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降临时》翁和92

2、第 2 章 w

　　温和沉默惯了，也不怕尴尬的，又继续回去弹。
　　那个人在温和的琴声中，走进了琴房。
　　温和没看他。
　　温和下意识认为这个琴房是自己的领地，他作为一个外人进来，居然一点礼貌都没有。那些卫明和成玉平时说的脏话这时候温和想用了，但是一个也没记住。
　　心里怯怯的，想骂人但是又没理由，毕竟人家没打扰自己。
　　又弹了两遍，那男的就靠在窗边好像是闭着眼。
　　温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要走了，琴房要锁门。”
　　那人回过头看他。
　　又是一阵沉默。
　　温和觉得自己挺不爱说话的，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么个比自己还能憋的人。
　　温和又想开口了，“我”
　　“你十几岁了？”那男的一开口，就显得温和跟小朋友一样。
　　温和皱了皱眉，先是疑惑他声音怎么这么成熟又好听，再是疑惑怎么会有人这么没礼貌刚见面就这样冒犯人“……”
　　“没什么，你钢琴弹的很好。”
　　说完这个，从始至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挂上了一点笑容。
　　关上琴房门的时候，温和还想了想，那男的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笑得时候一般，没有卫明帅。
　　第八节课已经下课了，学校响起广播声，成玉和卫明在体育馆门口等着温和，温和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们俩在体育馆门口的宣传栏后边偷摸着抽烟。
　　“丁薇走了吗？”卫明从缝隙里看见了温和，赶紧抽完就和成玉过去了。
　　三个人往学校食堂走。
　　温和：“走了。”
　　卫明和成玉隔着温和击了个掌“今晚上去闫率班玩，他们班上自习，老师有事让班干部盯。”
　　吃饭的时候温和看了眼，群里是在说这事。
　　卫明把他们高一七八九班几个吊车尾的人拉了个群，群名就叫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闫率初中和他们一个班的，那时候很喜欢成玉，但是经过班主任调位置的凑合，和成玉混成了好哥们。
　　晚上温和最后一个去的，成玉和卫明嗓门太大了，闫率班很多同学投诉，所以他们就干脆翘晚自习了，闫率带着他们去了三教的顶楼，一间空教室，他们几个人玩笔仙去了。
　　看到消息的温和并不是很想去，他一个人住，胆子小又碍于面子从来没和他们说过，扭扭捏捏的快要下课了才过去。
　　学校有三栋教学楼，对应的就是相应的年级。温和教室在一教，三教是高三和复读生的教室，温和刚来青城一中不久，只听卫明这样说过。
　　三教特别安静，温和慢慢悠悠的爬上了五楼，到了群里说的地方后，温和看见的只有一个亮着灯的空空的教室。
　　雨已经停了，这边教学楼的走廊能看见校外，温和看着校外边暖黄色的路灯，又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八点五十了。
　　还有十分钟就下自习了，往常像他们高一高二的班级里很多同学都已经在教室里乱走，有些没老师守自习的还会去串班。
　　但是三教此时，还是无比安静，仔细听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翻书声。
　　“你朋友他们走了。”
　　温和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一句话也不是突然响起的。
　　在这句话之前，温和就已经看清了来人好像还问了句：“你是高三的？”
　　就今天下午在琴房那白白净净很高的男的。
　　“噢。” 温和又看了眼“漏网之鱼”的聊天记录，实在是没人说他们到底去了哪，给成玉和卫明发的消息他们俩都没有回。
　　他在想今天还是自己回去算了。
　　“晚上一个人回家？”那男的问。
　　温和侧过头抬眼看他，想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我们认识？”
　　那人又露出微笑，他低了低头，虽然笑着，但是温和感觉到他有些失落。
　　“去年年初在云城拜年的时候，奶奶叫我开电动车送你去青城。”他面对着温和，目光却看向别处，简单的说出这样一段温和埋在心底的往事。
　　温和迟迟没说出话来，他看着这人，努力的去想他说的那一天的事。
　　他又看向温和，与他对视着，“记起来了吗？”
　　温和点点头，他记起来了这个人，当时温和很急，奶奶把他拉到院子里说，“隔壁李奶奶的孙子在家，他家有个电瓶车，我让他送你去。”
　　然后他就跟着奶奶出门，看到了开着一辆白色电瓶车从隔壁院子里出来的男生。
　　当时太着急，甚至都没有交流，温和不觉得时间很慢没话说尴尬，他很急，特别急，一直看着探着脑袋看他的手机导航。
　　最后到医院时，他一句谢谢都没说，车还没停好他就下车跑医院去了。
　　“17岁。”温和说。
　　他似乎是有些惊讶，眼睛睁大了些，“十七了？”
　　温和眨了两下眼睛，换以前他是不会有耐心再开口细说，下个月才十七岁，他九月份生日这种话的。
　　可或许是因为这个人让自己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所以温和想说。
　　“下个月十七岁。”
　　“哪天？” 他又问。/
　　“不知道我过得阴历生日。”
　　“哦。”
　　那个人点点头，和他一样看着校外。
　　好像快下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耳边响起了教室里传出来的嘈杂声，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温和想和他说一句谢谢。
　　犹豫不决又思索再三，决定还是不说了。
　　他做不到像大人那样，能笑着将一些自己很在意很在意的事情，说的那么凄惨去博取别人的同情。
　　但他还是想和他说点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亓川。”
　　下课铃响了，温和看向他的时候，亓川正好看过去，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温和想起来了那天坐在他背后，也在后视镜里看过几次他的脸。
　　“好了，下课了我得回家了。”温和微微带着点笑和亓川说。
　　周围的人多了起来，他们站在没人的教室门口，但是离亓川教室的后门很近，一些从后门出来的同学还看向他们，温和听见好几次亓川的名字。
　　回家的路上，温和不由得想起去年年初的事。但是他又不想去想那些难过的，他强迫自己去想想关于亓川的。
　　他住的地方离青城一中不远，坐公交十五分钟，走路半小时，温和慢悠悠的走着，他想了想云城离青城多远，开车大概半个小时，电瓶车的话…………
　　成玉的电话来了。
　　…….
　　“你哪呢？”成玉问。
　　“回家的路上。”温和答。
　　电话里成玉絮絮叨叨的说，刚刚他们在三教太吵被巡堂的丁薇抓住了，丁薇罚他们抄两遍校规。
　　温和到家的时候，家里冷冷清清的，洗完澡出来回了房间，看了看书包里带回来的作业，一边写一边犯困。
　　龚芳芳去年年初去世了，家里就只剩一个空落落的房子，温和不太愿意去收拾，就只窝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准备睡觉时，微信震动了两下。
　　温和看了一眼，通讯录上出现了个小红圆里面有个数字2。
　　【提拉米蘇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w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微信联系人本来就不多，温和一向是不爱社交那种，就连微信昵称都是自己的名字，所以一般加他的都是找他有事的。
　　他都通过了好友申请。
　　【提拉米蘇：你好我是江雪，请问你有收到我的信吗？】
　　温和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手指慢悠悠的打着字回复她。
　　【温和：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w：我是亓川。】
　　温和眼睛亮了一下，又惊讶了一下，竟然是这个亓？他还以为是整齐的齐。
　　温和没回他消息先去百度了一下亓字。
　　等到从百度出来后，再去微信回他消息时，亓川已经发了三条。
　　【w：今天看见你朋友被丁主任抓走了。】
　　【w：我平常都是一个人回去。】
　　【w：我家离你家不远，在青城中学附近，以后你一个人回家的话可以告诉我。】
　　温和疑惑了一秒为什么手机没有提醒，震惊了两秒亓川的热络，然后就开始想他家楼下那段黑黢黢没路灯的路。
　　不知道哪一年开始那个路灯故障，白天亮晚上不亮的。
　　以前有龚芳芳接他，初三他没上晚自习，但是现在高一了，开学快一个月了，温和每天晚上回家都有点害怕一个人走很快。
　　但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热络的人，不想和他说这些。
　　【温和：你认得他们？】
　　【w：见过。】
　　【w：初中的时候，你们打过架，那时候你们都没这么高。】
　　温和眼睛又亮了下。
　　初中的时候就见过，那么意思就是………
　　【温和：你初中也在青城中学？】
　　【w：嗯，初三的时候你刚来。】
　　【温和：哦，那你那时候就见过我呀？】
　　温和觉得亓川像一个和自己隔了很多岁，什么事都早自己几步经历的大哥哥一样，亓川没回他消息的时候，他想了想估计是因为李奶奶的缘故。
　　小时候李奶奶总是和外婆说自己孙孙很聪明成绩很好，外婆就和自己说，小时候在云城过年也远远见过几次，很高很白，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从小就看着像大人一样。
　　过了会儿他打开手机看。
　　【w：小时候就见过你。】
　　【w：收手机了，我得写作业了，晚安。】
　　果然跟大人一样……
　　突然有点不爽，温和关了手机给它充上电。
　　第二天早上起床，头有点疼，他看着窗外刚亮的天，揉了揉眼睛。
　　做了一晚上噩梦，梦见龚芳芳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自己怎么都走不过去。
　　他起床洗了个澡，吃了点面包和牛奶背上书包就下楼了。
　　温和住在五楼，房子是外婆在青城中学当老师的时候买的，这是个老小区，住的都是一些老年人。
　　这也是为什么楼下路灯常年没换的原因，因为这些老年人晚上都不出门，睡得早，没人去和物业反映。
　　龚芳芳去世后房子就过户到温和这了。
　　外婆年轻的时候和外公结婚，生了龚芳芳一个女儿后没多久，外公就入伍了，最后死在战场上。
　　而龚芳芳结婚后没多久，温和的父亲出轨了，外婆不准他们再见面，离婚证办了之后外婆就将温和爸爸扫地出门。
　　所以温和是跟外婆姓的，温和还小的时候，龚芳芳在青城上班，温和就跟着外婆在云城，一直到读初中才到青城来跟着龚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