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二月冰》雁宿

88、斯莱特林的抉择

　　“既然明知道他是哑炮和麻瓜所生，你们为什么还决定追随他？”斯内普匪夷所思地问，同时因为被蒙混了这么些年的似乎只有自己，而感到更加恼火和不悦。
　　卢修斯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蛇杖，让杖头上的宝石蛇眼在烛光中反射出璀璨而又不刺眼的光芒。“当时人们认为，斯莱特林世家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站出来领导大家。他有足够的号召力、强大的实力，并且还有能够让人死心塌地追随的领袖魅力。当时的斯莱特林纯血贵族中，没有一个人具有他这样的能力。更令人遗憾的是，即使纯血贵族中真有这样的人，他们也不会容许这样的人站上高位。”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斯内普似乎并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卢修斯深知自己这位老友的才能，作为最年轻的魔药大师，斯内普在专业领域的成就无人能及，对黑魔法的了解也远超过同一世代的巫师们。他的才华足以应付高深的学术研究，他的实力如同专门为战争而生。但是说到政治直觉和处理人际关系这些方面，斯内普明显地有所欠缺。
　　然而这些不太光彩的利益角逐通常都是在互相默契地暗地里进行的，一位含蓄的贵族从来不会将它们宣之于口，况且他也不愿意由自己来解释斯莱特林世家的这些稍嫌阴暗的心思。于是他把目光投向坐在一边的克莉丝汀，期待这位虽然年轻但毕竟是位贵族的小姐替他说明。
　　克莉丝汀会意地微微点头，用和缓而清晰的声音说：“我想，这应该涉及到事后的利益分配。斯莱特林世家能够团结一致地对抗外界，并不表示他们内部就完全没有争执和摩擦。各个斯莱特林世家的家族实力虽然强弱不均，但是长久以来处于相对均衡的状态。一旦战争爆发，由于战争的损耗造成实力的消长，斯莱特林世家必然面临重新洗牌的局面。如果当时的领导人来自任何一个斯莱特林世家，即使他能保证绝对的公正，仍不免会有人心怀不满。能够最大限度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只有神秘人这个人选。只要掩饰住他身世中的‘污点’，那么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末裔，他在血统上凌驾于所有斯莱特林世家之上，同时却又没有家族实力做后盾。他必须倚仗斯莱特林世家，需要他们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支持，而他自己则提供由他身份和能力所带来的号召力，提供‘纯血统治’这面大旗。在当时的局势下，这的确是合则两利，最佳的选择。”
　　“勾心斗角的虚伪贵族。”在听完克莉丝汀的长篇大论后，斯内普给出简短的评价。
　　卢修斯露出微带苦涩的笑容：“西弗勒斯，你不了解作为一个纯血贵族需要背负多少责任。不能让延续了千百年的家族荣光在自己手中变得黯淡，同时还要考虑未来家族的发展。过去的先祖、眼前的家人、后世的子孙，都需要我们负起责任。我们不能不考虑到所有可能影响到自己家族的事态变化。”
　　“但结果还是事与愿违。”斯内普尖锐地指出，“这证明你们所谓的考虑根本是白费工夫。”
　　“那并不能怪我们判断失误。没人想到他会做出切割灵魂制造魂器这种事。你不能否认，在他灵魂完整的时候，他的确拥有一个成功人士所需的一切条件和特质，正是这些特质吸引我们——也包括你——投入他的麾下。在那时看来，根本无法设想他竟会失败。也许，早在他使用意味着‘飞跃死亡’这个含义的化名时，我们就应该有所警觉。但那时我们以为那只是他为了夸示自己的伟大：光辉的事业、不朽的声名，这些都可以超越死亡——也只有这些能够真正地超越死亡。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尊严的死。为了逃避死亡，竟使自己的灵魂不再完整，以致丧失理智……”卢修斯仿佛深感惋惜地摇了摇头，蓝灰色的眼睛冰冷得像覆盖着薄冰的海面。“我很遗憾，这只能说明‘那个人’从来就不具备一颗贵族之心。”
　　卢修斯冷淡的语气、冷漠的言词和冷酷的态度，让克莉丝汀蓦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比预料更快地同意合作。
　　在此之前卢修斯和他所代表的斯莱特林世家对伏地魔尚存敬意，但并不像伏地魔所以为的那样是针对他的血统。他那已经被岁月冲淡、被混血“玷污”的血统，在早已得知真相的纯血贵族们看来，与其说是荣耀，倒不如说是对斯莱特林的侮辱。
　　食死徒们——除了像斯内普这样不知真相的人——对伏地魔的敬意，更多地来源于对他实力的认同、对他的领导能力、领袖魅力的敬重。而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毁灭了这一切。他畏惧死亡，那证明他并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不朽和永恒；他畏惧失败，那证明他已丧失挑战命运的自信。
　　当了解到伏地魔曾经制造魂器的内幕后，卢修斯对他的最后一丝敬意也丧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忌惮之心。权衡利弊，为了马尔福家族，为了他所爱的家人免于遭受未来的苦难，他自然会做出明智的抉择。而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为了防备对方的反扑与可想而知的报复，他必然会倾尽全力。最了解斯莱特林的，莫过于斯莱特林自身；这个老牌斯莱特林不仅深得“蛇咬一口入骨三分”的精髓，更深知“打蛇不死反遭其害”的道理。
　　接下来卢修斯的表现也验证了克莉丝汀的推论，在得知了其余几件魂器的信息后，他不仅提供了冈特家的具体地址、答应让纳西莎去布莱克老宅寻找斯莱特林挂坠，还准备与狱中的莱斯特兰奇夫妇接触，设法把赫奇帕奇的金杯弄到手，大有把魂器一网打尽之势。
　　在诸般魂器之中，赫奇帕奇金杯和斯莱特林挂坠具有特殊的地位。促成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两院的结盟，是未来二十年计划中的重要一步，而寻回赫奇帕奇学院失落已久的圣物，无疑是一件值得大做文章的美事，卢修斯自然知道如何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
　　围绕着斯莱特林挂坠发生的那些往事更加惊心动魄，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英勇献身，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无动于衷，何况他还是纳西莎•马尔福所钟爱的堂弟。卢修斯表示，不能让雷古勒斯的牺牲无声无息地埋没，必须要在适当的时机公布这件事，并且决定尽快寻回雷古勒斯的遗体。

作者有话说

　　“追求长生”是相当降低统治者（或野心家）格调的一种行为。凯撒大帝说：我来、我看见、我征服。他并没说要永久留在这个被他征服了的世界。万世不朽的功业，有这个就足够了。
所以我认为真正的贵族会不齿于伏地魔这种怕死的想法和做法。就像雷古勒斯，我觉得他之所以会在发现伏地魔制作魂器后憣然醒悟，并不是因为觉得伏地魔草菅人命什么的，——他既然加入了食死徒，就算他自己没杀过人，也应该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也许就是因为发现了伏地魔是个怕死的家伙，雷古勒斯认为他不够资格领导斯莱特林，所以才反戈一击，还留下“希望你能被杀死”这样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