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点丢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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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是期末月，许江南带了我不到两个星期我们就要准备期末考。
最讨厌这种东西，那群亲戚又要问东问西。
不过现在我不在乎了，他们不要我哥，让他一个人在社会上自力更生。
我现在被他养着，因为那俩人也不要我了。
所以我不在乎那群亲戚的问候，在他们给我打电话过来时，我会礼貌又温和的问一句:“我们很熟吗？”然后笑一下，温柔的把电话摁断，对着窗外的黑夜祈祷他们快点死。
烦人都该死，管不住自己家的门还有精神去管别人的生活，多事鬼。
许江南这几天不知道在干什么，早出晚归，除了每天能在桌上见到的早餐晚餐，我基本没见过他人。
你死了吗许江南？
我诅咒那群傻逼亲戚死，关你屁事啊？
你死了我咋整？我死你……我们家里啊？
要放平时有人这么对我，我都是直接一个微信或者电话打过去把人给骂一通。
结果这都快两个星期，我都要期末考了，我居然连许江南的微信电话都没有。
哦对，我哥连智能手机都没有，他是老人机。
……许江南！你好穷啊！
距离期末考仅剩两天，他可能以为我会因为这件事而早睡，所以今天回来的比平常早，但此刻的我正洗好澡坐在床上等他。
我故意的，bitch许江南。
他也没管我，自顾自的拿着衣服去洗澡，而我则手抓着他的枕头，在他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刻将枕头甩在了他脸上。
眉间皱起怒上心头，他语气也跟着不悦:“你想死吗许陌鱼。”
我对着他笑:“我想啊。”然后捡起地上的枕头又往他脸上甩。
下一秒，他飞快的冲到我面前将我丢到床上，我整个人面朝床单倒下去，摔得我鼻子痛，我刚想站起来给他一拳，他却直接擒住我的双手禁锢在背后，另一只手死死摁着我的背脊骨，摁的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语气无情道:“许陌鱼，你想死，我有千百种方法能让你死，你最好别惹我。”
背在后面的手给他竖了个中指，我没挣扎，他却自己先放开了手，然后捡起地上的枕头和我的互换，关掉灯，侧躺着睡了。
我活动了几下有点儿僵硬的关节，密闭的空间里出现“咯吱咯吱”的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贞子来中国拍恐怖片了。
如果是其他人和别人吵了架，肯定是要离那个吵架的人远远的。
可我不一样，我不是正常人，我的脸皮够厚，我就偏要贴着我哥的背睡。
他也没阻止我，呼吸平稳睡得安稳，我听着，右耳贴着他的后背，里面是我哥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跳动。
许江南的心跳声，他好香。
这是我睡着前想的最后一件事。
期末考那天，其他人都是家长用豪车接送，就我是许江南用摩托车送过来的。
本来这没什么，但其他人却觉得很酷，明明他们的四轮车比我哥的小破车贵多了，但他们还是觉得酷，说以后也要买一辆。
我轻笑一声，心道:“没有我哥的同款脸还想跟他开同款车？谁给这些纯有钱没脑子的丑八怪厚脸皮的？”
期末考用了整整一天全部考完，直到晚上七点多，家长们才来将学生接走。
我在门口站了半天，许江南不在，我没他电话也没他微信。
“傻逼！”我骂他，“有本事一辈子也别来找我了，你跟那个丑女人一样了！”
只会抛弃人的傻逼！你除了比我妈好看点，你什么都不是！
结果下一刻，许江南的摩托车就出现在我面前，一阵风吹在我脸上，有沙子进眼睛里了。
不知道刚才的话许江南听了多少，反正他没什么表情……不对，他本来就没表情。
傻逼整容脸，在哪家医院整的请推给我，谢谢。
期末成绩直接在手机软件上公布，我已经在考试前收拾完了东西，就干脆下个星期不回那个破学校见老师了。
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正思考着这两个月的暑假能干些什么，然后微信提示音响起，是我在校外的一群狐朋狗友发来的，他们问我要不要暑假出去逛逛。
我正想说不要，结果许江南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这个星期我会很晚回来，每天的饭菜都在冰箱里，自己热来吃，不会就看桌上的微波炉说明书。”
我心中刺痛，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懒得学。”
这个过程他从未抬头看过我一眼，只是沉默的穿鞋，“那你就等着饿死。”
他说话永远这么难听，但我却有点兴奋。
“你妈妈前几年给我买过一副棺材，我没用上，你需要的话我刚好物归原主。”
我妈妈？有些好笑
我反驳他道:“许江南，是你自己说的，我的抚养权现在在你手上。”
我双手抱臂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略带些玩弄的意味，“别老一口一个我妈，你自己都不想认她，干嘛要安到我身上。”
他依旧没看我，打开门在离开时回了一句:“随你。”
门关上，屋子里空荡荡，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最后还是答应了。
狗逼地方，我就不在这儿带着，饿死也不算你许江南的。
我带了几套换洗衣服准备去老严家住上一个星期，临近出门，我还是停步，沉默几许，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将许江南准备好的吃食一并带走。
算了，他的棺材我才不想躺，留给他晚年被我拔掉氧气管再说吧。
说一个星期那真就是一个星期，不知道许江南看到我不在家会是什么反应。
我联系不到他，他自然也就联系不上我。
明明生活在通讯发达的新时代，我俩却像书信交往的旧时代一般，无趣至极。
直到第三天，我终于忍受不住，最近老是莫名其妙的想到那个面瘫脸。
他像野蛮生长的荆棘一般扎进我的脑海、我的梦里，我痛苦至极，麻木不已。
老严他们看我精神不佳，说要带我出去转转。
我烦躁:“这附近有啥好转的。都生活多少年了，还没转够？”
老严却呵呵笑着:“好转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多出点门就知道，最近小广场开了家新饭馆，生意挺好，去试试？”
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壁纸是许江南高中时期，我偷溜进他房间偷拍的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的他。
说实话，我哥他睡着后比醒着好看多了，没了那双眼睛和那张欠人的嘴，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柔和的。
“要是你永远都睡着那该多好。”我嘴里小声嘟囔着。
老严还在门口叫我:“喂！许陌鱼你走不走！”
我艰难起身，“知道了，来了。”
换掉身上的白衬衫，随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穿上，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显得我腿挺细，前几天刚刷过的鞋子变白了许多。
关上门，我对着站在楼梯口等我的小六问:“我好看吗？”
他愣了一会儿没来得及回答，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他略微沙哑的声音才小声说了一句:“好看。”
小广场平时人就很多，如今学生考完试放假，小广场就跟乱葬岗一样，处处人头，路都快看不清。
耳边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声吵闹，我闭着眼被老严他们拉着走，眉间皱起表情跟别人欠了我八百万一样。
终于走出人群，呼吸着城市浑浊不堪的空气，我想吐。
“妈妈！”一个稚嫩的童声在附近叫着，“那个玩偶好可爱！”
我应声看过去，地下电梯口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玩偶正在发着传单，女孩被女人带过去看着拍照，拍之前还随手拿了两份广告作为礼貌。
老严他们去排队买喝的，我就站在原地看着，有时从我面前走过几人遮挡了我的视线，那个白色玩偶时隐时现。
炎热的盛夏，炽热的太阳，玩偶服很厚，我第三次见那个玩偶有些坚持不住，靠在身后的玻璃围栏休息，不到一分钟，又站回原来的地方，接着发着手里的传单。
老严回来了，还给我带了杯奶茶，我接过谢道然后继续看着。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语气不屑道:“一个白色发传单的玩偶而已，有啥好看的。”
我轻笑一声没搭话，他又拉着我说:“我跟小六找到那家饭馆了，走吧，吃完回家去。”
被拉着走，离开的那一刻我最后又看了一眼那个玩偶，实在熟悉，扭头的瞬间都不自觉，却正好碰上了玩偶摘下头套喘气的空隙。
见到皮下面貌，震惊的却是我。
脚步顿住，老严愣了一下，发现我又在看着那个玩偶，眯着眼辨认玩偶的面貌，“别说，还挺好看。”
我“嗯”了一声，没再看:“走吧。”
从进门到点单再到等待，我整个人都是呆呆的。
不理解、不清楚、不明白。
小广场的偶遇是出乎意料，许江南没看见我，我却真真实实的看清了他。
“你真的很缺钱吗？”我之前问出的话好像有了答案。
嘴硬无情的鸭子，如今却在顶着大太阳在小地方发着传单。
这么缺钱，每个星期还能拿出五百块钱给我做零花钱。
这钱我原本觉得我哥给我是理所当然，可现在，我却有些心烦，更多的，却是心麻。
我问小九:“九儿啊，现在那些发传单的一天能挣多少啊？”
小九是小六的弟弟，我与他的关系比跟小六要亲近的多。
他从游戏中移出思绪回应我:“呃……一百左右可能？反正不多的，有时候没发到指定的量，还会扣钱来着。”
我“哦”了一声又接着发呆，脑袋空空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天空此时乌云密布，老严看了眼，语气沉闷:“啧，要下雨了啊。”
要下雨了？下就下吧，与我无关。
……下雨了？许江南还在那儿吗？他有没有伞啊？
啧，我管他做什么，他一个成年人自然会去躲雨的，多管闲事老的快。
一百左右……一个星期也就是七百多……偶尔还会被扣钱……
挪五百多给我，剩下还有家里的水电费、我的教材费、下个学期的学费、我生活的费用、他自己生活的费用……
“老严。”我突然开口，“你带伞了吗？”
“带了啊。”老严说，“在包里，还挺大，能装下咱们四个差不多。”
“借我一下，一会儿还你。”
“做什么？”他问我。
我说:“接个朋友，他就在附近，送他到饭馆来就好。”
老严听完没犹豫，只是把伞给了我叫我速战速决，菜马上就上了。
我点头，拿着伞出去了，此时门外已经开始下起了雨，眼前形式越来越大，我一路小跑到刚才的地方。
果然，人不在了，他是会躲雨的，我多管闲事了。
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失望，安慰自己，来只是因为对许江南的愧疚，现在人都不在了，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正准备走，一回头，却看见那个白色玩偶站在一个空门店的小角落里躲雨，因为担心手里的传单被雨打湿，整个玩偶背对着所有人，只能看见白花花的后背。
我愣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恢复自主意识，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我的笑容。
心脏像被蚂蚁爬过，麻麻的。
他好可爱，我没开玩笑，我哥好可爱。
我踏着雨水走过去，鞋面被打湿了一小片，我伸手轻轻拍了几下玩偶的头套，力度之小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因为害怕传单会被飞雨溅湿玩偶只是侧了侧身，这个角度看不到我，我注意到了传单上的商家名字——飞扬菜馆。
还挺巧，和我去的那家一模一样。
我只好开口道:“你好，我看你传单上的位置和我去的地方一样，我约了人，找不到路，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过去一下？”
玩偶没出声，我伸出手去拿他手里的传单，对方没用力，我一拿他就松手了，我将传单抱进怀里，又问:“可以吗？”
玩偶点了点头，我又将伞举高了些，举的艰难，能遮住我们俩，但我不够高。
……好烦。
玩偶可能是无语了，抬起毛茸茸的双手，将雨伞的柄从我手中拿过来，他比我高，自然拿的比我举的轻松。
我则将传单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向玩偶的地方靠近，他注意到，伞向我这边微微倾斜，我抬头看，莞尔道:“谢谢啊。”
一人一玩偶在雨中行走，这画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许多目光都时不时往我们这儿集中，雨伞将我的脸挡住，他们只能看到玩偶的大头。
走到饭馆门口，我站在屋檐下，玩偶将伞递给我，我嘴里说着“谢谢”，指着怀里的传单问:“你这个，我放在哪儿？”
毛茸茸的手指了指前台的木桌子，我看了一眼又问:“那你呢？”
手从前台转向旁边的一个小巷口，那应该是饭馆的后门。
我笑着点头，招呼手跟他再见。
没走几步，我又回头看，他还在那里，手犹犹豫豫的还是抬了起来摆了摆。
他在同我再见。
我怔愣一瞬，有些不确定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许江南了。
可此时玩偶已经离开门口，我也只好回去。
菜已经上齐，小九给我碗里每个夹了一点，我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眼神四处张望，没有玩偶，没有许江南。
我想，我又幻视了。
说不定，刚才根本就没什么玩偶，没什么许江南。
只是我发病了而已。
自嘲的笑了笑，吃着碗里的东西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点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