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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把人安全送到家,费秋融也接到了保卫处的电话。冯琬找到,轰走了,会加强巡视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

      我站在费秋融家门口松了口气:“呼…好了,别紧张别害怕了。我下去把车停回来,然后我也撤。”

      “李想。”她叫住我,让我明天早晨再来接她。

      “不是我不愿意,其实吧,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冯琬好像嫉妒心很重,连我也嫉妒。她对我说过一些挺过分的话,我觉得你让我接您不是长久之计…不然换个人给您开车?”

      “她说过什么?”费秋融看上去有点紧张。

      “她说…你是个坏女人。”

      费秋融一愣,突然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吧…我知道了,我回自己家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我来安排吧。你…今天辛苦了,谢谢。”

      笑什么啊?

      “…费总客气。”

      “不早了,打车回家吧,报销。”

      “好。”

      好什么好。啊,我吃醋吃得要发狂。她跟冯琬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在各种心情里捱过一夜,第二天公司里因为我的小小‘大发现’变得鸡犬不宁。

      设计部老大带一帮人来和费秋融开会,加上原本好像就哪里出了问题,侯雨婷提过说康之御抽风,于是不知怎么闹的康之御也在会议后半段加入了进来。而我作为昌泽和锦城理工这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也第一次被通知加入组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康之御本人,他和康之阳挺不一样的,康之阳感觉是那种情绪特别外露的性格,康之御则不然,别人给他汇报多大的事他都没表情的听。

      他们针对这套新产品的上市时间、宣传重点、定价调整以及由于那个领口的年代问题所导致的素材重做等等问题来回来去的交涉谈判。

      费秋融不是强势型的,不会和人正面交锋,以前吼人几句我听着都觉得用不上力气,容易让人误会她性子软,谁就都想欺负一脚。设计部的老大发牢骚说这样一弄,两天改出来绝对不可能,我心想明明是你们出错,怎么还这么理智气壮呢,营销部还没说什么呢,不都得跟着改么。

      结果费秋融也就听着,没什么要表态的意思。我心里急得直跺脚。

      争来争去也没定下个结果,会间休息我和营销部的同事一起去冲咖啡外加小声八卦,最近有了工作上的接触我们彼此都熟络了很多,于是就听来了前因后果。

      “咱们董事长康老爷子年纪大啦,要交班啦。这哥俩争着抢着要表现,你看我们新弄那个产业园,他们新出的这个服装系列,还有和你们学校这个合作,都是一系列的,一环扣一环。这个服装系列只是康之御打响接班争夺战的第一枪!结果,枪没打呢出一堆事,非要用自己的生产线把成本一下搞得巨高,老康叫停又临时换供应链,结果供应链出问题,带着资金链也出问题,现在设计又出bug,我是他我都急死了。但我要是康之阳我得偷着乐半天,看这傻哥哥瞎作。”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哦…那这哥哥弟弟,谁更有希望啊?”

      “那估计还是哥哥。”

      “啊?他这么折腾一通还是他?”

      “咱们大康总啊,就是心太急,劲儿老使大,基于改革不知道慢慢来,但本事还是有的。小康总就说不好了,看不出有什么本事,他也没正经干过什么,我感觉他心思不在这上面,我们私底下都猜他根本不想跟他大哥争,就是做做样子。”

      “那…”我又想起来一个人,“那以前的另一个孩子,康安澜呢。”

      “噢,我知道,我听说以前她在的时候老爷子最喜欢她,然后康之阳也特别疼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唉就是可惜命苦啊…但是那时候我还没来昌泽的,倒是听他们老人提过,说康安澜性格特别好,和大家都打成一片。诶?这个你问侯姐不更清楚么?”

      “问侯姐?”

      “对啊,她以前就是康安澜的秘书呀,费总来了之后康安澜的一切她都没动,连秘书都没换。我真是想象不出来,这得是多怀念,多放不下?”

      我已经听懵了:“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康安澜和费总以前在一起。”

      “我知道。”

      “那不就得了,康安澜有立遗嘱,都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立的,毕竟那么年轻谁会想到要立遗嘱啊。总之她意外离世之后,遗嘱公布,要求把她所有的一切都给费秋融,她的房子她的股份等等等等所有所有…这些咱们公司的人都知道呀,你看费总这些年也没再找别人,接手咱们部门那么敬业那么认真,唉,真的太遗憾了吧。”

      我站在茶水间低头盯着咖啡,我的脸倒映在杯子里,我和杯子里的李想面面相觑。

      遗憾么,为什么我知道的故事好像不是这样?

      休息时间结束,带着疑问正要回去,费秋融也拿着一个保温杯往会议室走,看见我说:“李想,后面的会你不用参加了,他们谈的全是流程问题,我看再给他们两个小时也谈不完。有专业问题需要请教再叫你,如果到下班时间也没找你,你正常下班就好。”

      我嘴上说好,心里其实很想进去听。

      如费秋融所料,下半场的会一直开到晚上,但康之御中间离开了。侯雨婷早些时候发来消息让我定30人晚餐送到会议室,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餐到,我往里面拎了好几遍,又把费秋融的专属晚餐拿给她,正要从袋子里往外拿,她挡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和旁边的侯雨婷轻轻说:“给我一份和他们一样的。”

      侯雨婷给她拿餐,我不解:“那这个——”

      “——你拿走去吃吧。”她轻轻抬了下手意思让我赶紧拿出去。

      回到工位上我盯着被拒绝的晚餐愣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不吃。

      以及理论上,我已经可以下班了。

      又是这种感觉,被孤立在群体之外,明明他们讲的内容我都能听懂,明明是被需要的‘专业’意见,明明我不是因为能力太差才被抛在一边,但就是很孤单。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大家在玩一种我也会玩的游戏,我可以因为没兴趣选择不参加,但不喜欢别人直接对我说,因为你不爱玩所以你就别玩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呢,明明我被湮没在人群里,明明根本不被看见,却又是特别的那一个。

      我很沮丧的回到家,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这实习不是我要做的,我只是被临时安排了进来,莫名其妙做了秘书,贪恋着一份可观的薪水不想撒手。合作项目理应是我的首要任务,可我并没有拿出百分百的态度对待它,提出问题本就是我该做的事,不然这种案例写进论文里最后全闹笑话。但我第一时间却对费秋融感到抱歉,觉得给她添了麻烦。又因为听到八卦,情绪全都跟着她走。

      唉,说到底,还是费秋融。

      我只是讨厌被她忽视和拒绝的感觉。那些理不清的谜团,她越是刻意忽略我越是想知道,她抬手一挥让我走,我让自己离谜团远一点的决绝就全然作废。喜欢一个触碰不到的人,像一个影子被痛苦装满,她动一下我就痛一下,她却根本没注意到,我在影子里。

      第二天一上班我把早餐拿给费秋融然后表示不想再做秘书的工作了。

      “时间安排有那么紧张吗?我记得还好吧。”

      “不是时间的问题,是我自己不想做了。”

      她看着我,好像有点困惑,想了想又说:“你不想做了,应该去和你的丁老师申请。”

      “为什么要和他申请?我是你的秘书,我要辞职不应该跟你说么?”

      “李想,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么。”

      “我知道什么?”

      “哈…”她侧过头轻轻笑了一声,“你是丁尚塞给我的人,你说辞职,他不说行,我不敢说行。”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去问你领导吧,我说了不算。”她又开始和我卖关子。

      我气不打一出来:“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那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我可以不做。”

      “所以你打算现在马上就不干了是么。”

      “对,项目的事我会继续做,论文什么的,再需要查资料我会直接过去那边。”

      费秋融的手指一下收紧,手举到下巴上拄着,见我看她又把手放了下去:“你不知道辞职需要提前报告么?”

      “呃…”脑袋一热,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昌泽的规定是,至少提前一个月提出离职,你签合同的时候都不看的么。”

      “……我——”

      “——你现在说不做了,我去哪儿找接替你的人?”她明显很生气,但还是压着火问我,“我可以问问你想辞职的原因么,不是因为时间,那是因为什么?”

      我的胸口起伏着,有些话还是憋不住:“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会议,还不吃原本定好的餐,我是哪儿招着你了么?”

      “…就因为这个?”

      “是。”

      “李想,你简直不可理喻。是你说时间不够用,我不想让你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意义的争辩里,他们来回来去推皮球,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不好吗?还有吃饭,那么多人吃一样的我吃不一样的,你觉得合适么?”她皱着眉头两只手在空中画着圆,“这些事情一定要人手把手的教才能明白,是么?”

      那个圆推给我,我得到了解释,也得到了训斥。是我拿着我的短见薄识瞎猜忌。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垂下眼睛。

      “不用对不起,你如果连这种基础的待人接物都想不到甚至想不明白,那你确实不适合给人当秘书。”

      “我…”

      “你先出去吧,我会通知人力,到他们找到新的人,这段时间请你继续你的工作。”

      其实我已经后悔了,但这时候在求饶说自己一时糊涂恐怕无济于事,我显然已经把她惹毛了。

      我灰溜溜退出去坐到位置上发呆,一上午费秋融都没从办公室里出来。他们昨天开的会似乎商定出了最终的方案,每个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人通知我他们的方案是什么。

      是啊,如果我不是主动参一脚,这一切本来和我没关系。就像一座车站,我在等车,别人也在等车,那不代表我们会上同一辆车。如果我现在从这里独自离开,要过很久他们才会发现李想不见了吧…

      我的决定没有做错,费秋融说的对,如果连这种基础的待人接物都想不到甚至想不明白,那我确实不适合给人当秘书。我应该去寻找属于我的道路,适合我的道路,那条路上不会有一个原本就不在的费秋融。

      设计部修不修改都不影响我的论文工作,我发了一会儿呆就背着书包去新产业园了,我打算在那边呆一天,我想费秋融肯定不想看见我了。

      下班我回公司还车,取晚餐送晚餐,费秋融正好不在,说她又在开会,于是我把晚餐放到她桌子上就走了。

      晚上九点多洗澡洗一半听见手机响,等洗好出来发现电话是费秋融打的。我紧张又害怕,怕回过去她说新人已经找到了我明天就不用去了,想做这个岗位的人一定大把,一天就找到接手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战战兢兢打过去,她那边有音乐声,各种人说话的噪音也不小。

      她说我发你一个地址,你到了在外面等,我在喝酒,好了告诉你,你送我回家。

      我又连忙穿了衣服打车过去,找不到她的车,就在酒吧外面转悠。

      不知道她在和谁喝酒,又不敢进去怕被看见。

      我等了好久,看时间已经有两个小时,给她发了个信息问用不用进去接,半天没回我,实在不放心进去找人。绕了一圈发现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一个人,撑着脑袋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己喝酒?还是一起喝酒的人已经走了?

      我走过去弯下腰看她:“费总?”

      她慢慢抬起眼,看清是我,没好气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等么。”

      “我没找到您的车…现在也,也挺晚的了。”最主要是,很冷啊…

      “找不到就对了,谁想找到我就让她找到么。我换车了。”

      “哦…那您把钥匙给我?我先出去,您好了告诉我,我再进来?”

      她说你坐下。

      我抿着嘴坐到她旁边,左右看看,再偷偷打量她:“是不是没少喝啊…”

      她盯着我眼睛:“我没喝多。”

      “是是是…”我不敢反驳。

      “你这会儿又我说什么是什么了?”

      “呃,费总,对不起,白天是我脑袋抽风,是我误会你的好意…”

      “真是搞不清楚你什么目的。”她把杯子里的酒干了,又招手要一杯。

      “我没什么目的啊。”

      “不可能,是人就会要东西,想要我就会知道。”
      “你怎么这么笃定?别人什么目的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嗯,那些自以为深藏不露的欲望,在我这里都太坦诚了。”

      我以为她在内涵我,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又只能装傻充愣:“为,为什么?”

      她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拇指压上无名指开始揉,揉了两下保持着姿势开始转着自己的手看,看了好几圈她眯着眼睛抬头开始找我,我往她眼前凑了凑,她才像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才找到我。

      “怎么了?”我盯着她的手指耳根在烧。

      “李想,你惹我生气了。”

      她把手举到我和她之间,眼神带着怨气看着我,我的心瞬间被揪住。

      “哪儿像蚂蚁?你的脑袋里每天到底装着多少天马行空的幻想和奇怪的比喻?你怎么会知道蚂蚁喝多了怎么蹦迪?连唐代的圆领子和蚂蚁怎么蹦迪你都知道,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

      喝多的人好像是我,整个酒吧的酒都被我喝光了才能壮起我的胆,闭上眼就看不见明天,我才能把她的小猫撒娇一样的抱怨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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