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魔法师的故事》鸟群

21、有所犹疑

　　“它多么傲慢啊！它只是把我们软禁在这里？它什么也没做，谁能知道它给出机会让我们接触魔法世界到底有什么打算？”

　　兔子魔法师不在庄园的这段时间有魔偶们维持庄园的正常运行，然而事情并不像表面表现的一帆风顺。动物们开始了频繁的私下聚会，并且常常躲着那些魔偶。与此同时似乎很多动物都认为兔子魔法师并没有将魔法技术传授给它们的打算。兔子魔法师中途与兔子一家的小兔子们暧昧了一阵，可听说小兔子们最终什么都没得到。不仅兔子一家觉得自己被骗了，所有现世来的动物们都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如果现世动物们无法获得魔法的力量，那它们来到兔子魔法师的庄园还有什么意义？现世动物们的每一次聚会都会聚集在一起各自抒发各自的不满。这样的聚会很快又令动物们彻底厌烦……至少锦鸡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锦鸡主张：“我们还是应该找魔法师聊一聊，好知道它的想法！”可它的策略很快被全体动物否决了。动物们认为它属于“亲魔派”，紧接着锦鸡就发现自己已被所有现世动物排斥。

　　“这没什么，也就是回归了来庄园前的那种无聊日子吧。”锦鸡憋着一股气努力劝说自己接受现实。

　　在所有的动物之中，兔子一家是最焦虑的，它们自以为胜券在握，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做白日梦。最近似乎醒悟了，兔子爸爸开始频繁与猴子一家交往。锦鸡将这种情况看在眼中，身为弱者的不安感觉锦鸡也知道，猴子看起来是这些动物之中最强大的，做事也很有主见。它靠它的形象很容易赢得弱小动物的信赖，假如之前猴子一家没将自己当成传送门实验的试验品，锦鸡也会继续对它们一家心存憧憬。可惜锦鸡在那次“亲密接触”中看清了它们其实是极端自私的动物……

　　锦鸡度过了一段相当平凡的时光，白日里去现世上班，周末的休息日会独自待在庄园的房子里，偶尔找两只魔偶来打牌、下棋、玩电子游戏。如果需要出门散心，它一定会要求两只魔偶陪同。它已经不参与那些别有算计的动物们的聚会了。哪怕只是等着风把消息吹进耳朵的这段平静无波的时光里，锦鸡也能预感到雷鸣在天空中涌动，真不知暴风雨哪一刻会到来？对于现在的局势，锦鸡想：主动权不在现世动物们手上，所以它们只能压抑着内心的贪欲和狂热在暗地里计划着，无法真正行动。

　　一天晚上，锦鸡下班之后如往常一样回到庄园这边，明天是休息日，于是今晚就可以痛快熬夜了！锦鸡待在家中觉得无聊，就喊两只魔偶来打电子游戏，锦鸡从现世点夜宵带来庄园，它对两只魔偶说：“之前油炸的虾饼和糯米糕太腻了。这次我点了果茶和辣粉条。给你们尝点别的现世的食物！”狼头魔偶很喜欢辣粉条，他很快吃了两碗。锦鸡和飞行魔偶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用手柄操纵游戏界面上的飞机躲避弹幕，魔偶们对这种新颖的游戏非常喜欢！他们说这些都是没玩过的新鲜游戏：“哇！我怀念以前我那威武的身姿！在高空中腾转挪移躲避枪林弹雨，呜呼！太酷啦！下次发工资我要魔法师给我买这个！”飞行魔偶连胜三局，锦鸡输得脑热，喊着：“再来再来！”

　　与魔偶之间的各种游戏比赛，那只飞行魔偶的胜率总是很高。通常狼头魔偶与锦鸡水平不相上下，可锦鸡是从小就接触到这些游戏的“老玩家”。一段时间的接触让锦鸡明白了不能小看这些“魔法造物”的智商！这是那些现世动物们口中“不怎么聪明”的魔偶吗？紧接着锦鸡又想到，这些魔偶是兔子魔法师用魔法造出来的生命体，这本身是一种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啊！现世动物们是不是低估兔子魔法师了……那飞行魔偶在游戏中又赢了一次，正畅快地欢笑，锦鸡突然问他们：“什么才是魔法？”锦鸡想起那些动物们一直想得到魔法，它们对魔法本身知之甚少，可它们理所当然把自己放在兔子魔法师的对立面，然后它们……要去抢夺魔法的力量吗？

　　飞行魔偶说：“别以为我们交情好就能说这些，我也不能向你透漏！除非你能真正迈入魔法的世界，那时会有魔法师教你。否则哪怕我们愿意向你介绍那些你都听不懂的——这就是文化的代沟！”这话说得锦鸡不乐意了，飞行魔偶想着自己毕竟吃了喝了锦鸡这么多东西，只好同意向它透漏一点点：“我只能给你说些魔法世界通识。我们对每位动物都是那套说法，我们能说的内容有限。”狼头魔偶一边吃粉条一边用眼神示意飞行魔偶，让他说出另一件事，“前不久那群现世来的家伙把我的同伴们召集起来，在小林子里围在一起审问我们与魔法有关的内容，你不在场，幸好！我们就不用去了。当时的场面真是滑稽，它们难道觉得那种场面能向我们施压吗？哈哈！完全不能！我们只是说了能说的，可它们聚在一起思考，也能总结出不少有用的信息。锦鸡你还请我们吃粉条，我就将那场‘审判’的内容告诉你吧。”

　　锦鸡心一紧，想着这群动物们恐怕真的要撕破伪装了！这件事情兔子魔法师会怎么处理？就赶紧说：“要是你们不愿意说，我就不听了！我跟它们不是一伙的！”

　　“喂！不是你要听吗？我都想说了，你不听也得听！”飞行魔偶非要亲热地搂着锦鸡的脖子继续说：“那天除你之外庄园内所有动物都在场，也因此我们不用去那里受罪了，这还得感谢你……猴子成了那次‘审判’的法官，它们问的经典问题有好几个：‘魔法是不是一种知识或技术？’‘所有动物都可以学习魔法吗？’‘魔法只能通过兔子魔法师传承吗？’‘告诉我学习魔法的途径！’‘我应该怎么去理解魔法？’前三个问题的答案为；一部分是、是、否。后面两个问题魔偶不能回答。你知道吗？听说动物们听到前三个问题的答案，它们全体沸腾了！还有只兔子说‘生活又有希望了！’它们的愚蠢想法多可笑啊！它们想凭自己摸到魔法的源头，它们觉得自己找到了希望之光呢！”飞行魔偶嗦着吸管吃果茶内的小料，吃了一会儿又说：“‘魔法是一种与天赋有关的能力，就像聪明的孩子学得快，不代表不聪明的孩子学不会，可是聪明的孩子总是更有前途。’后来它们又问了许多问题，作为魔偶的我们只能这样回答。哈哈，当时魔偶说出的这句话让它们扫兴了。那当然了！它们以为魔法传承就像小说里一只动物的手掌贴着另一只动物的背，叫‘魔力’的东西就呼呼呼传过去了？魔法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懒惰的东西……”锦鸡看着飞行魔偶用吸管玩杯子里的小料，沉默地思索着，房子里只有狼头魔偶吃粉条时发出响亮的声音。

　　锦鸡想了一会儿，它还有点好奇那场闹剧的结局，“它们最后……怎么说？”

　　那只飞行魔偶终于停止玩弄吸管和塑料杯，它把那些扔在桌上后回答锦鸡的问题：“不怎么说，每只动物都露出像你一样沉思的表情。对它们而言仿佛突然拥有了希望，同时也知道了那希望很渺茫。我知道它们怎么想的！我们告诉它们的话会让它们误会所有动物都有资格去分一杯羹，它们的野心被烧灼着，焦虑得太明显了……哦，那群小兔子除外，它们挺精神的，因为它们好像很有自信……然后猴子和其他动物还问了兔子魔法师的一些私事，我们魔偶也不能说那些。这就是它们知道的全部内容啦~对于普通动物而言，知道这些已经足够多了。”

　　“这样啊……”锦鸡的心被“普通动物”四个字刺伤了。它发现今天自己再一次认识了兔子魔法师的形象。等差不多时，锦鸡送走了两只魔偶，一边收拾残羹冷炙，一边想今天飞行魔偶说的话。锦鸡原本以为来到兔子魔法师的庄园就是来到了一片伊甸园，恐怕那些动物们也是这样想的……刚开始锦鸡还为它们给庄园带来争斗而对兔子魔法师心有愧疚，结果飞行魔偶告诉它魔法的世界也需要学习，也存在竞争。“那和现世完全没区别啊！动物汇聚之处都是这样。”锦鸡对魔法世界的迷思像雾一样消散，朦胧美好的幻想也消散了。不过这个真相并没有让它失望太久，倒不如说听见这个真相让锦鸡觉得心安，它伏案收拾的动作也麻利了几分，“果然应该是这样，如果像它们那样的动物都能轻易获得魔法，我也会嫉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