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春风》江9

2、Chapter2 要抱多久

　　-花开又花败，春风走过少年的朝晖，带来了稚气与青春。-

　　夜间微凉，回到家后，江晓洗了澡便上床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江晓一人，父母有事外出，亲哥江厌在本地上大学，只有周末回来，就连沈姨都回家照顾孙子了。
　　京城的夜晚，车水马龙，夜不闭户，一幅繁华都市好美景的样子。
　　临近九月开学季，身为转校生的江晓难免比旁人更忙些，虽然说转校资料、户口迁办什么的都由老父亲江振延处理，不需要江晓实际去忙碌些什么。
　　但是附中有着开学之际举办文艺汇演的习惯，并且年年都有。
　　虽然附中的文化成绩在京城数不上第一，但是它的艺术才艺非常出色，是一所以艺术出名的学校，所以每一次的文艺表演校方都很重视。
　　好巧不巧，江晓就被附中校长选上参加此次活动的大提琴独奏表演，江晓虽然懒于练习，但是天赋极高，十三岁便独创了自己的琴曲——《黎明》，还有幸被国际提琴协会提名。有了这份镶了金的转校资料，校长难免惜才。
　　所以今日出门买羊肠弦极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空调房里，江晓裹着毛毯酝酿睡意。
　　屋外风过林梢，银色的月光如水，墨色的天空闪烁着零零散散的星光。
　　不知何时，屋内响起一阵急促的信息提示音。
　　江晓捞起手机定睛一看，是她的万年好基友苏清煜。
　　江家和苏家上面几代的长辈关系颇深，在商业上更是互相扶持的关系。
　　曾有几时苏家爷爷说要江晓和苏清煜定个亲，让苏江两家亲上加亲。
　　江晓脑子里立刻拉响一级警报。
　　好在苏清煜也是个头颅清醒的，当场拒绝了，才维持住了这段难得可贵的友谊。
　　真是可喜可贺，江晓都想拉两个拉花了。
　　苏清煜：【李洺组了个局，喝醉了。】
　　江晓：【所以？】
　　苏清煜：【他说你没有通知我们擅自转校这件事情非常无情无义，冷血无情，放任我们的友谊置之不理。】
　　江晓：【……】
　　苏清煜：【他还说今天这个局你要是不来你就是他儿子。】
　　江晓：【地址发来，我去打爆他的头。】

　　李洺在包厢里哭的昏天黑地，泣鬼神。
　　他一只脚踏在苏清煜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拿着酒瓶当麦克风。
　　对着苏清煜深情的，含情脉脉的唱：
　　“我们的爱情到这儿，刚刚好——”
　　包厢里五彩斑斓的氛围灯映在苏清煜的脸上，他那一丝不苟的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伸手推开李洺，微微磨着后槽牙。
　　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二货来这里听他嚎，简直就是，浪费生命，虚度光阴。
　　江晓进来包厢的时候就看到这副场面。
　　她立刻就生出了转身就走的念头。
　　权衡利弊了一下之后。
　　她上前夺走李洺手里的酒瓶，冷冷清清地站在他面前。
　　待李洺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二三四五，五秒，忽然，他哇的一下就哭了。
　　“晓啊，你转校了之后就没有人借我抄作业了。”他紧紧的抱着江晓的胳膊。
　　行吧，我还以为你要对我说什么感天动地的话呢。
　　李洺抬起头望向江晓，两眼巴巴，头发耷拉着脸，好像还真哭了。
　　思索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问出口。
　　“你转校……”
　　“是因为二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吗？”
　　李洺醉了，口无遮拦地就问了出来内心深处的问题。
　　可是苏清煜没有，他一巴掌拍在李洺的后脑勺上，“闭嘴。”继而对江晓说。
　　“他喝醉了，缺心眼，说的话别理就行。”
　　两人都心知肚明江晓转校的因为其实并没有明面上那么光彩，背地里一定有她不愿意说的原因。
　　江晓总是这么一个人，不愿意说的，不愿意做的，你就算逼死她，她也还是不愿意。
　　倒不如等她哪天想开了就说了。
　　江晓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不是玻璃心。他说的话对我没影响。”她拿起自己的包包，和李洺的外套，“走吧，先送他回家。”
　　李洺闻言抗议道，“啊，我不回去，我还没和江姐一醉方休呢！”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李洺的后脑勺上。
　　这回是江晓下的手。
　　“你也不看看几点，你明天不去上学我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江晓揪着李洺的耳朵。
　　“错了错了，姐，姐，我错了。”李洺拍拍江晓揪他耳朵的那只手。“你又揪我，可疼了。”

　　夜间的风吹到身上是凉的，路上车水马龙，仿佛一个不夜之城。
　　江晓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她随外婆在南方长大，所以在这边难免生出孤独之情。
　　苏清煜照顾喝醉的李洺回家了，她也踏着晚风回家。
　　好在，她有两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小巷里暖黄色的灯泡忽闪忽闪的，月光撒在小路上，偶尔听见狗吠声，这破败的老城区平白生出一股阴森的气氛。
　　江晓没多想，稍稍加快脚步，攥紧包包，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风从耳边吹过，发出呼呼的声音。
　　江晓再怎么心大到底也是个小女生，恐怖电影恐怖小说也看了不少。
　　照剧情走向，下一步是不是前面的拐角就会出现一团黑影，直接把江晓给嘎了。
　　江晓在心里把李洺拉出来骂了八百遍。
　　眼看就要到达拐角处，江晓手心里的汗越冒越多，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狗叫声。
　　江晓受惊，闭上眼，一咬牙，加快脚步向拐角走去。
　　啪的一声，只听到□□的碰撞。
　　江晓站定在原地不敢睁眼。
　　什么跟什么啊？谁撞了我一下？不会真的有东西吧？
　　一阵风吹过，把江晓额前的发丝吹得飘起，少女紧紧的闭着眼，那长而软的睫毛微微颤抖。
　　“怎么不睁眼，被吓傻了？”
　　是熟悉的声音，带着清竹般的冷冽，嗓音带着点点磁性，江晓自认为很是勾人。
　　江晓错愣的睁开眼，眼前是黑色的T恤，江晓侃侃到达顾略的胸口，俩人的距离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江晓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特殊的味道，很好闻，江晓在此前十七年，从来没闻到过。
　　顾略微微倾身，在江晓的耳边低声道，“要抱多久？”
　　江晓愣住了，半晌沉默着。
　　就在顾略以为小姑娘要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
　　啪的一声。
　　黑暗中，江晓一巴掌拍在顾略的额头上。
　　自己也顺势离远了些，留下一句流氓，转身就走了。
　　她跑出去三步远，想了想不对，又重新跑回顾略面前，骂了一句，“神经。”才满意的地走了。

　　朝阳初升，九月随着暖阳一齐到来，许多欣欣向荣的学子回到了他们的学校。
　　他们或多或少感到兴喜燥热，教室里闹哄哄的，安定不下来。
　　男生都在聊着近期的球赛，一个比一个激动。
　　直到一声怒吼从八班教室门口传来，班里都肃静了，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爱子！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八班人都习惯了潘魏这骚操作，一个个的都只等着看他被骂。
　　只见教室门口风尘仆仆赶来的潘魏，他似乎是着急跑来，一口接一口地喘着气。
　　他的座位在顾略后面，他一放下书包便对着顾略的背戳戳戳。
　　顾略趴在桌子上睡觉，手盖在后脑勺上，被潘魏打扰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直接无视潘魏。
　　他的肩胛骨突出，肩宽腰窄，两条腿曲在桌子下面，平平无奇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煞是好看。
　　见顾略不理自己，潘魏变本加厉，至死不休，非要达到目的，抓着顾略的肩膀晃了起来。
　　“略啊，刚开学你难道就不想我吗？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你抬起你那高贵的头颅理一理我，”潘魏一脸悲愤，骚话连篇，“小娘子我都被你冷落了一个暑假了。”
　　顾略起身望向潘魏，慵懒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想个屁。”
　　正当潘魏准备说话时，被一声慢悠悠的声音打断了。
　　“咳咳，大家安静下。”见从教室门口走进一位挺着大肚子，手端保温杯，年纪约在四十左右的男人。
　　他笑眯眯的说道，“新学期新气象，我们八班的孩子们也正式升上高二的了，与此同时，我们要更加努力学习，不辜负……”
　　啪的一声，顾略重新倒回他的臂弯里。
　　他讲话慢悠悠的，还喜欢叨叨，下边一些顽皮的男孩子们已经忍不住打断他了。
　　“老王啊，一个暑假了你还是一样爱叨叨。”
　　“就是就是，老王，我们还是详细说说文艺表演的事吧。”
　　今天下午文艺表演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比起王志斌的鸡汤文学，大家更倾向于看帅哥美女们表演节目。
　　讲台上的王志斌被打断说话也不恼，小孩子玩心重，能理解，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花茶，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今天还要一件重要的事，我们八班这个大家庭今天要入驻一位新成员了。”
　　嗯？新同学？男的女的？
　　与此同时，教室门口走进来个人，下面一群人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个转校生是何方圣，他们先是看到一双纤细笔直的腿，她缓步走进来。
　　或许是还没领到新校服，少女穿着转校前的校服，洁白的衬衫，胸前系着丝质蝴蝶结，黑色的百褶裙侃侃抵到膝盖。
　　早晨的太阳斜射，江晓逆着光站在众人面前，待他们看清少女的容貌，一众人不由得小声惊叹，甚至有人吹起来口哨。
　　附中学子的平均颜值都不低，尤其是那些学跳舞的学唱歌的少男少女，但是像江晓这般惊艳的，倒也是稀缺。
　　话说帅哥我们班上就有一个，搁那趴着睡觉呢。
　　坐在位置上的潘魏忍不住又去骚扰顾略了，“顾略顾略，别睡了。”他拿手拍拍顾略的背，“我们班来了个小美女。”
　　顾略一连打扰了三次，脾气再好的人也实在是忍不了，他周身散发着我没睡醒，别来惹我，惹我者亡的气场，抬起头时，迷迷糊糊间，只看见逆着光的江晓。
　　顾略一愣。
　　……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一时间竟也没顾得上惹他的潘魏。
　　江晓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白皙的手指撵着粉笔，手下的字生龙活虎，笔锋飘去了南极洲。
　　她兴致缺缺地开口，好似没睡醒般，“江晓。”
　　一阵风吹过，顾略身边的窗户啪的一下被吹开，洁白的纱窗被吹得鼓起，它飘飘洒洒地挡在的顾略面前，挡住了顾略望向江晓的目光。
　　“欸，但是为什么着这小美女看着这么眼熟……”潘魏小声的嘟囔着，“咖啡！是那天的那个咖啡女生。”
　　潘魏激动得整个身子都往前倾了倾，“我见过她，略哥。”
　　“嗯。”顾略背靠着墙，非笑似笑地看着江晓。
　　我也见过。
　　昨天打了我一巴掌的那个。
　　下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王志斌见时机差不多，便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大家安静。”王志斌放眼扫了下全班，伸手指了指靠近墙边的一个位置，“江晓啊，你就暂时坐在那。”王志斌对自己的安排满意地点点头，“过后位置不合适的话再换。”
　　江晓顺着王志斌的手望去，就看见了顾略，以及，顾略身边的空位。
　　……这是，潘魏的儿子？
　　视线在空中猛的碰撞，他乌黑的眉峰轻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江晓。他眼睑靠近鼻梁的位置有一颗浅浅的痣，为他平白添了一股淡淡的魅气。
　　面对来人的对视，江晓也不畏惧。一副你再看就把你头发都剃光的表情，丝毫临危不乱，意气风发，宛如坐镇四方的希腊战神阿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