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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对峙 “朕很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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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谕端着早膳敲响了沈宴茴的房门。
沈宴茴慵懒的从榻上爬下来,楚谕已经将早膳放下来,站在她面前。
沈宴茴抬头看向他,楚谕揪住她的衣服,将她从床榻上拎下来,也不管有没有穿鞋,便将她拎到了餐桌前。
沈宴茴撇了撇嘴:“我还没有洗涑……”
楚谕端起粥,正要喂沈宴茴喝,沈宴茴非常抗拒。
“不用了……”
楚谕放下粥:“好,那皇后娘娘先用膳,咱家还有些事未处理,告退了。”
沈宴茴垂下眼眸,楚谕转身离开,她抓住楚谕的手腕,冷冷道:“楚谕。”
楚谕回眸看着端坐在木椅上的她:“皇后娘娘是有……”
他话没有说完,沈宴茴站起身,附在他的耳侧,轻声细语的问道:“楚谕,你是故意的将身份暴露给我的?”
楚谕垂下眼眸,将头埋在沈宴茴颈侧,抓住她的脖颈,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
沈宴茴有些不可置信,她咽了咽喉,急切的问道:“你就不怕我……”
楚谕在她脖颈处吻了一下,沈宴茴觉得痒痒的,想躲开,只听楚谕又道:“我的好皇后,你可在我手中啊。”
沈宴茴轻啧一声:“楚掌印倒是提醒了本宫。”
楚谕温热的呼吸声洒在沈宴茴的颈间,沈宴茴强壮镇定,知道了楚谕的身份后,她就变得不淡定了。
这么荒唐的事,她一时竟不敢相信。
但是,楚谕的声音,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细腻,只有冷漠和无情的语气。
楚谕松开了手,让沈宴茴坐下来:“皇后娘娘还是先好好用膳吧。”
沈宴茴还是不理解楚谕为什么就那么直白的告诉了自己他的身份。
“楚谕……”
楚谕正要离开,只听沈宴茴唤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皇后娘娘为什么要纠结于这个问题?”楚谕反问道。
沈宴茴垂下眼眸,她站起身,跟上楚谕的脚步,楚谕这才发觉沈宴茴并没有穿鞋。
他轻叹一声,转过身将沈宴茴横抱起来,沈宴茴一愣,连忙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你作甚……?”
楚谕不语,径直朝床榻上走去。
拿起鞋靴,俯下身,抓起沈宴茴的脚腕,沈宴茴弯腰推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是本宫自己穿吧。”
楚谕轻“嗯”了一声。
沈宴茴整理好,用完膳后,周九来报。
周九看了一眼沈宴茴,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楚谕坐下来,品了口茶:“说。”
周九心有余悸,犹豫许久,楚谕有些不耐烦:“无事就便退下。”
“掌印,万岁爷宣皇后娘娘进宫。”他道。
“所为何事?”楚谕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沈宴茴,仿佛在征得她的同意。
“陛下听了吴东华的话,说是是皇后娘娘杀了丽妃,且有证据。”
闻言,楚谕眯起眼,他甩了甩袖:“定远王那边怎么说?”
“是定远王要见皇后娘娘。”
楚谕朝沈宴茴挑了挑眉,他摆手,示意周九退下。
周九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思想挣扎过后,附在楚谕耳侧,轻悄悄说道:“掌印,这下吴东华是要置你于死地,弃了皇后这颗棋子……或许还能保全……”
楚谕昂首:“你退下罢。”
“掌印……”
“嗯?退下。”楚谕眼神略有些怒意,周九不好在说,只好作罢,退下了。
沈宴茴看向楚谕,神情出乎的平静。
楚谕嘴角扬起一抹笑,他手托起下巴:“怎么?皇后娘娘有应对了的办法?”
沈宴茴垂下眼眸,冷冷的问道:“林鹿,是你杀的,对不对?”
楚谕眯起眼睛,他笑着鼓掌:“咱家倒是忽略了娘娘是将门出身的人了。”
“皇后娘娘果真聪颖。”
沈宴茴立马坐不住了,她猛的站起身,质问楚谕:“你为什么要杀她?”
“你知道的,丽妃的哥哥是定远王。”
楚谕皱眉,他抬头看向沈宴茴,不可置信的问道:“皇后不应该想想自己的处境吗?”
“什么?”沈宴茴问道。
“现在,是皇后娘娘成为了‘凶手’啊。”楚谕抓住沈宴茴的手腕,轻轻一笑。
沈宴茴垂下眼眸,毫不惊讶道:“是你。”
楚谕笑意更深了,仿佛是默认,又不是,沈宴茴摸不透他的内心了。
救她于水火,又亲手将她送入狼窝。
她思索着,楚谕松开她的手腕,淡淡道:“皇后娘娘稍等片刻,咱家去备马车。”
沈宴茴在房中来回渡步,她似乎理解了楚谕的想法。他想让她扎稳自己的地位吗?如果借此机除掉吴东华,不仅对楚谕有利,也可以让自己掌控朝堂吗?
吴东华可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跳出来,是楚谕将消息放出去的吗?
沈宴茴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整个皇城都是萧子烨的眼线,林鹿死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楚谕和她,跳了这个坑!
楚谕备好了马车,敲了敲门。
沈宴茴扶了扶额头,觉得吵:“进来罢。”
他走到沈宴茴面前,沈宴茴咬牙切齿,抓住楚谕的衣领,便狠狠的打他一巴掌。
楚谕皱了皱眉头,随后轻轻一笑。轻轻的捏住沈宴茴的手腕,看着她泛红的手心:“皇后娘娘下次可以不用手打。”
沈宴茴看向他泛红的半边脸,扯了扯嘴角,恨不得打死楚谕:“你明知道是火坑,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跳?”
楚谕松开沈宴茴的手,笑着说道:“陛下想要谁死,咱家也无可奈何。”
“那他要我死呢。”沈宴茴无奈一笑。
楚谕愣了一瞬,淡淡的反问道:“陛下怎会要皇后娘娘您死呢?”
“陛下想要借皇后娘娘之手,杀掉吴东华罢了。”
沈宴茴瞳孔聚缩:“为什么?”
“因为谁死了不重要,咱家也不知道陛下要做什么。”
沈宴茴被楚谕带上了马车,楚谕道:“沈言昭。”
他喊她的名字。
沈宴茴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好生别扭。
“吴东华不能活,他活下来,你就死了。”楚谕看向她,眼神很是复杂。
“所以,不必心软。”
沈宴茴点了点头:“我知道。”
楚谕没再多说,他掀开身后的窗帘,一缕光打照在他的眼睛上,沈宴茴看向他,竟觉得楚谕多了一丝温柔,但又很快烟消云散。
马车停留在宫门前,沈宴茴下了马车,徐公公已经等候多时。
“楚掌印,请。”徐公公道。
楚谕挑了挑眉:“陛下宣咱家入宫了?”
徐公公又道:“并未,只是太子殿下想见您。”
楚谕点了点头:“好,咱家已知晓。”
沈宴茴跟在徐公公身后,楚谕已经换路而行。
徐公公暼向身后的人:“哎呦,娘娘啊走快点。”
沈宴茴点了点头:“公公,陛下宣本宫进宫,是所为何事?”
徐公公迈着小碎步,冷哼一声,道:“皇后娘娘这不明知故问?”
沈宴茴疑惑:“徐公公此话……”
徐公公打断了她的话:“待会在殿上,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就不用咱家给娘娘提醒了吧。”
沈宴茴眯起眼笑着说道:“徐公公说的是。”
听他这话,徐公公被吴东华收买了。
沈宴茴走上台阶,眼神迷茫的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大殿,不仅握紧了拳头。
一想到她从未见过的两个哥哥,一想到沈家族人皆被斩杀的模样,她感到好笑。
金碧辉煌的宫殿,是用了多少人的血堆积而成的。
徐公公进殿禀报:“禀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
居坐在龙椅上的萧子烨手托着腮,闻言,眼前一亮,连忙摆手:“传。”
沈宴茴抬步进殿,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群臣皆看向她,冷眼相待。
沈宴茴走的很小心,一直低着头。
她走到萧子烨脚下,跪下来,叩拜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子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他倒要看看,沈宴茴能掀出多大的浪来!
“起身罢。”
沈宴茴没有站起身,一直跪着。
“臣妾有罪。”
萧子烨正要转身,听到沈宴茴的话,好奇的扭头看着她:“怎么?承认自己的罪行了?”
群臣百官纷纷看向她,满脸震惊。而吴东华更是一脸得意。
“臣妾不该欺瞒陛下。”
“臣妾有罪!”沈宴茴高喊道。
这时,吴东华站了出来:“陛下,既然皇后娘娘已经承认……”
萧子烨眼神藏不住的好奇,掠过吴东华,他走下台,走到沈宴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欺瞒朕什么?”
沈宴茴看着地面:“丽妃确实找过我,她让我替她保守一个秘密,就连陛下也……”
萧子烨格外的开心,他问道:“怎么?朕也没有知道的权利?”
沈宴茴咽了咽口水:“陛下要听吗……?”
萧子烨摆手:“讲。”
“丽妃虽与臣妾不对付,但有一晚她哭着来找臣妾,臣妾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丽妃向臣妾诉说……她被人玷污了…”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殿里只有萧子烨听到了。
萧子烨挑了挑眉,将她扶起来。
文武百官开始变得嘈杂起来:“什么事?”
“你听到了吗?”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你很聪明,朕很满意。不过,聪明可别反被聪明误。”他无意凑到她耳旁,冷冷说道。
林惊誉揣摩着下巴:“烦请皇后娘娘再说一遍,本王没听到。”
沈宴茴看向林惊誉:“王爷可以问吴大人的,吴大人不是知道丽妃是被谁杀死了吗?”
林惊誉看向吴东华。
吴大人笑了笑:“皇后娘娘心知肚明。”
沈宴茴讥讽一笑:“本宫当然心知肚明,请问吴大人将丽妃的尸体藏哪里了?”
沈宴茴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是楚谕。
她不知道楚谕为何将林鹿杀掉,如果真是因为是陛下设好的棋,那么只能按他的路走。可沈宴茴又不甘心这样,被操纵一生,林鹿也是,宫闱争斗的牺牲品。
吴东华理了理神色:“皇后娘娘问下官作甚?”
沈宴茴走到他面前:“吴大人……不,或许本宫该叫你,常将军。”
吴东华一愣,眼神是可见的震惊。
“常见。”沈宴茴说道。
沈宴茴看他的神情:“赌对了,楚谕。”
她不知道楚谕是怎么查出吴东华的身份的,但赌对了。
楚谕在马车上告诉她:“皇后娘娘还要不要一个保命的秘密?”
沈宴茴问道:“什么秘密?”
“咱家告诉你,这你要自己赌,赌错了,就是你命不好。”
沈宴茴回过神,继续说道:“林鹿发现了吴大人的秘密,对不对?”
吴东华有些乱。
沈宴茴这次也赌对了,看来楚谕做的密不透风,吴东华自己也不知道林鹿是怎么死的,但是就算人不是他杀的,他的身份也被曝光了,逃不掉的。
沈宴茴又道:“她发现了吴大人的秘密,吴大人侮辱了丽妃,便杀人灭口,是吗?”
吴东华咽了咽口水,他回想着那日钦越为何要带上自己去司礼监的画面,原来是要除掉他。
吴东华咬牙切齿:“皇后娘娘可莫要胡说!凡事要讲个证据!”
“那吴大人说本宫杀了丽妃,吴大人的证据呢?”沈宴茴长舒一口气,不慌不忙道。
吴东华指了指沈宴茴身后的侍女,沈宴茴扭头看向她,她瑟瑟缩缩的,连忙跪下,哭诉:“皇后娘娘,是你说要事办成了给婢子银子的啊,为什么还要找人追杀奴婢……”
她抱住沈宴茴的腿,哭道:“娘娘……”
沈宴茴看向萧子烨,萧子烨无奈的扶额:“把这婢子,拉下去,二十大板。”
吴东华道:“陛下……这是……”
“证人?朕的皇后,身侧的侍女,都是朕安排的,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侍女是不允许出入皇后寝宫的。”
萧子烨甩袖,林惊誉看向吴东华,眼神恨不得立马杀了他。
吴东华似乎没什么想说的了,从钦越将他带到司礼监那时起,他就自己是个废人了。
但是,他获取的机密不少啊。
景国迟早要成为败者,向南阳永世屈服!
长叹一声,便看向金龙盘柱,一头撞上了龙的爪子上。
沈宴茴瞳孔聚缩,她倒抽一口凉气,看着顺着爪子流下的血液,就像逃离不出的掌心。
萧子烨轻啧一声,训斥道:“还不快收拾了!”
林惊誉远远的看着沈宴茴:“既然你想要这样的结局,那便是这样吧。”
他行礼:“陛下,臣退下了。”
群臣纷纷行礼:“王爷哀悼。”
林惊誉只是点了点头,便被侍卫推着离开了。
退朝后,萧子烨单独留下了沈宴茴。
“陛下,还有别的事吗?”沈宴茴垂眸问道。
萧子烨道:“朕问你,你调查吴东华了?”
沈宴茴愣了愣:“是……”
“你早就发现吴东华不对劲?”
“是……”
沈宴茴咽了咽口水。
萧子烨走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恶狠狠道:“告诉朕,林鹿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宴茴丝毫不乱,反问道:“臣妾在殿上说了,陛下不也很满意吗?”
“朕确实很满意。”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萧子烨转身离开了大殿。
沈宴茴心有余悸,怕是瞒不过。
楚谕迟早会将他自己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