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今天也要苟住》清凉柚子糖

2、引子 蔡云意目送

　　宿白星金融街上的一栋平平无奇的写字楼时常牵动着整个金融市场的心。

　　不是因为金钱，而是八卦。

　　所谓庙小妖风大……所谓人少事情多，基金部内部的瓜一直层出不穷。
　　基金会内部论坛的热度能长期维持在2w＋，这个数据简直称得上夸张，要知道基金会一共也就几百人，听说隔壁、隔壁的隔壁的程序员们也一直热衷于黑进他们的论坛来吃瓜和拱火。

　　一走进基金会的大门江隐心就听见了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菜市场。

　　基金会的员工们看见他们的会长、副会长和两位部长一起走进来了，喧闹声并没有丝毫的减少，因为大家都知道会长不、管、事。
　　他默许的。

　　副会长一开始是管事的，基金会也曾严肃过一阵，在蔡云意的整顿下变得像一个高级的金融机构过，但自从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开始疯狂讨好江会长之后，也开始不管事了。
　　他妥协了。

　　但这也是为什么在内部团体林立、工资不按时发放、奖金延后时多时少、晋升全靠玄学……等等情况下，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待在这里的原因，突出一个上班轻松愉快，娱乐氛围浓厚。

　　江会长领着身后的三个人穿过大厅和各部门、走到管理层办公室的一路上，又被迫灌输了一堆小道消息和废话文学。

　　市场部的一角：
　　“听说异物收容部的资金又增加了？”

　　“不用听说，就是真的，你还有什么幻想吗？财务也是被迫的，你想想，往收容部投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一毛的收入，真以为财务想拨款？”

　　“就是，我们市场部的资金常年就这么点，基金会对外可是个慈善机构！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太少了吧，但你看我们的收入情况……我现在就去祈祷蔡老板早日回心转意带我们投资搞钱。”

　　爱维：“……”
　　蔡云意：微笑。

　　来自情报部的不明声音：
　　“大家快来看这个帖子【地下那个实验室还有没有人管了】，里面说实验室里的魔法部最近又在做仿生人了，还做得惟妙惟肖？天呐！要是有一天你们看见行为举止像人、又不像人的人一定要留个心眼，别忘记她们有过拿我们来进行图灵测试的前科！”

　　“你说得对，那件事是无法原谅的，心理阴影的。看见仿生人大家一律当做异物处理送进收容部，然后去投诉贴里投诉那群魔法部的疯子。”

　　青涩的声音：“为什么我们遇到事情要上论坛投诉？为什么不直接汇报给蔡副会长呢？”
　　老成的声音：“小新人啊，这你不懂了吧，叫声前辈就告诉你原因。”

　　青涩的声音：“前辈……”
　　老成的声音：“乖，还不是因为江会长过于偏爱魔法部，根本舍不得惩罚她们，就蔡副会长舔江隐心的程度来看，一定也不会管！而论坛上的投诉贴是奈可开的，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他还会帮我们说两句，你就说有没有见过这么混乱的公司吧！我们基金会怎么还不倒闭？”

　　江隐心：一脸疑惑？
　　奈可：“我等下去实验室看看！”

　　“地下的实验室”就是基金会专门用于放置和看管异物的地方。

　　基金会表里不一的人设不倒。

　　明面上，基金会的地址是写字楼的13—16楼，但这栋写字楼的地下区域还建有一个相当豪华的双层地下实验室。实验室是江隐心花钱建造的，每天光是维护费用就高达数十万元，江会长时不时还要升级一下。

　　每次实验室升级的消息一出，论坛上的热度就要高升十个百分点。
　　同时会多出十几个江隐心的黑贴、担心基金会破产自己失业的吐槽贴、还有庆幸有蔡云意加入的夸夸贴。

　　因为最近没什么新技术出来，所以江隐心目前的风评处于中等水平。

　　一路过来，再多的八卦也撼动不了江会长那颗云淡风轻的心，走进隔音良好的会长办公室之后一切八卦都会如同云过眼云烟，不会在他心里留下半点波动。

　　基金会对江隐心来说就像一个只生不养的孩子。
　　这个孩子整天逆反、搞事情，只为博得父亲的注意力，但他们的父亲仿佛情感缺失，心里只有变强和变得更强一件事。

　　最近有隔壁公司的人这么开贴评价基金会里的人：【全部都是扭曲的江会长厨】。
　　贴子的点赞数量奇高。

　　这时，蔡云意广受好评的原因就就体现出来了。

　　蔡副会长到了办公室以后先是上论坛浏览了一遍今日热帖前十，又去看了投诉和提议贴的最新回复，最后才是股市行情和最新的新闻政策。

　　然后他起身喝了口饮料润嗓子——开始去各个部门打招呼、问情况、安抚人心。

　　虽然那些被抱怨的问题依然不会改，基金会依然在破产边缘，HR依然来一个走一个，地下实验室依然在源源不断地烧钱……但蔡副会长这一趟回来之后，整个基金会又莫名其妙地对明天充满希望了！

　　隔壁的会长办公室里，江隐心把一双长腿架在桌子上，他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抚摸着怀里的木偶猫。

　　坐在会长办公椅上的是奈可。

　　今天周一，周末积压的委托邮件实在是太多了，每个周一他都会先帮江隐心筛一遍邮件。

　　他们基金会无情地拒绝了所有外人的来访，楼下的安保设备被江会长换成了最先进（当然也是最花钱）的那种，要申请委托就只有邮件这一种方式了。

　　——可就算近年怪事多发、奇物频出，也不至于在两天内多出上百起委托。
　　奈可：“会长，又有人说自己的猫被恶灵上身了。”
　　江隐心：“还是那个ID？”

　　奈可：“没错，第三次了，真的不考虑拉黑他吗？”
　　江隐心：“……略过他就行。”

　　几乎天天都有人打着这样的借口来委托基金会帮忙找猫猫狗狗，而江会长出于一种可笑的仁慈，竟然不设拉黑机制，他说无法辨别今天编造谎言的人明天会不会真的遇上怪事。
　　奈可叹气。

　　奈可：“会长，最近我在考虑做一个接委托的专用APP。”
　　江隐心：“挺好的。”

　　江隐心：“等一下，要花很多钱吗？”
　　奈可：“……要一些维护费用。”

　　江隐心：“那就再考虑一下吧。”
　　奈可再次叹气——本来他已经和隔壁知名互联网企业的产品经理在谈合作了。

　　过了一会。
　　奈可：“会长，有一个委托好像有点奇怪。”
　　江隐心：“说来听听。”

　　奈可：“有一个人说，她买的一本童话故事书会说话，里面的插图内容还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从视频里来看……好像是这样。”
　　江隐心：“造成损失了吗？”

　　奈可：“委托人说那是她女儿最喜欢的一本童话书，自从发现书有问题之后，她的女儿就开始精神失常了，现在甚至无法和人交流，她已经打算把女儿送进……意识疗养院了。”

　　江隐心摸着怀里的猫咪，问她：“爱维，你觉得呢？”
　　木偶猫：“听起来像有智力的灵质生物。”

　　变回少女体型的爱维走到奈可身边看完了视频，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爱维：“不像是书变成妖怪的情况，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寄居在了书的里面，我猜里面有一个里世界。”

　　奈可：“里世界？那进去之后的时间就不好说了，出发之前要提前跟蔡副会长打个招呼吗？”

　　双手分别拿着药水和棉签推门而入的蔡云意：“谁叫我？我来了。”
　　江隐心：“……”

　　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江隐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从来都没消失过，蔡云意每次在他从虚拟训练场出来之后都会带着药来找他。
　　长此以往，蔡云意的上药和按摩手法都锻炼得极好。

　　蔡云意一边听奈可说明情况，一边掀开江隐心的裤腿给上面新鲜的伤痕涂药，手法专业又熟练。上完药之后，爱维又凑过去吹了吹湿润的药水……

　　坐在会长椅上的奈可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殷勤一点？
　　但他以前可是另一颗星球上的小少爷。

　　奈可：“委托已经接下了。会长，里世界的网络连接不一定顺畅，要带上我吗？”
　　爱维：“江隐心，我也要去，你不懂童话，我懂。”

　　江会长很想把水端平，但三个人实在是太多了：“爱维跟着来，奈可和我远程连线。”他其实是有点心有余悸的，曾经有一次奈可跟他断连了，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江隐心在身上发现了三个隐蔽的信号接收器。

　　但江隐心习惯独来独往，三个人真的太多了。

　　奈可表达不开心的方式一向很简单，就是沉默，以及狂敲键盘。江隐心没理他，让他自己敲去吧。

　　这时，还蹲在江隐心脚边的蔡云意：……？

　　江隐心十分矜贵地收起了腿站起来，对蔡云意伸出了手，蔡云意搭着江隐心的手起来，然后双手插兜，显然不乐意了。

　　江隐心倒有点奇怪，蔡云意以前也没这要求，只是每次都雷打不动地要来接他。

　　江隐心：“这种小事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蔡老板就留在基金会管账吧。”
　　蔡云意微笑：“都听你的江会长，我当司机，回来之后爱维记得给我发信息。”
　　爱维：“没问题。”

　　江隐心推门而出。

　　爱维变成猫轻巧地咪跃上他的肩头，奈可一如从前地抱着电脑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当好跟班，蔡云意目送着对方离开，坐到了会长的办公桌前，轻轻敲打着桌面。