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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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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秦家的战船都是由牟氏造船场出来的,他看过牟三少绘的图纸和庞大船厂的运作情形,那图纸上头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形状,他就看过这种的。
牟三少说这是计算式的一种,可寻常青年怎会懂得这些算术?
“你打算做什么?”
秦止垂下眼眸,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呢,他与青年并未熟到可以交换秘密的程度。
“我打算抓鹿。”
青年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是连自己都察觉的兴奋。
昨晚的鹿肉太过好吃,全家赞不绝口,吃得满嘴流汕,就连收到馈赠的人家也都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既然鹿肉这么受欢迎,而且从上到下都是宝,要是能把鹿养起来,那得有多赚钱……
因为那半头鹿,林琛想起以前陆大叔曾经告诉过他,猎户早年就有抓鹿的法子,那就是窖鹿,窖鹿说白了就是挖陷阱,等鹿群经过时,不小心踩在上面,它就倒霉了。
但是窖鹿是门很大学问,单不提挖这么大个洞不是一个人有办法胜任,还得熟知鹿群出没的习性规律,才能抓得到它。
“你想抓鹿?”秦止大概猜得出青年的想法。
“鹿肉好吃吧,我们要能抓到活鹿,可以把它们养起来,母鹿可以生小鹿,崽崽相连到天边,你想那会是如何的盛况!”林琛咧开嘴,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欢快得像拥有了整个天下。
“养鹿?”青年眼底跃起的火焰带著一股势在必行的气势,铿锵有力的话语令人也跟著想象起鹿群圈养的盛况。
明亮的眼神让人觉得天亮了,地也宽了。
这主意听起来不坏,不由自主的,他被青年的微笑焐暖了。
“所以我需要窖鹿。”
虽然具体的办法林琛还没想得十分周全,但这绝对是一条可行之道。
他们家要是能富裕起来,起码有能力送壮哥儿去镇上的私塾认字,老师的束修不成问题;可以给浅浅存嫁妆,让夫家不会因为没有嫁妆看低她;可以让娘过上一把贵夫人的瘾头,再也不必日夜刺绣太花眼力,将来有眼盲之虞。
这简直是一条康庄大道。
青年内心算盘批哩哗啦响,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那么,就交给我吧。”秦止的表情冷淡,可那嗓音是有温度的。
“需要工具吗?我带了镰刀和箭袋,早知道就把锄头也带上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工具到用时也才知道缺很大。
“不需要。你一边去等著。”秦止看着低头翻工具的青年,没忍住,摸一下青年的头。
“你究竟是什么人?”林琛被摸头了也不气,蹲在陷阱边懒洋洋的问。
“你都胆敢雇我当长工了,这会儿再问是不是太迟了?”
秦止话里带着一抹笑,“放心吧,不会害你的。”
眼前一片快速划曳而过的影像,林琛就连男人的衣角也没看到,男人就已经跳进陷阱里。
“你……”林琛噎住了。
林琛探头看著,就见男人蕴起身上的力道巴掌拓平一面山壁,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左右开弓,简直跟削豆腐似的收拾妥了陷阱,然后纵身一跃,脚尖点在山壁上,轻轻松松的从起码三公尺深的地底跳了上来。
林琛越来越兴奋,那个男人没个当大侠的梦呢,反正林琛有。
“好帅!”林琛兴奋地道。
秦暮深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清了一下喉咙,不太自然地说,“把,把陷阱搭好吧……”
一样把细枝条搭起来盖上草、覆上土,完成了改良过的窖鹿陷阱。
接下来的陷阱都如法炮制一番,日头已经爬上最高处,艳阳高照了。
“去看看孩子们的榛子收获怎样,然后去抓鱼吧。”
林琛递给秦止手帖,“擦擦汗。”
秦止沉默,其实他压根没出几滴汗,但仍然接过手帖,假模假样的擦了一下额头。
林琛哼着歌,晃悠着晃回河边。
所谓棒打麖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北大荒有大片的沼泽、河流、泡子(小湖泊、池塘的意思)众多。
林琛刚穿越过来那时,也不相信鱼再多能多到用瓢子去舀,后来事实证明,冬天河面大冻时,用凿子在冰上凿上几个大洞,就会看见水中许多鱼自动游到洞口边,这时只要用大笊篱伸进水里捞,就能捞到许多鱼。
林琛那时才想到鱼在水里也是需要呼吸氧气的,冬天封冻,冰层阻断了空气中的氧气,鱼儿缺氧,这时开个大洞,鱼儿们自然争相跑到洞边来呼吸新鲜空气了。
那时候伸手就是一条肥鱼。
来到溪河边,几人分成三股,捡柴火、抓鱼、杀鱼的。
不过,这是什么神奇的抓鱼法?
就看见秦止跳进水里,双手往溪里一摸索,按著无论捡柴火、取出火折子生火堆的人都瞠大了眼珠。
简直是眨眼间,一条条肥硕的鱼活蹦乱跳的被扔上岸,不过片刻工夫,草地上堆了一大群扑腾四跳的鱼儿。
林琛正站在河边削树枝,打算扎鱼,却瞬间觉得手里的树枝不香了。
鲫鱼、嘎牙子……一大堆叫不上名字的鱼,去鳃、去鳞,架上火堆翻烤,没多久便鱼肉酥香四溢。
所有的人顾不得鱼还烫口,一个个毫无形象的咀嚼吞咽,美美的吃了一顿粗饱。
金乌滑过群山背脊,一行人收获满满的下山。
“大哥,壮哥儿累……”壮哥儿拖拉的走著,拉住林琛的裤脚,没什么力气地说道。
林琛蹲下来一看,经过一天劳累,壮哥儿衣服脱得只剩下窄袖长衫,眼见刮起风,林琛才又给他穿上袄子,经过他不停的折腾,系带已经松了的壮哥儿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大哥背你,好吗?
可等林琛把壮哥儿掉到额前的细发往后拨,才发现壮哥儿有些不寻常的呼吸和发红的脸颊。
“嗯?”
用手触摸他额头,林琛顿时脸色大变。
“快点上来,你发烧了!”
“我来!”只见强壮的胳膊一探,将快要软倒的壮哥儿打横抱起后挪到自己背上,“抱紧秦哥哥的脖子知道吗?”
“发烧?难怪壮哥儿觉得全身好像棉花软的,走起路来也飘飘的。”壮哥儿瘪著小嘴,神情还有些呆愣。
“来,大哥带你去镇上看大夫。”林琛卸下竹篓,抓起壮哥儿的小胳膊要背他。
壮哥儿整个人贴著战止,已经不会说话了,但小胳膊仍旧听话的搂紧他的脖子,小脑袋无力的垂著。
秦止躲过林琛的手。
“我先送他去梁尚书家看诊,小冽你帮我照顾一下。”
“村里没有大夫,壮哥儿得去镇上!”林琛急急解释,豆大的汗珠不合时宜的弄湿了鬓边的发,怕外来的秦止不晓得村子里的状况。
“梁蓦是医学世家出身,虽然为官,一身救人本享不比太医差。”看著青年这般心焦,秦止不由得解释了下。
“壮哥儿不要怕,大哥随后就到!”事出紧急,刻不容缓。
林琛握著壮哥儿的小手,心里说服自己这男子是可以倚靠、可以信任的,把弟弟交给他是可以的。
背著不省人事的壮哥儿,秦止脚下蓄力,便如一把脱弓的箭,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当带著妹妹和秦冽气喘吁吁地赶回家正好撞见秦止和一个长了张叫人难猜年岁的脸的男人出来。
男人笑容和煦,如清风朗月,既有世家子的从容,又有豪门贵胄的气度,让人一见难忘。
林琛连气都没有喘一口,嘶哑著声音直问到梁蓦脸上,“壮哥儿不要紧吧?”
就连林浅浅和秦冽也放下东西,全挨著梁蓦,个个皆是疲惫又担忧的表情。
“那小哥儿底子虚,又受了风寒,在下已经银针祛了邪寒,往后静养几日便无大碍。”青年一条利索的马尾因为赶路的颠簸,绷不住细碎的发丝,双发红的眼眶看得出来心急如焚。
这样看起来是兄弟吧,这感情要能多好才会担心成这样。
放下七上八下悬吊的心,林琛的理智回笼,这时才发现自己对一个陌生的男子几乎近乎无理的诘问,连忙致歉。
“小生林琛,见过大人,请原谅小生唐突无状的失礼。”
“无妨,公子不过真情流露,在下很能理解。”
“多谢大人。”
“我已经不是官身,公子往后叫我梁蓦便好。”
秦止把目光从林琛脸上往回收,眼中旋过一丝不明的光彩,在脑袋还没清楚的当头用身体挡住梁蓦的视线。
“先进屋去看壮哥儿吧。”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秦止,你帮我送送大夫!”林琛说完便一头钻进了屋子,抛下两个大男人。
梁蓦眼光古怪的觑著秦止,皮笑肉不笑的道:“世子爷什么时候这么好使唤了?”
“要你管!”
“喔,原来是不能问啊, ”梁蓦摸摸鼻子“不问就不问,没有诊金……昨天的鹿肉不错吃还有吗?”
这户人家一屋子妇儒,劳动力只有青年一人,家境看起来也不怎么地。
没诊金就没诊金,他不要求,只是秦家小子从来面冷心硬,认识他至今也不少于十五个年头,可没见他对谁心软过,这会儿心急火燎的让他来救人,他和这家人的关系耐人寻味啊耐人寻味,加上对那小青年的态度……
“想吃拿银子来换,要不就自己上山去猎。”
“你欺负人,明知道我是斯文人,有笔可以诛贪官污吏,有口能颠倒是非,要我上山猎物? ”梁募失笑,被野兽给猎了,变成动物盘中飧的机会还比较大一些。
“高不成要不低就也好,梁尚书大人,我看你闲著也闲著,不如为自己挣点饭吃如何?”秦止灵光一现,想起了某件让他颇为苦恼的事。
这里的孩子没有上学的观念,一个个在野地里疯跑,到了一定年纪就开始分担家中的活计,然后结婚生子。
自从秦冽随著他来到这里,也快被这里的孩子同化了,那可不成,将来他还得回去继承秦家,不能让这个弟弟废了。
“你要我做什么直说就是了,反正都来到这里,闲人一个,找点事做也没什么不好。”梁蓦懒洋洋地道。
“给秦冽授课,如何?”
“作育英才是何等大业,你居然说是低就?”而且还是秦冽那野刺头,看着乖乖巧巧的,鬼主意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