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魔法师的故事》鸟群

13、两位夫人

　　此时猴子的房子还没有装修，猴子一家三口睡在三楼同一间大房间里，光这一间房间就比它们在现世那一整间乱哄哄的出租房还要大。大开的窗户可以眺望窗外庄园的大片美景，住在这里很舒心。可整座屋子有家具摆设的只有这房间，而这里也唯有一张大床、一张小木凳和所需的几箱日用品，其余房间空空荡荡的。每天猴子会从这处大房间、这张普通的木制大床上醒来，下到一楼去，穿过传送门到现世的房子里洗漱、吃早餐、整理公文包再上班。暂时来说，相当于这栋被猴子修成四层的大别墅只有一间房正式被使用，这里成了一处只供猴子们睡觉的地方。

　　今日早晨，猴子夫人A穿过传送门去现世做好了早餐，回到三楼的房间叫起了夫人B和猴子，猴子家的一天就开始了。今天也是猴子的工作日。

　　早上，猴子在过传送门前特意吩咐两位猴子夫人“今日”一定要去拜访兔子魔法师。猴子不希望自己与锦鸡交恶直接影响到猴子一家与兔子魔法师的关系，恰好这在猴子和那些在都市出生的现世动物眼中，这一点是可以分得清楚的——因为猴子一家有三口，它还有两位夫人可以代表猴子一家行动，之前的过错就顺势推到猴子身上，它们打算假装这是猴子一家的“分歧”（玩过人际游戏的人当然会知道这种游戏有多好玩了）。以前猴子很不满自己的两位妻子在外抛头露面，但现在猴子只能希望两位夫人去博得兔子魔法师的好感了。进一步说，猴子希望兔子魔法师作为东道主能“宽大”处理这件小事，身为主人就应该维持好明面上的和和气气。况且我是一只猴子！猴子得意地想。

　　“就像以前那样谈，之前为了从庄园里拿水果到现世售卖，你们不是交谈过吗？我们和魔法兔子还吃过几顿饭，当时的气氛很融洽。你们就那样谈吧，普普通通聊天做得到吧？”在猴子审视的目光中两位夫人点点头。

　　可是等猴子穿过传送门去上班了，猴子夫人A却劝说夫人B独自去见兔子魔法师：“总之，这件事得由你去做，昨天我们和锦鸡拉扯之中我还扼住了它的喉咙，我知道你当时根本没出一点力！如果它将这件事对兔子魔法师全盘托出，我想魔法师一定会记恨我！”

　　夫人B大感意外，它缩回了房间想方设法拒绝夫人A的请求，说什么：“这跟我们在亲爱的面前说好的不一样！”“上次谈水果售卖那件事还是你陪我去找兔子魔法师谈的！你不去我完全不会说话！”“我独自去很危险！”“我不敢面对兔子魔法师！”“总之不要让我去吧！”“这是我们两个的任务啊……”

　　从猴子出门开始，两只猴子一直因谁要去见兔子魔法师而用言语相互拉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猴子夫人B想出门去，它说：“如果你决定要去见兔子魔法师，可以去外面的花圃叫上我，我是绝对不会单独去见兔子魔法师的。”可猴子夫人A根本就不让夫人B有出门的机会，它死死地堵在房间的门口继续劝说夫人B，此时的夫人B已经快要崩溃了，它把头扭过去拒绝面对夫人A。

　　太阳越升越高，猴子夫人A依然不打算停止劝说：“唉……我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吧？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我会一直为猴子家做那个出工出力的角色，所以在兔子魔法师面前我肯定不会获得它的好感，我也不能。我性格比较耿直，不会做讨好魔法师的事情，我更怕我不知不觉就惹恼了它！而中产家庭出生的你天生就擅长调和关系！就像老公说的那样，你不用去做什么啊，你只是去聊聊天，魔法兔子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就用你天然的无辜去赢得它的好感吧！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吗？我们猴子家需要你这样一个挽回整体形象的角色出面了！都说了由你去做最合适，我也是为了我们家好啊！总要一只猴唱红脸，一只猴唱白脸……”猴子夫人A觉得自己已经把局势分析得非常明朗了，猴子夫人B凭它的性格很容易能获得动物们的好感，而自己的“角色”不适合过于接近兔子魔法师。

　　“你……你怎么这么说！好像我没有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事情似的。我知道自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但我有在尽力啊！”猴子夫人B觉得自己很委屈，于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凭夫人A对它的了解，夫人B是真心觉得自己很委屈。

　　“你……”猴子夫人B不说这种话还好，它的这句话完全是往夫人A隐忍着的暗火上猛浇一把油。就结果而论你不就是什么都没做就享受到一切吗？夫人A叉着腰喘着粗气，等了好一会儿才强行把火气压下去。它继续耐着性子给夫人B分析要办这趟活儿非它不可，但语气已相当不耐了。刚才那一瞬间，猴子夫人B也察觉到夫人A的怒气，它谨慎地闭嘴不再说话。夫人B在看脸色说话办事的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正是这种天赋让像它这种没主见的猴子也不会被轻视。看着猴子夫人B战战兢兢的模样，猴子夫人A就很难再生气了。

　　夫人A继续说话到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整一个过程它一直维持着堵在门口的架势，避无可避听完一整番话的夫人B知道自己此次非去不可了——因为猴子的命令已经下达，而夫人A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去见兔子魔法师。

　　“哼……就会把这种棘手的难题推给我。”猴子夫人B坐在房间仅有的一张小木凳子上嘟嘟囔囔地发脾气，但夫人A知道它已经接受了独自去见兔子魔法师的结局，自己这一番口舌没有白费，于是赶紧哄它：“没关系的，你不会有事的，兔子魔法师承诺会保证我们在庄园内的生命安全……”其实猴子夫人A也能估计因为猴子昨天逼迫锦鸡通过传送门的事情，完全能料见今日拜访兔子魔法师会迎来怎样一场腥风血雨。猴子夫人A也在担心：如果夫人B与魔法师谈完之后状态很差，谈话也并没有得到一个好结局，回家后还向猴子告发自己的“不作为”，到那时，夫人A也要为要怎么跟猴子交代而发愁……但显然这件事越往后拖越不妙，尽快在兔子魔法师面前拉回一点好感才是当务之急，今日猴子夫人B是非去不可的！

　　“我会去和兔子魔法师聊的，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要记得来接我！”打扮了一番的猴子夫人B出门时，仍然挂着它那慌张的表情。终于把它送出门了，猴子夫人A觉得有点脱力。只是去聊天，又会有什么意外呢？猴子夫人B最差的遭遇只是被冷待、被斥责罢了……

　　“你一定要来找我哦！”猴子夫人B经过一扇窗户时，又从窗户处探头进来再次恳求。

　　“知道啦！”猴子夫人A朝窗户那边喊。

　　中午到了。

　　猴子夫人A马不停蹄把午饭准备好，看了看时钟，此时距离猴子夫人B出门已过了一小时二十分。夫人A想起夫人B临走前的叮嘱，心想：不知道它们谈的怎么样了？其实吧，只要夫人B能好好地聊天，它真的轻易能博得动物的好感。我想它对自己的魅力有点自知，真想不通它也会那么慌张……

　　尽管猴子夫人A不觉得会发生危险，但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夫人A也会有些忧心，于是它赶往兔子魔法师的城堡查看情况。随行魔偶看它来了，带着几分诧异将它送到二楼餐厅处。从门外，猴子夫人A看见夫人B在和兔子魔法师愉快地一边谈笑一边吃饭，它们用愉悦的语调一应一和，那乐融融的场面已经容不下第三个活物了。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真是让我羡慕的社交天赋啊……

　　“夫人？”在魔偶示意猴子夫人A进去与它们一同进餐之前，猴子夫人A抬手制止了，它说：“猴子夫人B吃完饭之后，请你送它回去吧。”然后它向魔偶告别回了自己的住处。它还准备了两只猴子的午饭，真是没想到夫人B和兔子魔法师能聊得那样开心。夫人B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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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怎么样？”猴子一家围坐在现世的出租房里的一张小小的晚饭桌前，桌上只摆得下几碟菜，猴子一家三口端着饭碗吃着饭，此时猴子丈夫问起今天的“任务”。猴子夫人A望向夫人B说：“夫人B将任务完成的很好！它们聊得很开心！”

　　“你没有去吗？”

　　“我没有，我觉得猴子夫人B做得足够好了。我不去才更好，不会引起兔子魔法师的反感。”猴子夫人A的解释是很有道理的。

　　“嗯……”猴子点点头，没有多纠结这件事。它转头向夫人B笑着问它：“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我们聊得很开心！兔子魔法师知道了昨天的事，但锦鸡身上又没有伤，我猜锦鸡对魔法师夸大其词，可魔法师不相信它！我把这些都解释好了，我说这是我们在做实验，后来发生了一些小小意外。”

　　“兔子魔法师怎么说？”猴子接着问。

　　“它只是点点头，我看它没有生气，我们接着就聊其他话题了！”夫人B得意地高声作答！

　　“哈哈！不出我所料。”猴子也摆出了很得意的表情。

　　接下来猴子一家就这样普通而愉快地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席间基本是夫人B在说话，它好像很高兴所以讲话讲得停不下来，光它一猴就能将气氛推向欢声笑语。可惜这种气氛没有维持多久，猴子又问夫人A：“让你处理的另一件事怎么样了？”

　　夫人A撇撇嘴：“之前你还想过贿赂那些魔偶教你魔法吧？你还记得他们是怎么严词厉色地拒绝的？这次也一样，他们竟然真对那灰老鼠和兔子魔法师那么忠心！不可思议！”

　　“那件事别再提了！”猴子先是很不满它又重提自己被魔偶们严词拒绝的那件事，因为那实在太不光彩了，然后它才为魔偶们不受贿而心烦：“那些魔偶只是对兔子魔法师忠心，这才是最烦的！你劝他们在货里做手脚时的说辞是怎么样的？”

　　“你还担心我不会说话？我肯定我说辞没问题！那些魔偶只因为这是兔子魔法师和灰老鼠之间定了契约，它们只按契约内容执行。”猴子夫人A觉得有些委屈。

　　“好吧，那就从源头解决！”猴子看向夫人B说：“你就在兔子魔法师那边多说几句话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猴子夫人B鲜少接到猴子丈夫吩咐的任务，激动得脸色潮红。夫人A则是抬头看看这一幕，又低下头继续平静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