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戈罗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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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萨亲自带着戈罗小姐安排住处去了，这让公主殿下有一些郁闷。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和自己说话了，可是和戈罗小姐就能有说有笑的。
“他们之前很熟悉？”艾斯贝尔达一边沿着长长的走廊往书房走，一边小声的问身后的侍女们。
是莱拉先回答的：“您不记得了？戈罗小姐曾经在科兰特王庭做过女官，大约是那个时候同坎特罗德大人相熟的。”
而维欧妮的回答则更劲爆：“戈罗家族曾经试图和坎特罗德家族联姻。按照最初的设想就是戈罗小姐和坎特罗德大人。”
“那为什么没有成功？坎特罗德大人今年年纪也不小了。”对于刚刚过完十九岁生日的艾斯贝尔达而言，很快就要二十六岁的坎特罗德的确不小了，更何况，这个年头的贵族，总是年纪轻轻就要成婚的。
八卦是人类天性，几个姑娘凑得更近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据说是当时的老坎特罗德大人拒绝的。”
“殿下。”加利科从楼梯下走上来，“戈罗小姐被安排在了东侧。”
“哦，好的，我知道了。”她并不在意，本来准备继续同两位侍女聊下去的，却从余光见到加利科神情不悦，有些奇怪，“加利科，这是怎么了？”
加利科有些不自然：“您的坎特罗德大人正在陪着戈罗小姐用午饭。”
“他不是‘我的’坎特罗德大人。”艾斯贝尔达脱口而出，“再说，迎接戈罗小姐的晚宴被安排在了晚上，既然她饿了总要允许别人吃饭嘛。”
“您不介意？”
艾斯贝尔达不自然地笑了笑：“这有什么。”
加利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就好。”
晚宴对于小公主来说，就是穿上精挑细选的华服，优雅地吃上一餐。
“戈罗小姐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艾斯贝尔达一边与牛肉战斗着一边问。
戈罗小姐优雅地放下刀叉，轻轻用餐巾沾了沾唇边，带着无比优雅的微笑回答：“听说过些日卡塔尼将会举行比武大赛，如果公主殿下允许，我想在那结束以后再离开。”
这片大陆上的比武大赛由来已久，最初比较野蛮，近百年来早已变成更具观赏性的、获得荣誉的比赛，参赛的选手往往是来自各国的骑士和勋爵，传统的项目包括马上长矛比赛和个人决斗等等。
这种活动往往会持续好几日，会有盛大的开幕游行仪式，还会伴随着宴会、舞会等等娱乐活动，所以贵族女性们也会参加。
而这一次，是新晋的康赛普男爵考维特的主意。
考维特占据康赛普已一月有余，聪明的男爵大人早已在那里站稳脚跟。他深知公主殿下此时最需要什么，便利用新的政策吸引了不少地位不高的年轻贵族，他承诺将会由公主殿下给予他们高贵的头衔。
也是他建议举办这样一场比武大赛，一方面可以将他手下的年轻贵族们册封骑士，另一方面还可以吸引其他的低阶贵族们前来，以此加强公主殿下最缺乏的军队掌控力。
而对于艾斯贝尔达而言，作为临时王都所在地的卡塔尼，这八九个月以来一直处于一个低气压之中。
卡塔尼上下成日不是在担心萨尔沃王国的进一步行动，就是在努力增加储备与战力，时时刻刻紧绷着。这样一场大的庆典，也可以让人们重新鼓起勇气和希望。
除此之外，比武大赛上最容易引起贵族女性们激动的就是那些勇敢的、帅气的、充满气概的骑士们，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戈罗小姐想要多留几天了。
艾斯贝尔达莞尔一笑：“好啊，说不定戈罗小姐会在我们的比武大赛上遇见特别的人。”
“我也希望如此。”戈罗小姐浅笑着端起酒杯，深绿色的眼眸扫视着众位贵族大人们，最后落在阿尔萨身上，“让我们举杯，预祝这次庆典成功。”
吟游诗人和歌者的出现让晚宴的气氛浓烈起来，无论是近旁的贵族们还是只能坐在远处的骑士们都开始高声笑闹起来，有几个性格欢脱的已经起身随着节奏跳起来了，比如柯西斯，而戈罗小姐也弹奏起被称作‘巴蒂克’的竖琴。
而公主殿下只是端坐在最上首，一杯又一杯喝着度数并不算高的葡萄酒，直到面色泛红。
“够了。”阿尔萨抢过她的杯子，一饮而尽，“您今晚已经喝得太多了。”
没来由的，艾斯贝尔达觉得委屈极了，又似乎有些气恼：“还轮不到你管我。”
“你！”有外人在，阿尔萨不愿意同她吵架，只脸色铁青的转向两位侍女：“看着她，不许她再喝了。”
莱拉和维欧妮对视一眼，行礼称是。
宴会直至深夜，众人欢笑着散去，只留下艾斯贝尔达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礼堂失神。
近卫们去将朝臣们送出城堡、莱拉和维欧妮去为她拿取外套，而阿尔萨，一如既往地，送戈罗小姐回房间。
热闹过后的寂静是最难忍受的。
曾经的她在宴会上闹够了，回到自己的安静温暖的卧室只有满足，而现在不一样。那时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恐惧。
这种安静就像是在直白的告诉她：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她摇摇晃晃起身，扶着冷硬的石头墙壁，无视匆匆赶回来的莱拉递过来的披风，缓缓走向卧室。
而身后，两位侍女交换着眼神。
“要不要请坎特罗德大人来？”维欧妮凑近莱拉，小声说。
艾斯贝尔达立刻听到了这句话，她转过身使劲跺着脚：“不许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两个姑娘连忙上前扶着有些醉醺醺的小公主回了房间。
直到一切收拾妥当，她们准备离开时，这才听到公主殿下小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坎特罗德这几天恐怕没有衣服穿，维欧妮，你去衣柜里收拾几套给他送过去。”
“是。”
“对了，坎特罗德大人喜欢抱着我的睡裙睡觉，也顺便给他拿一件过去。”
维欧妮抿嘴忍笑，迅速收拾几件衣服离开了。而莱拉则是坐在了四柱床的床边，她像儿时那样靠着她的小公主：“殿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艾斯贝尔达拍了拍靠枕，示意她靠上来：“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们的王国东部已经被占领，我们只剩下大陆中部的这些山林和河流，而西边就是博瓦，卡尔倒是没什么，但是他的那个父亲也在蠢蠢欲动啊。一旦处理不好，我们很可能就要腹背受敌，所以我不能完全无视卡尔。而我依靠坎特罗德，也是为了在夹缝中得到一丝喘息。你看，支持我的朝臣变多了，倒向我的领主也变多了。甚至瓦罗和康赛普两处，完完全全是我的人。”
莱拉显得有些忧心：“可是听说萨尔沃的国王也想要您……”
“他不是想要我。”艾斯贝尔达嗤笑一声，“他是想要兵不血刃拿下科兰特。有什么比彻底征服科兰特的公主更好的法子呢？征服女人从来不是重点，而在于女人是权利的代表而已，征服这个国家最高贵的女人，就意味着得到这个国家最大的权利。”
“那卡尔米内殿下呢？他也是这样想的吗？”莱拉歪着头思考着她刚才的话。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说：“我猜想，卡尔对我也许还是喜欢的吧……”
“坎特罗德大人呢？他可不需要通过您获得权利。”
艾斯贝尔达沉默了，她知道莱拉说的是对的，却没办法说服自己。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单纯的用“坎特罗德家族永远忠于王室”的说辞来哄骗自己了，可是她却仍然看不清……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她分析起政事来头头是道，可分析自己……
“我要睡了。”她倏地钻进被窝，“你也去休息吧。”
这么多年的相处，莱拉意识到了这位公主殿下究竟在想些什么，只不过一贯的骄傲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暗自发笑，起身为小公主掖好被子，离开了。
而东塔楼里，维欧妮则刚刚把衣服交给坎特罗德大人的侍从里乔。
阿尔萨斜靠在榻上：“她叫你来的？”
“是，公主殿下担心您这几天没有衣服穿。还有就是……”维欧妮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您看看就知道了。”
阿尔萨瞥了一眼那堆衣物，又快速收回视线，只是又问：“她怎么样？”
“不太好。尤其是今日，公主殿下喝了太多酒，回去路上都摇摇晃晃的，还在说胡话，又哭又闹的。”维欧妮决定说得夸张一点。
“如果我没记错，她的酒量很好。”
“啊……”维欧妮很快接上了话，“是啊，只不过殿下最近心情不好，又没怎么休息好，所以当然容易醉了。”
“知道了。”
当里乔带着维欧妮离开，阿尔萨这才翻动起那堆衣物，那件睡裙被放在了中间，在他深色的衣服里格外显眼。
他还是气恼的，气她并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也气自己对她无可奈何，可最后他还是起身离开了东塔楼。
原本属于他的卧室里，小公主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可微弱的开门声也并没有吵醒她。
月光下光洁的小脸还带着泪痕，睡梦中还偶尔传来一两声抽泣，这还是让阿尔萨心软了。
他在心中谴责自己，可还是不忍此时留她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从背后轻轻环着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而艾斯贝尔达像是感觉到了身边传来的热量，翻了个身缩进他的怀里。
黑暗中一声叹息：“艾斯贝尔达，我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戈罗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