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可能是我爷奶他们的运气差,要不就是屋了旧了,哪里裂了缝才招蛇群的。”
只是这话林琛自己说了自己都不信,都入冬了蛇群就算还未冬眠去,也不会挑这冻破皮的天出来游走,只能说是有人要替她出一口恶气吧?
“总归是那家子人缘差,连冷血的蛇都看不过去了。”
爹娘是不许她这般说三道四的,可她和浅姐儿是姐妹淘,小时候隔三差五的常见林婆子来找林大娘的碴,她就忍不住想跳出来说道说道,可是娘老拎着她的领子说这是旁人的家务事,她一个小不点能插手人家什么闲事,要敢不管不顾、不知死活的站出去多说句什么,就要她好看。
然后拨开人群与林婆子对骂,愣是把对方骂的自闭了。家中有个那么凶悍的娘,她也只能私下多安慰安慰琛哥儿了。
“我听浅浅说,你的手是在山上受的伤,眼看着入冬了,你辛苦了一整年,就当趁这机多歇歇吧。”
“嗯,好。”琇枝的话说得真心实意,林琛很受用,好友要回去之前,她回赠了半篮子坚果和浅浅用山葡萄做的两罐蜜饯。
“你别拿,要不我娘又要念叨我说是来探病还是来搜刮的,又要编派我的不是我都觉得你才是我娘生的儿子。”她说得委屈,凤眼里却没半丝不满。
她要真有琛哥儿这么个哥哥就好了。
琇枝走后,林琛把琇枝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秦止听,正在替院子全面换新围墙的男人没说什么,只问了句,“你想要毒蛇吗?”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弄脏了手,以后有能力,了不起搬离这里就是。”有人可恶,但罪不致死,他不是神,无能力审判这样的人。
今早下了今年第一层薄雪,太阳一照,白莹莹的引人心喜。
风尘仆仆的昆茧和秋婵来到林家的时候,秦止不在,上山看窖鹿去了,是浅浅开的门,肖氏点的头。
“娘,我们没有多余的房间给这两位姑娘住。”林琛通常很实事求是,娘不是。这么不寻常的举动,不像娘不管事的林黛玉性子。这里面一准是有猫腻的。
林琛去问了浅浅,妹妹只说那晚秦止和娘说了一个小半时辰的话,说什么浅浅也不知道。
这个男人厉害,知道他这里路不通,就绕路去找娘了。
林琛委婉的请两人坐下,倒了热茶,很恳切的说: “我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实在没办法让姑娘们住下。”
两个姑娘相貌看似普通,但昆菫贞静沉默,眼中含着令人信服的清明透澈,秋蝉机灵,眼珠子滚来滚去,安静不说话的时候行股腹有诗书气的韵味,很能唬人的。
“不要紧的,没有房间,秋婵可以睡屋梁。”
林琛不可置信,转又把眼光投向始终微笑、安静无言的昆菫。
昆菫这才开口道:“奴婢有条绳子就可以了。”
要不要这么小龙女?他这里没有杨过啊!就这么被打败也太糗了,好,再接再厉!
“两位姑娘也看到我家贫寒,别说多养两张嘴,家中真的没有多余存粮。”
“吃是小事,我们会自己挣。”这会儿是两个人异口同声了。
本来打定主意不欲伤了小姑娘的心,做人太客气果然容易劳心劳力,不如单刀直入的好。“我这里用不着两位。”
昆菫拉了秋婵的手,朝林琛福了个大礼,然后走出邬家大门,两人没走远,就站在院子里,而院子里冷得都快结冰了,寻常一个大男人都站不住脚。
当两个看似娇滴滴的小姑娘被心不够硬的林琛叫进来时,眼睫都已结了冰。
林琛在心里把秦止臭骂了一顿,这是要他当坏人吗?混帐!
这时远在山上正在捆鹿的秦止忽地打了个喷嚏!
这是怎么了?
最后,林琛留下两个不知武功深浅的护卫,可他仍有担忧。
“你们的卖身契不在我这里,跟著我可以,但不许自称奴婢。”
两人相觑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讶异,随后点了头。
稍晚,秦止回来,林琛甩脸色给他看。
你爱作主,你爱作主,他又不是什么要人,需要什么护卫?简直是多此一举!这向外有多难解释自己家里为什么多出这些人好吗?他可不可以抱著头挠?
秦止一派云淡风轻的开解他的不知变通。
“这次你侥侍逃过,下回能保证可以护住你的家人吗?多个人不多分胜算,有备无患才能防患于未然。”
我去你的多个人多分胜算,难道他的未来还有更多未可知的血雨腥风?
他只是贪图有个男人能帮忙粗活,可没想过还都承受挨刀子的风险,为什么事情会一路急转直下?不该贪一时便宜的,便宜真的没好货!
“有她们两人在就等同一队护卫,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像那一夜的事了。”不喜欢那种心被撕裂的感觉,不知不觉间,青年在他心上占了那么大一块位置、然后,他就要把青年拖下水,一起去走那未可知的路吗?
他从来都不是拖沓之人,一旦决定的事便勇往直前,唯独这件事,令他迟疑又迟疑。
“你既然存乎一心要做大事,要往大道上走,就不该在我身上浪费你的资源。”林琛自认没有重要到那地步,也从来不会是谁的心上之重。
“我的人手还够用,不必你来操这个心,若有事你尽量招呼她俩去替你办事就对了。”
林琛转念一想,突然悚了。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一闪而过的猜测,不是很相信自己的想法。
他这般虚虚实实,却不甚介意把背后的实力让他知晓,秦止究竟有何意图?
林琛从不自作多情;自作多情从来没好果子吃,再者,林琛还是娃娃时便让林淮给订了亲,双方没有婚书,就是口头承诺,还有一小块玉佩为记,要林琛说,她爹还真是个扯的,婚姻大事能这么办?
只有更扯,没有最扯,至今林琛还未见过那个不知年龄长相,甚至年节都不曾来打过招呼的“未婚夫”还是“未婚妻”。
娘亲说,这亲事还是他们家高攀了,因为对方是地方上的缙绅。
林琛微侧了脸,告诉自己和眼前的男人十万个不可能后,把心中的浊气全部吐尽,再无任何话语。
家中多了两个人,对外,总要有个说法。林琛决定不管,随使秦止如何去对外放话。这难不倒秦止。
他让梁蓦出来当挡箭牌,昆菫和秋婵成了梁蓦的远房表妹,至于一表三千里远到哪去,大家套好招,倒也对得上,村子里的人不会谁有那闲工夫真去细究两个姑娘的出处。
屯子里多数善良的人只道姊妹俩可怜,千里迢迢来投亲,而被“依亲”的那人得设法供养姊妹俩,也因此梁蓦在向村长提出要办私塾,在止之前先让姐妹任在林琛家。
这件事上获得了空前的支援,村长有两个孙子早到了该启蒙的年龄,他为村子里没有先生这件事没少头痛过,这下在得知梁蓦竟然愿意授课,这可说什么都比黑浪城还是镇上的先生都还要强。
村长拍胸脯包办了私塾所需要的一切,他让族人空出祠堂,让地主提供免费桌椅,热火朝天的鼓动了因为冬天到来略显沉闷的村子。
至于束修,梁蓦很大方,说随家长的意便好。
向来先生的束修可是送孩子去读书的家长心中的一块痛处,面对这么不讲究的先生,大家还能失了他的礼吗?
虽是后话,不过从此梁蓦的衣食可都用不着秦止操烦了。
唯一令林琛深慰的是家里多了两个勤快的小姑娘,他真真正正的闲下来了。
难得可以犯懒,林琛在屋里靠着火塘烤暖,捧着浅浅准备过年时用来守岁吃的松子和坚果,用完好的三指翻阅过梁蓦给壮哥儿布置的功课,然后放下。
又从柜子里拿了本泛黄的册子津津有味的瞧着。说起来要不是手伤了,哪来的闲暇坐在这里好好休息?看点书、吃零食,抑或是什么都不做,看着塘火发个小呆。
若不是秦止,自己能这么娇惯吗?若是以往,不是要命的伤,随使上点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看什么书? ”冷不防进来的人从外头带进来一股寒气,对于林琛看书一事只瞥过一眼,没半点异色。
“只是随便翻翻,打发时间。书是我爹留下来的。”书是贵重之物,他们这样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人家是少有的。
的确,那书是带着年岁的,书页都泛黄了,它的陈旧源于经常被翻看留下的痕迹,尽管翻看的人已经非常小心翼翼,还是抵不过它的脆弱。
秦止不意外青年能识文断字,不识字能把帐算得一丝不错?不识字能和镇上那些掌柜们你来我去的,不让旁人占自己使宜,看顺眼的人也不让那人吃亏??更令人诧异的是,他还能和罗刹人说上话。
这小青年根本就是个人才。“是在想要如何精心喂养院子那几头鹿吗?”这些日子相处,秦止多少有些了解林琛的性情了,说是打发时间,肯定没那么单纯。
林琛吃松子的动作一滞,“嗯”了声。
网床和那一撮盐巴非常管用,目前秦止抓回了两头鹿,如果隔三差五就能窖到一头鹿,他们很快就有上百只鹿,母鹿最好能带崽,那明年他们家就会越发好过。
《齐民要术》吗?喜欢看农书?秦止瞄到那页角都翻卷起来的册子, “找到饲养的法子了? "
“还不确定,得试试。”凡事不能说满。
"唔,那你的动作得快了,我又捆回来三头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