么处理?”
苏涪启金笺戴胜,三个人遇袭的事已经在执行部传遍了。估计现在不光是执行部,灵局其他部门,相干的不相干都听说了。
这种事苏涪启也是第一次遇见,但是执行部的权能界限在哪里他很清楚:“能怎么处理?叫咱们加强安全防范意识,结伴行动,多多报备呗。”
李生崟一脸晦气:“还真就是执行部。要我说我们就得主动出击,把那狗胆包天的家伙揪出来打回去。”
然而事实是没有钦查部传来的命令,执行部不具备任何能动性。
苏涪启啃完了一块就拿下一块,“闲的。”
金笺不做声,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是谁当时直接就冲出去找人了。
“你们说那个搞偷袭的,和尹逐有关系吗?”李生崟头脑风暴:“尹逐是自己离开的,会被判定为叛逃吧?”
“所以呢?买凶把我们干掉,好让自己罪加一等?”苏涪启隔着金笺嫌弃地看了李生崟一眼,还是那句话:“闲的。”
“嘿,副队你这张臭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西瓜见底的时候,大院外又晃出一个人影。远远看去对方背着个大布袋子,瘦高身形,寸头板正,正愣头愣脑的站在铁门外面,看着墙边竖条挂着的招牌。
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执行部大院对外挂出来的名头是“太京泛湖区域生态防治所”和“太京水域生物治理与保护机构”。
于是乎寸头小伙被这两个幌子欺骗到失去思考能力,站在原地微张着嘴一动不动。
李生崟锐评:“像刚放出来的。”
关了很多年,与社会脱节了的那种。
金笺想起来:“这不会就是那个……”
苏涪启抢答:“扫院子的。”
“……”
玩笑归玩笑,苏涪启三两口啃完最后一块瓜,站起来抹抹嘴拍拍屁股,朝着院门踢踏着走过去:“干嘛的?”
寸头小伙磨磨蹭蹭地做了个立正,“……报到。”
苏涪启心想这不会真是刚出来的吧,“找谁?”
“灵局执行部,后勤队队长,蒋猛虎。”
苏涪启心里有数,“身份证。”
寸头小伙丝毫不觉得被人索要身份证有何不妥,在口袋里摸出来就递给了苏涪启。
金笺走近的时候就听到苏涪启念出来小伙的名字:“张行树是吧?”
念完苏涪启自己都愣了,“张行树?”
金笺:“啊?”
李生崟也反应了过来:“我靠,他不是那个谁吗?”
反倒是张行树本人先解释清楚:“你们之前跑去抓我来着。”
也就是二青。
李生崟很惊讶:“不是,虽然说钦查部那边一直就说大概率会录用他,但是这也太快了吧?不用审查不用培训的吗?”
一般来说加入灵局的路子就两条,推介和招录。李生崟、苏涪启,以及大部分灵局成员都是招录进来的,从确认到录用到正式上岗多半会有短则几个星期长则几年的培训期,之后还有一到两个星期的审查阶段。
二青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惊讶,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紧张地略作游移:“我不知道。但是他们说我没什么好查的了,早点上岗比较好。”
几人一时沉默。
这得是多干净透明的履历,才能让钦查部的人都觉得没啥好查的。
金笺倒是想起来一问说过,别看二青混成这个样子,其实也是土生土长的太京人,就在老民巷一带长大的。
而且看二青这个呆呆的样子,估计也是让钦查部那些见惯了老滑头的人提不起兴趣吧。
苏涪启打了个电话给蒋猛虎:“老虎啊,你们队的新人到了,快来接一下。”
二青僵硬地抬起手:“不用,我自己——”
苏涪启猛地一皱眉,拔高了嗓门:“让你快下来就下来!我们二队还替你接上风洗上尘了!要不人归我们二队?!”
二青默默放下了手。
电话那头蒋猛虎又嘟哝了几句,但大概是答应了下来。苏涪启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二青:“嘶,你能表演一下那个吗?”
二青:“嗯?”
苏涪启手摸上脖子,从衣领里拽出来一条项链。金笺也是头一回发现苏涪启竟然还戴着一个玉坠。黑绳穿着半个拇指大的笑脸青玉佛,现在不常见了,倒像是老一辈的人曾经都爱买的东西。
看到饰品一类的东西,二青像是被触发了被动。他心领神会地双手接过,双掌合十把吊坠藏在手心,几秒种后又摊开手,“好了。”
“这么快?”苏涪启惊叹,“现在防摔了?”
二青微微羞涩地给自己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很防。”
眼看着苏涪启如此旁若无人地白嫖二青的能力,李生崟不由得出声提醒:“灵局成员是不可以以私人原因随意展示能力的!”
尤其是你身边还站着个注录官啊!
苏涪启脸不红心不跳,理由张口就来:“老虎还没来领人呢,他现在还不是灵局成员。”
李生崟不由得看向了金笺,用眼神疯狂询问“真的吗这是可以的吗”。
结果就看到金笺已经把手表摘了下来,“能再表演一下吗?”
好吧。
看来是可以的。
李生崟开始摸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白嫖,实在不行手机也……
但是犹豫就会败北,等李生崟做好决定的时候,蒋猛虎已经咋咋呼呼地下来了:“哎呀呀,你看你们,非得让我跑一趟,你们给直接带上去不就好了。”
执行部六个正队一个后勤,七个队长一个赛一个高大结实——吴稼晋算是最秀气的一个。严泉的块头和金笺刚报道那天见过的一队队长杨垌差不多,小山一样严泉三两步跨到二青身边,一把揽过对方的肩头,拖着人往回走:“聊什么呢你们?”
二青:“他们让我——”
“让他来段贯口。”苏涪启打着哈哈:“记错了,他是太京人,我还以为是津堰的来着。”
二青眉头一皱,旋即低头闭嘴。
蒋猛虎不高兴地看了苏涪启一样,“诶,也不是所有津堰人都会说相声。”
苏涪启敷衍道:“哦,是吗?”
蒋猛虎点点头,之后又兴奋起来:“但是我会。”
对上蒋猛虎饱含暗示的眼神,苏涪启想起了年会的时候全场被那段爆冷单口尬到猛嘬茶水的经历,“……下次再听。”
还在因为没白嫖到而懊恼的李生崟,留意到金笺一言难尽的神色,关切地问:“金注录官,你想啥呢?”
金笺难受地看着试图给苏涪启来上一段的蒋猛虎,“我在想为什么有的人这么好骗。”
闵穆和蒋猛虎这两个啊……到底是怎样的思考模式才会让他们都相信了苏涪启扯淡的借口。
被婉拒了的蒋猛虎转而试图向金笺进军:“金注录官明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元和湖晨跑?”
早上刚和蒋猛虎相谈甚欢,现在拒绝也不太说得过去。金笺强忍着自己起床困难的事实,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啊。”
大不了明天表演一个当场晕倒,让蒋猛虎不敢再约他就是了。
人生如戏。
“哈哈哈哈哈好,到时候我边跑边给你说一段相声。”
原来这段相声是非说不可。
金笺毕竟没有见识过蒋猛虎的表演,“好啊。”
蒋猛虎眼前一亮,对金笺的好感度持续上涨。
多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