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融》柯林弗迪

6、第 6 章

　　我实在不明白冯琬这是在干嘛，由于丁尚那句“性侵”，我又害怕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向她走过去：“师姐，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下班啦？”

　　“是…你不会在这儿等了一天吧…”早上我被费秋融突然的愤怒搞慌了，也忘了要跟冯琬说一声。

　　冯琬没回答我，只期待地问：“你问费总了吗？”

　　我想说问了她说不见你，又不忍心，只好撒谎：“呃…今天有点忙，我没契机。”

　　“没事…”冯琬难掩失落，“我再等一会儿，她…快下班了吧。”

　　按照今天的行程，费秋融吃过晚饭没什么事的话，的确快下班了，只不过：“…嗯……但下班的话，她也不会从这个门出来啊。”

　　“你怎么知道？”

　　“呃…费总会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啊…”

　　“啊？不都是董秘开到这里她上车吗？”冯琬指了指不远处。

　　“董秘休产假去了。”

　　“哈？”冯琬显然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她什么时候怀孕了？”

　　“……”

　　我和冯琬的信息差时间跨度不久，但信息量似乎不小，我的善意也就到此为止了。另外我在她的话里发现新问题，‘都是董秘开到这里她上车’？那么之前的二秘，难道还要负责全天候接送费秋融吗？

　　侯雨婷为什么没这么安排我，董毓格又为什么没写到总结里呢？

　　但我脑补了一下董毓格挺着个大肚子给费秋融开车接送她上下班的画面…脑袋里只剩一句钱真难挣X真难吃……

　　不知道不用我接送是不是费秋融的指示，总之我可真是谢谢她。

　　打算跟冯琬说再见回家了，还没等我开口，冯琬拉住我请求道：“李想，你能不能带我到地下停车场等她？”

　　不等我回答：“求求你了，我真的需要见她一面。”

　　我对这种突然的身体触碰很抗拒，不露痕迹把手腕从她手里逃出来，她言辞恳切，我实在无法拒绝，只好说：“好吧，我们从那边绕一下，你跟我来吧。”

　　心想，地下停车场上楼也需要刷卡，我只带她到下面等，她无论如何上不去，应该没什么风险吧。

　　于是带冯琬到地下停车场费秋融的车位附近等人，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冯琬问我：“你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还好，”我点点头，“但是其实我有点好奇，专业和咱们不对口，师姐你之前为什么要在营销部实习啊？”

　　“不是我要去营销部的呀，是丁老师的安排，他自有他的目的。”

　　哦？我在心里升起疑问。那丁尚有什么目的？

　　“是…”我茫然点点头。

　　冯琬提起几个人名，都是营销部的同事，我有过几面之缘知道谁是谁除此之外无更多交流。她说起些她之前实习期间的往事，又问我他们负责的项目有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受到影响。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张口打算告诉她我其实并没有接手她之前的工作而是在给费秋融当秘书，这时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我只是听那步伐的频率就知道是费秋融来了。

　　冯琬见我张了嘴要说话却又停住往一边看，也随我的方向看去。

　　看清走过来的人的确是费秋融，冯琬快步冲她走去，费秋融也看见了冯琬，和站在冯琬旁边的我。

　　她瞬间就看懂了我们是在等她，我眼见着费秋融停下脚步，眼里片刻的震惊转瞬即逝，随即是一副可以称得上是厌恶的表情挂在她脸上，看向冲她走过去的冯琬。

　　我听见冯琬说：“我有话想和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可以吗。”

　　她甚至没有称呼费秋融。

　　费秋融说：“我没有话要跟你说。”

　　然后她抬脚继续往车边走，冯琬追上要拉她的手被费秋融甩开：“别碰我！”

　　“我们一定要闹成这样吗…我知道我之前的冲动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我真的是因为太在乎了…我试了各种方法联系你但都失败了才出此下策在这儿等你，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弥补这一切，我不想和你变成陌生人。”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该拒绝的我也已经明确拒绝过了。”费秋融一脸冷漠看向冯琬，“冯小姐，事情是你自己做的，话也是你亲自向康之阳保证的，我只是保留了我向你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如果你执迷不悟继续来纠缠我，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呵…”冯琬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你要告我？威胁我？”

　　费秋融好像一句话都懒得和她多说，并不理会，解锁车子拉开车门就打算上车走人。冯琬冲过去一手挡在车门上不让她关门：“不是…我说认真的呢，这里不合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行不行？”

　　“手拿开。”费秋融只是淡淡的命令道。

　　她只说了一遍，但两个人无声对峙很久，冯琬就是不动，胸口不断起伏直直盯着她。

　　这时费秋融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从刚才就一直站在一边听傻了的我，我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自己好像闯了大祸，连忙凑过去假装和稀泥，虚虚揽着冯琬的胳膊，说：“那个…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我尝试掰了掰冯琬挡住不让费秋融关门的手，发现她使了大力气我根本掰不动。我尴尬看向坐在车里的费秋融，费秋融已经把车子启动，目视前方下了最后通牒：“手拿开。”

　　冯琬还是不动。

　　下一秒，费秋融一脚油门就把车飞了出去。

　　“松手啊！！！”吓得我连忙把冯琬往后拽，后退几步，我和冯琬两个人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

　　远处车门大敞冲出去的车又紧急停下来，刺耳的刹车声结束，伸出一只手把车门拉上，随即再度扬长而去。

　　真狠啊…我在心里感叹，刚才真不怕把冯琬带出去伤到她吗…

　　“她…”冯琬皱着眉头难以置信望着费秋融开走的方向失神片刻才恢复了冷静，“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没事吧？”我上下左右看看她。

　　“没事，”冯琬做了个深呼吸，“李想，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就往我们来时的方向走，我赶紧追上去。

　　刚才冯琬和费秋融的对话太不对劲了，我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完全没听懂。

　　她走的很快，我问：“师姐，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做错了一件事，我想弥补。”

　　“……什么事？”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冯琬草草看了我一眼。

　　“好吧…但你下次别这么冲动啊，刚才多危险啊。”

　　“我知道了。”

　　上到地面，我们没再过多交流，简短告别各自离去。走了几步我转过身，望向冯琬远去的背影，又想到刚才她和费秋融的对话以及费秋融奇怪的反应。

　　整件事情太奇怪了…哪儿奇怪呢，我歪着头想了半天。

　　对，这故事里出现男人有点突兀，可是…这不应该是个跟男人有关的故事吗？

　　嗯？难道不是？

　　这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听头顶飞过的一架架飞机巨大的轰鸣声，脑袋里闪过一句句以“该不会…”开头的句子。

　　每翻一次身，我都能看见费秋融的脸。

　　先入为主的印象太猛烈，我从来没对费秋融这个人做过任何假想。毕竟连确认她很漂亮都花了我一整个夏天的时间。

　　我觉得那些霸总文学都不是真的，怎么会有人对压榨自己的老板产生任何非分之想呢。

　　我就不会，就算她很漂亮我都不会。

　　至少，在地下停车场事件之前，我完全没想过……

　　该不会…费秋融是喜欢女人的吗？

　　我为了这个猜测翻来覆去。但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此失眠，就算她喜欢女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甚至都不应该是一个物种。

　　冯琬好像就能跟她有关系，但就算冯琬美丽优秀，她也不是费秋融那个世界的人。

　　你在想什么呢李想，我数着飞机自言自语，却根本得不出答案。

　　次日，我打着哈欠拎着取好的早餐推开费秋融办公室的门，准备如常放到她桌上就离开，却不想她已经坐在椅子上。

　　虽然我失眠了，但是我并没有迟到啊，她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由于往日我来的时候都是在费秋融上班前，所以我进她办公室并不会有敲门这项动作。

　　费秋融正眉头紧缩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聚精会神看着什么东西，注意力集中到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进来了。

　　直到我走近喊“费总”，她才猛地抬起头，慌张看向我，然后迅速把那个笔记本电脑合上，再烫手一般迅速推到一边。

　　她明显一反常态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还清了清嗓子：“咳…怎么不敲门？”

　　阵阵红晕在她脸上肉眼可见的蔓延开来，她好像不太敢看我。

　　“呃，我以为您还没到，来送早餐。”

　　“放那边吧。”她指着最远处的一个边几，分明不想让我再靠近一点。

　　我以为她在为昨天的事生气：“费总，昨天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状况也没问清楚就带着师姐去见您。我保证以后不管是谁，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我都不会不经过您的同意就带人和您见面。是我的问题…如果给您造成困扰，我愿意承担责任。”

　　连道歉的话我昨晚都想了好几版。

　　费秋融问：“你能承担什么责任？”

　　“如果您觉得无法原谅我，我可以…我可以辞职，或者您开除我也行。”

　　我对自己感到无语，为什么总是擅长搞砸各种事情，搞砸了再让人开除我，我是不是就会这一招？

　　费秋融听到我让她开除我冷冷笑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看冯琬师姐等了一天怪辛苦的，她又是认识的人，我只是想力所能及帮她见您一下。您和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昨天听你们说…呃，您要不要给她个机会让她好好——”

　　提起冯琬，费秋融明显又生气了，她没有耐心等我说完就打断我：“——你还想替她求情？李想，你帮她，你得到什么？”

　　我得到什么？我为什么要得到什么？帮人先想着回报吗？我有什么回报？

　　“得到谢谢？”

　　我在脑袋里思考，听见了回答，居然是费秋融替我说的，我呆呆望向她，看到我的表情，她笑了，“李想，你了解冯琬吗？”

　　我慢慢摇了摇头：“我们其实…不太熟。”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力所能及，要为这一句谢谢承受多大的代价。另外，你又了解你的老师吗？”

　　“老师？丁老师吗？”

　　我一头雾水，可她的话就说到这里：“东西放那边，你出去吧。”

　　说完费秋融就低下了头，她冷淡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接到HR的通知——明天不用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