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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囡囡笨蛋,加油,妈妈在后面帮你推,不用担心。你只要看好前面就好了。”母亲手握紧自行车的后座,凉葺双脚踩着踏脚,两腿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三次骑上自行车了。之前的两次,让她吃尽不少苦头,可交通工具总归是要会的,也算是生存的技能之一,实则她实在不想让妈妈每天早晨都送她去学校。她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旁的孩子都是自己骑车上学,或者走路上学,怎样都不会有母亲的陪伴。她羡慕他们的独立,相反自己的依赖让她感知到羞耻心这种东西,很讨厌。但也有人终生学不会骑车,好像现在也还是有一部分的人不会开车一样。

      “喔…哈哈哈。”母亲的笑声从她的后脑勺,一直延伸到正前方。她看见母亲对着她招手,于是她也想回应,但是因为太紧张了,没有敢松开紧握龙头的手。而等她再在操场上骑完一圈后,才想起来,母亲怎么会在自己的正前方,她不应该是跟在自己的后面才对吗?但她知道的太迟了,紧张之余,她将自行车停了下来。人与车子的高度相差无几,吃力终归吃力,但一想到早上能多睡一会,也就不在乎这点力气了。年轻,有的是力气。回头,她还想责怪母亲松开手的话题,母亲倒是已经给了她大大的赞许,“做的好,囡囡。”凉葺确实做的不错,原本母亲想等她过了十周岁再教她,可如今8周岁还未到。

      “嗯。妈妈,明天我就自己骑车上学去,不用你送了。”凉葺急切的想要自己上学,但技能刚刚学会,怎能叫母亲放心呢,断然是不应允的。于是她一再恳求,再三商量。母亲终于同意,前一周先由她护送,她可以自己骑车。凉葺的愿望算是实现了一半呢,慢慢来吧。

      夏日里的黄昏。当太阳落在云地边界的时候,就好像红色与大地的黄来了个亲密接触,又好像宇宙新生的那个瞬间,瞬息万变不说,本生就是一种力量的象征。每每此时,凉葺总是看得出神,久久都迈不开步子。非要旁人推让着,她才会迟疑着移动身躯。在凉葺的眼里,那种美所带来的冲击力,值得用生命去触碰一次,哪怕一次都好。但后来,她也就知道,那不过是云彩而已。

      一周的时间很快,母亲对她的行径,以及交通规范都较为满意。

      清晨,乡间的薄雾还像一个蚊帐笼罩着大地,凉葺已经背好书包准备出发了:“妈妈,我走了。”轻声细语地,不敢过于大声,生怕吵到父亲。因母亲替她煮早饭,替她梳洗,还要替她整理书包。她总是尽心尽责,不让孩子受点委屈。凉葺第一次自己出门,母亲送她到三岔路口,又叮嘱了几回。她已经有些不太耐烦了,骑上车子挥了挥手就隐匿在雾气中。

      凉葺因为第一次自己骑车,而前些日子表现得都很好。于是有些得意,骑得飞快。她只听到两旁的风声,还有迎面而来的雾气的潮湿感。植物多的地方,空气总是能够寻着你的呼吸道,进入肺腑,化解你的污浊之气。凉葺正感受着这份恩赐,骑上稳健地大桥,“啊!”她从桥上掉下去了,她以为。那么河水,此刻还是冰凉的。因为是早晨,而且她还不会游泳,她想:完了。

      但是凉葺的脑壳想了许久,也没有听见自己落入水中的声音,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微微睁开眼睛,这样的姿势她一辈子无法忘怀,但当我知道后,不禁替她后怕起来。莽撞,还是没有头脑。又或者是福挡不掉,是祸躲不过。

      老者拉着凉葺的自行车,它就垂挂在桥的边上,而她则是被倒挂在自行车上,因为书包勾住了龙头,她就这样晃啊晃啊的。眼下的情形,非得来第三个人她才有被救上去的可能性,因为老者已经没有第三只手去拉她了,而且还是老者,如何来的力气。她正想着,身体有往上挪动的迹象,虽然微弱,但是她能感觉到。又听老者说道:“娃娃,不要动。千万别动,我这就拉你上来。”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再动过,身子早就僵掉了。于是老者就真的费了点力气将她拉了上来,自行车加上那时候凉葺的分量,不过四五十斤的样子,所以对老者来说算不得什么。

      凉葺上去后,才觉得自己开始呼吸,刚才好像已经忘记呼吸这回事了。没有把自己给憋死,真是万幸。“呼,呼,幸好娃娃不沉,以后小心点,这天黑乎乎的,路面上石子又多。你自己回去不要紧吧?住哪里的?”老者噼里啪啦的问了好多问题,凉葺一个也没有回答上来。但最后她手指了指两旁白杨树通向的方向,他若有所思似的‘哦’了一声,就走了。而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来得及说,人就已经不见了。

      凉葺看了看自行车,还是好的,她骑车而上,往家的方向赶去。母亲瞧见她又折了回来,以为是落下了什么东西:“东西忘记拿了?不是跟你说好,要…”她看着凉葺的模样,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怎么回事?怎么都是泥土?”她始终是担心的,父亲也起来了:“怎么回事?摔跤了?”他以为不过就是摔跤。

      “我掉下去了。”凉葺回应,母亲思索‘什么是掉下去’:“你掉哪里去了?在哪里掉下去的?怎么上来的?”凉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之她就是掉下去了,又上来了。想一想又解释道:“桥上,被自行车勾着没掉下去,一个不认识的老爷爷救了我。”父亲表示知道了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母亲倒是左不放心,右不放心,今天凉葺还是被母亲护送着去学校。而对于向老师的解释是:赖床了。

      老师倒有些吃惊,但表示理解。凉葺不喜迟到,自上学开始就没有迟到过。所以此番,老师也觉得很意外,但也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就没有再多问。

      凉葺顺着同学的眼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觉得自己的四周都充满了刺,叫她坐立不安。这份不安也充斥着整节课,她想幸好还只是劳技课。而劳技课对她来说就是玩,剪剪纸,折折纸,无非就是这些。很少能够去户外游玩的,无聊的课程。于是陈薇凑在她耳边悄悄问道:“你真的起晚了?”她是了解她的,不迟到,不早退,亦不撒谎。脾气执拗的人据说都是这样的,不管场合,不分适宜。

      凉葺瞪了她一眼,不理她。她也就不再问了,但是她已经知道了,肯定不是起晚了。既然凉葺不肯说,她也不会再问什么,陈薇又凑到她的耳边说:“周末来我家玩,只是你不要嫌弃。”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凉葺的性子虽然暴躁,但也是单纯的表现。她摇头,“怎有嫌弃一说?”手里飞机顺手一扔,就飞出了窗外,飘落在草坪上,几只蚂蚱飞窜着落在周围。

      “就这么定了。”但是凉葺想,还没有跟家里提过这件事情,该怎么说。这时的夜不归宿,对凉葺来说还是头一次,而父母那关肯定不好过。既然答应了,怎么说也是要去的。

      夏日里放学时的天还是很蓝的,那日头好像就那样永远亮着,一点熄的架势都没有。当孩子们成群结队回家时,老师就一个个站在大门口迎送,孩子与老师说再见,老师则关照他们要相互照顾,路上当心之类的话。与如今的小学倒也相差不大,只是那时还没有孩子的家长是开着车来接送的。基本也都是自己走回去,有些孩子要走好几里的路,但几个孩子同路,这路也就不觉得那么远了。凉葺是少数几个还任由父母来接送的孩子,陈薇则是大多数中独自回家的孩子。

      “凉葺,明天见。阿姨再见。”陈薇与凉葺分别时的常用语,母亲则是对她微微一笑,接着让凉葺坐好,叮嘱着:“囡囡,坐好了吗?妈妈要骑了。”凉葺也是点点头,她知道母亲会将目光注视着她,所以她只是点点头,看着陈薇离去的背影,人都还没有自行车大,两边因为脚长度的问题而来回的挪动屁股,甚至骑得快了,就变成站立的姿势。凉葺想,她的家是什么样的呢。

      凉葺在母亲的背后,双手紧握着母亲的衣衫,好让自己不摔下去。书包已经卸下,在母亲的车篮里:“妈妈,陈薇说周末我去她家玩。”她在试探母亲是否是知道陈薇的境况,还有她是否同意自己前去。这都很重要,若连母亲都不同意,那么父亲那边就是无望以及绝望了。

      母亲想了想:“陈薇啊,她待你还蛮好的。去玩也是可以的,听说家境不怎么好,他爸爸是捕鱼为生的。”凉葺听到母亲的话:家境不好,捕鱼为生。总觉得好像是民国或者更早时期的感觉,她的好奇心有些重,又或者说,她想更多的了解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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