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魔法师的故事》鸟群

26、兔子一家的烦恼

　　“总之就是这样。”锦鸡还记得上次兔子一家拜托它去问的事。它没有直接找兔子爸爸说它打听来的消息，而是找个机会转告给兔子妈妈。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兔子妈妈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急忙赶回去告诉它的丈夫。锦鸡可以料想到兔子一家炸开锅的场面：希望它们不要激动到来敲我家的门。

　　兔子一家全体陷入愤怒中，反应最大无疑是兔子爸爸：“我不信！我不信那魔法兔子居然毫无想法！它如果不想将我们收作继承者，那它要做什么？它把我们留在这里做什么？”

　　“孩子他爸！”兔子妈妈想要去轻抚它的背，让它节制自己的愤怒，可兔子妈妈的手被挥开。兔子爸爸独自走出门去，家中的大家长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想而知剩下的那些小兔子们简直乱成一团。它们嚷嚷着“去找魔法师要个说法！”也想冲出门去，幸好及时被兔子妈妈呵斥：“小兔子们不许插手！”。兔子妈妈愁眉不展，觉得等孩子爸爸回来，要劝它直接去找魔法师问清楚。

　　其实从春日野餐那一天开始，从听到兔子魔法师的允诺那时开始，兔子家的每一只兔子都把这件事挂在了心尖上。兔子妈妈私底下和小兔子们说了无数次：“我们多么可怜，没有祖上家业，没有知识才干，我们什么都没拥有过，只能很努力地活下去。幸亏上天有眼，终于要眷顾我们一家了！”兔子魔法师的允诺像画了一张饼吊在它们头顶上，而每一只兔子都觉得这张饼迟早会落到自己口袋里，它们只用矜持地等着就好。等待途中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失望，但还远远不到绝望。它们也不是没怀疑过兔子魔法师会选中其他动物，可是兔子应该要帮兔子的。兔子魔法师也是兔子啊，它怎么能不帮我们呢？

　　兔子爸爸独自走出居住区，沿着庞大庄园的随便一条路走着。它有时候直接走进了花圃中，踩歪了那些花草也不甚在意，当它心烦的时候还直接揪下随手能及的植物撒气。兔子爸爸盘算着兔子一家的“胜算”：兔子一家一直都很有“胜算”！来到庄园的所有动物中，花哨的锦鸡和狡猾的狐狸是最博得兔子魔法师关注的两位吧。前者凭其花言巧语夺得兔子魔法师青睐，后者一直神游天外却因为一些种族矛盾令兔子魔法师“照顾有加”，但它们不足为惧。主动出击的如灰老鼠和獾。灰老鼠只是市侩的商人，如果它弄到魔法的力量肯定不会用于正途；另一个就更不要说了，一介女流之辈，听说兔子魔法师的传承一直都是雄性兔子，怎么都不会轮到它！剩下的猴子一家是很强，那又怎么样？它表现得一点都不尊敬兔子魔法师，它那些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兔子魔法师对它们一家的印象一定差极了！兔子魔法师应该能看清谁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动物，兔子一家不争不抢，安分守己，兔子魔法师怎么能看不到呢？我们家的一二三四五六七，随便选哪只兔子不比它们好？

　　可是随着事态发展，情况又有不同。兔子魔法师亲近了讨好它的锦鸡，给了灰老鼠做农产品买卖的机会，和猴子、獾甚至狐狸都要比自己一家更熟络……“可恶的魔法兔子，它要是不想让我们学习魔法就让我们回去！我们回到自己的小村庄过我们的生活！我要让它一辈子找不到像我们这么好的继承者！”但是它倏尔想到自己家并没有传送门，兔子一家与其余动物居民的最大差别就是它们拒绝了魔法师提供的通往现世的传送门。因为当时兔子一家想得很理想：它们在庄园里就能活得很好，也根本不愿意再回去现世生活。而且这很像兔子一家对外宣誓自己与兔子魔法师的立场一致，它们也乐于这样表现。可是现在兔子爸爸发现了自己根本不能靠改变自己的立场来威胁到兔子魔法师。“我真是没想到！”它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天呐！我们一家没退路了！这多像我们被兔子魔法师软禁在它的庄园啊！天啊！我……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一想到这它就慌了神。“当初那魔法兔子是怎么说的？当初它说，它……好像没针对传送门说过什么。可恶！其他那些动物居民们，怎么没一个提醒我一定要装那个传送门！那魔法兔子一定一早就打着这个算盘了！它果真丝毫不挂念同族之情！”从那春日野餐开始积累的焦虑在一夕之间爆发，让兔子爸爸停滞了思考。

　　它火急火燎地赶到兔子魔法师的家准备大闹一场为自己鸣冤，可等它真正见到魔法师那瞬间它又犹豫了。

　　“稀客啊！兔子先生，很难得见到你来找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原本没什么精神的兔子魔法师在看见它那一瞬间表现得非常高兴，迈着蹒跚的步子主动到一楼大厅迎接它，那种热情似乎不是假的。

　　“我……尊敬的魔法师大人，您今天还好吗？我，我想要补装传送门……”最后面那几个词小声到几乎听不清。

　　兔子妈妈隔着老远就看到一群魔偶轰轰隆隆地奔向它们家，更吊诡的是大部队中还有自己丈夫的身影。“发生什么事了！”兔子妈妈眼看他们将一拥而进，首先护住小兔子们躲进房间。

　　“亲爱的！没事！它们是来装传送门的！”

　　“传送门？为什么要装传送门？”兔子妈妈错愕，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在兔子一家的计划中。

　　“我觉得……”兔子爸爸拉着妻子到一处墙角小声说：“有了传送门，我们才更安全！太好了，我只要说一声魔法师马上就给安排上了。”

　　在兔子爸爸的一番解释之下兔子妈妈总算明白了丈夫的理由，但它更生气了，“你……你去找了兔子魔法师，怎么不说些更重要的话！你应该问继承者的事情啊！”

　　“啊……”兔子爸爸一拍脑袋沉默下来，半晌又说：“没事，我看兔子魔法师很好说话，改天我再去看看它的态度……”只是它的这句话丝毫没有将发脾气的兔子妈妈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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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传送门并不是坏事，兔子一家又恢复了与现世的联系，由此又得考虑钱和交际的问题。现在事情发展到了一个节点——兔子一家的小兔子们到了这个年纪差不多该去上学了。孩子们都应该接受教育，至少得接受基础教育，在此基础上兔子父母还盼着兔子魔法师有一天“幡然醒悟”肩负起教导小兔子们学习魔法的责任。毕竟是兔子魔法师亲口在春日野餐上说的“皈依魔法界”的那番话，当时很是深入人心。兔子爸爸以为这需要完全脱离现世，它们将在兔子魔法师的引导下获得在魔法界的身份证明，于是小兔子们就可以上“魔法学校”或者给兔子魔法师当学徒？其实兔子父母心里打的都是这个主意，可惜兔子魔法师迟迟不行动，拖到这对兔子父母几乎要对这个幻想失去希望。

　　普通的一天，兔子爸爸在现世找了一份日结工，兔子妈妈给自己院子里给生长着的植物浇水：有南瓜、萝卜、大白菜等，土壤肥沃，这些作物生长得非常好！可惜的是兔子一家自己建设的种植园种出来的菜的品质远不如魔偶们培育的……这样的好光景也会让兔子妈妈发愁：好像现在已不需要再种菜了，我们根本不需要种那么多食物，庄园内的食物富余到吃不完！做了这么多年的功课突然没有用武之地了，真让我惆怅啊。那不如……改成种花？兔子妈妈一天天就在这样的思索中打发时间，这只不过是兔子一家心态的缩影。

　　兔子一家都迷茫极了。是否要继续等下去呢？这样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子真的好无聊啊，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可说到计划，兔子一家也是有计划的，现在有很多迫在眉睫的事情等着它们去做：兔子家的五只小兔子应该去上学了。那就意味着要交五份学费！来兔子魔法师庄园的一个春天、一个夏天，兔子一家放弃了它们现世的工作机会以至于颗粒无收，哪里来的钱准备小兔子们的学费？如果它们没机会来到兔子魔法师的庄园，早在六个月前就该为这个难题烦恼了。

　　兔子爸爸觉得：如果兔子魔法师教授小兔子们魔法知识，就不用去学那些现世的“无用”知识了。谁知它根本没那个心思……难道我们一家要灰溜溜地回到现世里吗？都怪那魔法兔子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兔子一家的计划！能不能直接去问它要钱呢？兔子妈妈也认为无论兔子魔法师收不收小兔子们作为继承者都要尽早将它的意向告知现世动物们！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儿呢？净耽误孩子们的前途！“我们又不是你这种深山老林里游手好闲的家伙！”

　　兔子妈妈停下手中的活，拍着胸口深呼吸给自己顺顺气。紧接着它又想到灰老鼠一直在做的买卖，现在几乎见不着灰老鼠的身影了，想来它的生意一定红红火火！兔子妈妈心想：现在我们家也有传送门了，我也可以这样做吧？听两位猴子夫人说从庄园内拿点农产品去现世卖都不用向兔子魔法师报备什么。我们兔子一家去挣那点钱是理所应当！这是兔子魔法师欠我们家的！兔子妈妈愤恨地想着。它不用考虑售卖食品要什么安全证明之类的问题，在它们那个时代还没有这种要求呢。

　　当天晚上兔子夫妇在夜灯下坐到一起商量小兔子上学的计划，兔子爸爸估算一共需要准备多少钱，计算的答案将兔子夫妇吓了一跳。于是兔子爸爸也全力支持兔子妈妈将庄园的农作物送到现世去售卖，尽量赚点钱。“不算还不知道，我们需要这么多钱用啊……这跟我们在现世生活有什么差别？我看那魔法兔子根本就没帮到我们什么！”兔子爸爸有点颓靡，在庄园内的生活把它的骨头都养懒了，今天一天的苦工令它叫苦不迭。兔子妈妈也叹气：“那魔法兔子根本就不为我们考虑！它的心是冷的！它丝毫没考虑我的孩子们还要上学呢！真像它建议那样住在这里完全与现世隔绝开，我的孩子们可怎么办？”

　　兔子妈妈的这句话令兔子爸爸有几分心虚，最初就是它提议不安装传送门的。“我……我也欠考虑了！竟然那只魔法兔子疏忽了这一点，它也应该负起责任！我要向它要求教育我的孩子们！如果我能早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们一定早就开始存钱了！都是那魔法兔子的错！没错，它就应该负责！”

　　“让那个兔子教我们孩子什么？魔法吗？”提起这一茬，兔子妈妈心中淤堵的感觉又回来了：“你真想去问个结局，那你最好快一点去问清楚！”

　　兔子爸爸被兔子妈妈训得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